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大魔王》扶风野火

19、断头香（十四）

　　沈清宵原想着等小恶灵休息片刻，便带着它上路，没想到它这倒头一睡，就沉沉地睡到了天黑还没醒。

　　估摸着是它如今还不会使用灵力，化形过度耗费它的灵神，导致它很虚弱。

　　沈清宵只好想办法帮它恢复灵神，思忖着等它醒了，还是得教它一点常用的心法才行。

　　可一想到这是一只恶灵，将人族修真界的功法教给它，焉知不是养虎为患？

　　沈清宵属实头疼。

　　翌日，休息充足的小恶灵一醒来就精神饱满，反而是沈清宵帮它调息调了半宿，没休息好，整个人蔫蔫的。

　　以至于那东西趴在他怀里闹腾的时候，他都没精力去骂它。

　　可他不管它，它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缠着他的腰，扒着他的衣襟，乱啃乱咬。

　　甚至好奇地玩着他颈间两枚微凸的锁骨，毛茸茸的爪子握不住，它干脆自己化成了人形，咬了上去。

　　沈清宵被他搞得猝不及防，疼得直抽气。

　　“小畜生！你干什么!”

　　他刚想伸手去拍他，眼前一阵晕眩，顿时被化成人形的少年制住了，反被压在神殿光滑的地面上。

　　厌玄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冷香，沿着他的颈侧一路往上，舔过他的发丝、耳廓，落在他温润姣好的眉眼上。

　　厌玄盯着他的眼睛，他懵懵懂懂，却只想霸道地全部占有。

　　他不喜欢他眼睛里有别人，像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沈清宵却被他搞得毛骨悚然。

　　两个人躲在这小庙神台的后面，还这么亲密地黏着，虽然都是男的，没什么好忌讳的，但是他从前听过一个词“断袖之癖”。

　　沈清宵自然没有这种癖好，但这种行为若是落在别人眼中，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

　　这小恶灵不识人伦，根本不懂得人族的禁忌，只凭着野兽的本能，想跟亲近的人耳鬓厮磨。

　　厌玄什么都不懂，但沈清宵懂。

　　既然化成了人形，就要遵循人族的规矩。

　　沈清宵勉强伸手挡住了他到处乱咬的嘴巴，一把用力将他推了开去，坐了起来。

　　他一边整理衣襟，将领子的扣子系上，一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骤然被推开的厌玄很委屈，沉沉的目光落在他白玉修长的手指上。

　　眼见着他又要凑过来，沈清宵早有准备，迅速一个定身诀点在他的肋下。

　　他冷声道：“你再不安分，就回万魔窟去。”

　　厌玄缩了缩头。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听他冰冷的语气也能判断出来，他肯定又想要扔掉他。

　　可他也没做错什么呀。

　　厌玄浑身动弹不得，眼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沈清宵知道他不懂，但是敛起神色的时候，总是很能吓唬他。

　　他做师尊也有好几年了，教过的弟子一批又一批，还能压制不住一只未修炼成型的小恶灵？

　　须臾，他才吝啬地露出一点笑意，摸摸他的头，柔声道：“要听话，懂吗？”

　　厌玄蹭着他的手心，盯着他的脸，眼神懵懵懂懂，几乎盲从地跟着他转。

　　沈清宵瞧着他这副模样，心说这分明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少年，他实在是多虑了。

　　至少目前他还是能制住他的。

　　沈清宵晾着他，自己先调息了片刻，恢复一点气力，然后才施施然地解开他的定身诀。

　　“教你一部简单的心法。”

　　刚刚获得自由的厌玄，像是被驯服的小兽，特别乖巧听话。

　　尤其是当沈清宵一边轻声说着什么，一边用手指在他身上游走，他舒服得简直不想动了。

　　“别看我，专心一点。”

　　沈清宵横了他一眼，他脸上有东西吗？

　　这是最基础的修士入门级别的心法，或许对于还没有入道，又没有结丹的普通人来说，要修炼半年才能掌握。

　　但是厌玄本就灵力充沛，而且早就已经会使用灵力了，只是没有章法，耗费灵神罢了，所以他如今只是简单过一遍，就已经熟练掌握了。

　　沈清宵教过那么多弟子，只有他是领悟能力最快，最容易教的。

　　平心而论，他最喜欢这样天资好的弟子，如果他不是一只恶灵的话。

　　当然还有一点，他不喜欢不听话的，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个善类，就更别说听话了。

