《偏执王爷的工具人修养》道中遇雨

17、饺子 吃人嘴软啊

　　王府的小厨房里无论是食材还是香料都准备得很齐全。因府里规矩严，又不在吃食上苛责，下人们也没有会到厨房偷东西的，是以也不上锁。

　　林薇之翻翻找找一大阵，还真让她找到些下人们包饺子剩下的馅料，皮虽然没有，但面粉是管够的，做起来也不麻烦。

　　在包饺子的时候，她突然又想到以往过年，林夫人都是会在饺子里放一枚铜钱的，吃到铜钱的人来年便会平平安安。

　　现在突然要找枚铜钱却是不怎么好找，林薇之眼珠子一转，在一旁的辣椒堆里选出一个又红又亮的，切出一小段包进了饺子。

　　水滚滚翻腾开，个个都圆鼓鼓的饺子被倒进了锅里，不一会儿就变得剔透起来，浮在水面上，让人一看就胃口大开。

　　林薇之找出一个带盖的木碗，用勺子将这十数个饺子转移阵地，又加上葱姜蒜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往西跨院去了。

　　腊月的风像是刀子一般尖利，让人避无可避。浓稠的夜色里，西跨院中的几扇窗户露出暖黄色的烛光，在空中晕染开来。

　　缩着颈子走了一路的林薇之露出喜色，加快了步伐。

　　袖中已被木碗透出来的热气烘得十分暖和，林薇之不愿将手伸出来，于是用额头抵在门上，扣了两声。

　　第三声还没扣响，木门呼啦一下打开了，于是失去重心的林薇之一下将头扣在了孟予祯的身上。

　　饺子汤从碗和木盖的缝隙里溢出来，烫得林薇之一个哆嗦，于是也没心思去看孟予祯的脸色，一边轻呼着，一边绕过面前的人，几步走进去，将碗搁在了桌子上。

　　被留在门口的孟予祯望着门外的枯树的影子，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发火，就听到林薇之的声音。

　　“殿下快来！还热乎着呢！”

　　孟予祯转身一看，木碗里一碗汤饺正腾腾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几粒葱花飘在汤上，卖相也不错。

　　他觉得自己一腔火气瞬间就被浇灭，袅袅而起的青烟让他无奈又心累：“你没吃饱？”

　　哪里是没吃饱，压根就不算是吃了，不过几杯酒，几块点心而已。都说秀色可餐，可只看看歌舞，怎么可能会饱。

　　“过年嘛，得有些年气儿，不吃饺子怎么可以。”林薇之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两双筷子来，用手帕草草擦了擦便递给孟予祯，“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孟予祯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斜睨着林薇之，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接过筷子，坐了下来，从碗中捞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

　　滚烫的饺子从入口的那一刻起就将热意传遍了他冰冷的身体，一直暖到胃里面，是说不出的舒服。

　　但若单论味道，那就实在一般了。

　　因为面皮有些厚，吃起来腻腻地粘牙。馅料也谈不上多好，大概是下人们自己的吃食，买的尽是些肥肉筋，又腻又嚼不烂。

　　对于吃惯了佳肴的孟予祯来说，这个饺子的体验感自然要更差一些，让他一脸一言难尽，看了林薇之好久，却又找不出一句尖刻话。

　　在他身边，林薇之仰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孟予祯。烛光落在她眼里，绘出一小片流光溢彩。

　　“还行。”孟予祯移开目光说道。

　　“我也觉得一定很好吃！”林薇之满足地伸出手，自己也夹了一个，然后美滋滋地闭眼咀嚼起来，一个下肚后，又补充一句，“果然很好吃！”

　　看她王婆卖瓜的陶醉样子，孟予祯忍俊不禁，甚至怀疑是自己方才没有吃仔细，忍不住又夹了一个。

　　面皮和肉馅仍然味道不佳，可那一股暖意又确实让人难以在这寒冬天里将其舍弃。

　　似乎真的还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有一个没一个地吃着，腾腾热气让他们鼻尖都冒出了汗来。

　　吃着吃着孟予祯却突然脸色一僵，紧接着将还未完全嚼碎地饺子全部吐了出来，通红着一张脸不停地倒吸着气，眼角都窜出泪来。

　　林薇之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他这是吃到那个包了辣椒的，赶忙笑着给他倒水，见他一口气喝完了，便又给他倒了一杯。

　　“别生气别生气，”林薇之看到孟予祯缓过了神，脸色又阴沉下来，连忙说道，“这不是过年的习俗嘛。殿下运气好，吃到了辣椒，来年都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她已经拿捏好了孟予祯的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因此虽见他表情难看，但也并不害怕，讨好地又给他倒了杯水。

