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烟艺

23、chapter23

　　没多久，雨便停了。

　　易欢不放心将手臂伸出，指尖半点未湿。她走出檐下，对凌亦道：“我去找找左青。”这个左青跑哪去了，这么久了，都不见回来。

　　“易欢。”
　　不出她所料，凌亦再次叫住她。

　　易欢如他所愿停下，他反倒不知如何开口。踌躇着踌躇着，也一点点消耗掉易欢的耐心。她脚步微动。

　　“上学期——上学期的事，我叫你……我”
　　他支支吾吾，易欢大抵猜出他的意思，“早就结清了。”早在当时就已经结清了。

　　他叫她书呆子，她报复性踢他一脚。处罚措施很公平。

　　“所以你是故意的？”凌亦很聪明，三两下就理顺关系。
　　易欢扬了扬嘴角，连带着眼底都有星星点点的笑意，“你不是早知道？”

　　高手过招，谁都别把谁当傻子。

　　凌亦随着她的动作扯了下唇。

　　——

　　“亦哥，昨儿你们班上体育课了？”一大早，章天就等在凌亦家楼下，还贴心给他带了包子。
　　凌亦顺手接过，解开塑料袋吃起来。

　　章天没得到答案，又重新问一遍。
　　凌亦不想再被问，敷衍点了两下头。

　　“那球场那边的事是真的？”可谁知章天那张嘴不带停歇的，问完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在等着凌亦。

　　“什么事？”他囫囵吞下一口包子问章天。球场发生的事可多了，他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就都在传你为易欢出头的事。”

　　凌亦仰天翻了个白眼。顺水别的没有，传八卦的本事一顶一的厉害。

　　“我觉着不太可能，你们可是有仇的，你怎么能为她出头呢？”章天一面看凌亦的脸色，一面笃定道。

　　“我怎么不能为她出头了？”凌亦觉得好笑，反问章天。不妨告诉他，他还就是为她出头了。

　　章天觉出点味，突然紧紧拽住凌亦的胳膊，死命地摇。被挤出包子里的肉馅不幸陨落。

　　“亦哥，你的人设可不能倒，我们还等着看你报仇呢！”

　　神他妈报仇！
　　凌亦还空余的那只胳膊顺势扬起，章天一秒松开他，后退半步。

　　他尚能平静着与章天对话，“我问你，我报什么仇？”
　　“就一踢之仇啊！顺水好多人期待呢。”章天情急之下搬出许多不知名的救兵。

　　“哪些人？”凌亦问得很细。
　　章天打着马虎眼，“这我哪记得清。”

　　“行。”他再退一步，“你去问清楚，有一个算一个，然后你自己去和他们解释，我从来都没想过和易欢当敌人，未来也不会。”

　　章天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那你进顶点班是为什么？”这顺水十大未解之谜之最，他借此机会一定要问清楚。

　　“还能为什么？”凌亦思考几秒，回他：“当然是为学习。”

　　章天撇撇嘴，“我不信。”
　　“爱信不信。”懒得搭理他。

　　“亦哥亦哥，你就告诉我嘛，我好奇。”章天继续追着他。
　　凌亦对此反应很冷淡，只回了个哦。

　　章天好奇章天的，他神秘他的。两者不冲突。

　　顺水传八卦的速度果然很快。当然，主要功劳在章天。大课间一过，所有人看凌亦和易欢的眼神都变了。那种探究的、古怪的、猜测的，数不胜数。凌亦倒是无所谓，可易欢却感到有些莫名。

　　她趁着和左青一会去厕所的功夫，总算将事情了解清楚。

　　左青最后总结道：“总之现在顺水都在忙着解谜。”
　　“解什么谜？”

　　“你没听过顺水有十大未解之谜？”
　　易欢回她：“没有。”

　　左青只想了下便全都明白。也对，平日里就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怎么会知道这些。

　　“十大未解之谜之最，凌亦为什么要去顶点班。他们在解这个。”

　　“无聊。”易欢给出最真实的感受。
　　“我就猜到你会说这个。”

　　“是真的无聊。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吗？”
　　左青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知道，是什么？”

　　“不就是迷途知返，临了到冲刺的最后关头，才恍然从前的自己是多么不负责任，浪费光阴。”
　　听完后，左青使劲看了看她，然后笑开，“你跟凌亦还真的口径一致，他也是这么说的。”

　　易欢就更不明白了，“那解谜的意义何在？”
　　“因为他在说谎。”左青突然靠近她，想看清她脸上每一个微小表情，结果为她细嫩无瑕疵的肤质而感叹。

　　“你敷面膜了？”
　　易欢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可左青的心早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嗯，前两天敷过。”
　　左青兴冲冲问：“什么牌子啊？”她也想要同款肤质。