　　等到沈清宵教会了小恶灵，带着他一起去金陵城外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金陵城外这户农家位于山脚下，田野宽阔，屋舍俨然。

　　原本以为民间农户，按着户籍号去找，要找很久，谁知刚走进田间小路，立即就有一个老农跑了过来，询问他是不是沈仙师？

　　沈清宵颇为意外，“我是姓沈，过来驱邪的，请问老伯知道这户人家吗？”

　　他刚把名单给人家一看，老农立即拍着大腿道：“就是了呀，我带您过去。”

　　一路上，听着老农絮絮叨叨地说，沈清宵才了解了情况。

　　原来这里已经被邪祟滋扰得人心惶惶，周边三四户人家接连出了人命，也请过天机楼的人来驱邪，谁知过后照样有人暴毙而亡。

　　听着描述的情形，跟城西林员外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因此，这村里有人听说了林家是找了一个姓沈的散修驱邪，立即一起凑钱去找人，结果昨天去了金陵桂坊，却扑了空。

　　没曾想，今天人却自己来了。

　　“沈仙师，您也知道天机楼驱邪是出了名的强，我们也是花了重金请他们来的，但是没有用呀，听说沈仙师您救了林家，您也帮帮我们村吧。”

　　“我们村在金陵城外，位置本就不好，村里附近的结界也坏了，仙盟一直没派人来修，有什么脏东西一来，受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呀。”

　　沈清宵一边听着，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天机楼成了修真界最强的宗门了？

　　他还记得，从前的天机楼在五大宗门之中，只能算是末流。

　　看来六年时间真的不短，修真界中各宗门的实力也是变幻莫测，按之前听孟东施讲的，那小重山如今怕是连五大宗门都算不上了。

　　刚到了那户被邪祟滋扰的农家，才发现天机楼的一群弟子也在。

　　许是仙盟中驱邪实力一流的缘故，这些弟子一看见沈清宵进来，打量他的眼神便隐隐带着一种傲气。

　　他们一身深蓝色劲装，护腕是银质的甲片，三尺青锋握在手里，身上明显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蓬莱仙宗那些弟子的风雅姿态截然不同。

　　沈清宵淡淡扫了一眼，心里不由感慨，都好年轻啊，一个个看着才十五六岁。

　　修真界人才辈出，而他今年二十八岁，已经是过气的仙尊了。

　　在老农的介绍下，沈清宵才知道，被邪祟所伤的是这个年轻男人，今年才二十岁，年轻力壮的，好好干着农活，莫名其妙就开始口吐白沫，然后人就昏迷不醒了。

　　沈清宵只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人状况跟之前林家那个小公子一模一样。

　　只是不同在于，林家那个小公子还没开始发病，而这人已经发病了，并且已经持续了两天。

　　“沈仙师，您看看这还能救吗？”

　　沈清宵思忖片刻，又看了看年轻人的眼睛，其实若是他自己上手，他就有足够的把握。

　　但是他灵力不够，只能让小恶灵来。

　　而小恶灵身上的灵力过于霸道，这伤者已经心脉受损，若是控制不当，很容易就挂了。

　　这种事费力不讨好，若是把人治死了，恐怕沈清宵这才驱邪两天，名声就要臭了。

　　而眼下这年轻人的情况已经很凶险，再拖几个时辰，人就没了。

　　沈清宵只好道：“我们尽力而为。”

　　这话一出，老农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面露忧惧。

　　那群天机楼的弟子，则是露出嘲弄看戏的神情，甚至有一个嗤笑了一声，“这位公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幽邪，若是骗吃骗喝的散修术士，劝你找点简单的驱邪去做，这件事还是不要碰了。”

　　“要是惹出人命来，仙盟可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沈清宵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回过头，沈清宵跟小恶灵打商量，“你像昨天一样，把他体内的黑气引出来。”

　　沈清宵原以为还要示范给小恶灵看看，没想到他好像是听懂了一样，直接上手，像昨天给小公子驱引邪物一样的操作。

　　不同的是，沈清宵昨天教他用水系灵力，他执拗地不管不顾，现在却很熟稔地信手使出来。

　　沈清宵：“……”

　　敢情这东西知道也水系灵力更温和，就是故意不听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