　　“谁知道你是不是蓄意报复。”孟予祯恶狠狠地瞪了林薇之一眼。

　　因那一小段辣椒威力实在是大，孟予祯此时脸还红着，额头上全都是汗，连眼睛都是濡湿一片，自然威慑力也就减了半。

　　林薇之看着他，忍不住地想笑，又碍于孟予祯的面子，不得不费尽心力地忍着。

　　虽然秦王府里还是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息，冷冷清清的，连截红段子都看不到，但这小小的跨院里也总算有了人气。

　　林薇之满意地将饺子碗端在手上，决定功成身退：“好啦好啦，年也过了，饺子也吃了，殿下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外边的风还挂着呼呼的响，一地的树影像是鬼魅。

　　“就放这吧。”在林薇之踏出房门之前，孟予祯突然开口，“外头天冷，你去旁边的厢房里将就一晚上，明早再回吧。”

　　能够免遭寒冷的摧残，林薇之当然求之不得，麻利地将碗筷放回原处，然后就缩进了厢房里。

　　这个房间虽不宽敞，但因孟予祯常在院子里，仆从打扫得也很尽心，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床褥也很软乎。

　　林薇之脱了衣服钻进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新的一年与去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所有人还是做着手头上该做的事，唯一奇特的恐怕就是孟予祯了。

　　他这半月日日早起上朝，一刻都不误，让送早膳的林薇之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几天之后才习惯了时辰，天不亮就赶过去，伺候着他走了以后，才倒回去睡个回笼觉。

　　众人皆道秦王转了性子，只有林薇之知道他多半是在为那占地的事情奔忙。

　　地方小官后面是掌着财政大全的王一安，而王一安后面是当朝太子孟予暾。即便真有几个敢虎嘴里拔牙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一定得有一个乐意撑腰的人站在大殿上，这些人才心安，才敢说话。

　　也正因此，孟予祯才纡尊降贵地每日都入宫去站那几个时辰。

　　眼瞧着半月便过了，若真有什么结果也该传出风来了。

　　林薇之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院子里的草，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猛地一抬头，却正好看到散朝回来的孟予祯。

　　只见他走路带风，一晃眼便过去了，紧接着是匆匆赶上来的王靖。

　　看来结果已出，林薇之提拎着裙摆，也跟着进了西跨院，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壶盏从房里飞了出来，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林薇之顿了顿，觉得还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正打算溜之大吉，却被出来捡碎片的王靖看到。

　　“王妃吉祥。”王靖捏着一手的碎瓷片，还不忘行礼，“来找王爷吗？在里面呢。”

　　“啊好。”林薇之扯着嘴角，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孟予祯坐在太师椅里，掀起眼皮来看了林薇之一眼。

　　“听说王爷心情不怎么好，我来给您败败火。”林薇之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脸上贴金，“是朝中出什么事了吗？”

　　孟予祯一看就还气得厉害，眉头拧在一起，听了林薇之的话，有些烦躁地将茶盏盖子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道:“王一安那事，证据确凿，可是太子想保。”

　　这话一出，林薇之着实惊了一下。以她对孟予暾的了解，他分明是一个极其爱惜名声的人，对门下犯了事的人是极少回护的，何况还是王一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

　　林薇之原先还觉得上一世孟予暾之所以没有受王一安的任何牵连，必定是他弃车保帅的缘故。

　　可是转念一想，这段日子孟予暾在孟予祯身上实在是吃瘪不少，心里必定咽不下这口气，猛一碰到王一安这事，恐怕又以为他是故意为难，因此别着这口气，非要争个高下了。

　　既然太子的态度有可能有变化，那么事情的结局是不是也可能变化呢？

　　林薇之起了兴致，压下心中的兴奋，面不改色地拱火：“既然是太子的人，他想保也是正常的嘛。”

　　“正常？”孟予祯讽刺地冷笑一声，“王一安不长脑子，看他主子要保他，竟然派人去毁灭证据，还想杀人灭口。”

　　“他不知道那是王靖的兄长吗？有人伤亡吗？”怪不得这人如此生气，林薇之也不经紧张了起来。

　　“正好王靖去送银子，抓了个正着。”

　　“那人赃并获，岂不是更好定罪？”

　　“太子都已经掺和进来了，人赃并获又怎么着？人家皇上下令，这就出去冬猎呢。”孟予祯说着，眼睛里已像是焠了冰一样的寒。

　　宫里多是秋季狩猎，冬猎是极少的，何况这时节眼瞅着也要入春了，更显得牵强，皇帝摆明了是维护儿子，想要将事情先搁置下来。

　　林薇之也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孟予祯似是气性消了些，罢手道:“猎就猎吧，这事没完，他们躲不过去。你先去收拾，十日后出发，祖母特意交代，让我把你带着一起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