　　“我也不清楚，我妈买的。”她就只管拿来用。
　　“那你回去问问阿姨。”有可能的话，链接发给她最好不过了。

　　她都不用说出口，易欢准确洞悉左青的想法，“行，回头发你链接。”
　　左青美滋滋挽着易欢。她就知道她们家易欢最好。

　　从厕所出来后，一条走廊能看到底。

　　顶点班门口的扶手栏杆上，懒洋洋倚着一个人。

　　左青不住张望，还问易欢是谁。
　　易欢目不斜视要进教室。

　　“小姐姐。”周彼看到易欢回来，出声道。

　　左青很积极，立马回她，“叫我啊，什么事？”
　　她这一耽搁，易欢被她拉扯着，没能如愿进教室。

　　周彼本不想回她，可看到她们挽在一起的胳膊，还是笑了下摇头。

　　左青也没什么失望，偷偷指了指易欢。

　　周彼点着头，笑容逐渐放大。

　　易欢等不及，松开左青，就要自己进教室。

　　周彼一个箭步挡住后门，易欢差点撞到他身上。

　　她后退几步，不得不抬眸看向周彼。

　　周彼眸色加深，意味深长看着易欢，“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知道她不会说，他紧接着自问自答：“易欢，你叫易欢。”

　　这不是门清么，易欢依旧没说话。

　　周彼带着笑，两手撑着门框，上半身微微向前，离易欢越来越近。“还是校花。”
　　他从前得多闭塞啊，都不知道顺水有这号人物。

　　易欢没时间与他耗下去，速战速决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有事吗？”
　　“很简单，你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易欢扬了扬眉，没接话。
　　周彼自然道：“这周六我生日，你赏脸来。”

　　“不好意思，我来不了。”易欢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周彼看了眼她身旁的左青，不在意继续说着：“你朋友也可以来。”

　　这朋友指的就是她了。
　　左青开口问道：“你谁啊，我怎么没看过你？”

　　本周彼是可以不答的，他厌恶一个劲回答问题，可看到易欢那张脸，他忍了。
　　“我高一的。”

　　怪不得，高一在学校的西边，与高三教学楼不在一处，平日里也碰不到面。

　　左青拒绝，“那什么，谢谢你的好意啊。但是易欢不去，我也不会去的。”
　　周彼忍不住了，呛声：“本就不是为了请你，别太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左青哑言又气恼。就凭这句，他就别想挨她们易欢一下。
　　“我们走。”她拽着易欢去前门。小样，这可是在高三的底盘，还允许你纠缠不清。

　　“易欢。”周彼牢牢拉住易欢的另一只小臂。他轻轻一用力，宽大的衣袖自动为他让步，测出易欢真实的小臂大小。

　　周彼暗想：可真细。

　　“你松手！”易欢罕见着急起来。男生的手掌大多湿热有力，薄薄的布料抵挡不住炙热，她感觉整个手臂都在燃烧。

　　左青见此，杀回来直接上手要掰周彼。周彼握住易欢的手臂上扬，让左青够不着。

　　早在争论的一开始，走廊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可无人敢冲上去。

　　男生们愤愤不平，但畏惧周彼饿狼般的眼神。女生们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些周彼的迷妹在暗暗犯花痴。

　　凌亦醒来后，下意识看向前面，易欢不在。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在写作业，其余人不知所踪，倒是身后吵吵嚷嚷的。

　　他回头一看，心停了半秒，立马冲出去，从后头直接给周彼来一拳，打得周彼措手不及，慌张下松了易欢的手。

　　左青拉着她离远一些。

　　周彼回过身，凌亦才看清这小子的脸。他说呢，整个高三谁敢对易欢动手，原来是球场那小子。

　　凌亦笑了下，眼底冷若冰霜，似是一场倒春寒。“你一个盗版也敢跑到正主面前嚣张？”

　　昨儿那事出后，他就有所怀疑。整个过程太像了，踢到易欢，易欢踢回去，借机与易欢说话。简直像是上学期他的复制粘贴版。

　　这下证据十足，这小子是早有预谋。

　　“什么盗版？”
　　“说你呢盗版。”他不做多解释，看向易欢，“易欢，进来。”
　　有他盯着门口，周彼没再贸然行动，乖乖放易欢进去。

　　等易欢进去后，凌亦握住门把手，盯着周彼低声警告，“你再敢骚扰她试试。”

　　“试试就试试。”他周彼还没怕过谁，未来也不会怕。

　　一番回合过去，彼此的底线，彼此大致都有数。

　　行啊，都是难缠的角色，交流起来也容易。

　　门在周彼眼前被大力关上，响声震耳欲聋。

　　他纹丝不动，盯着早已关上的木门，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