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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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这事儿？你不是天天跟他在一块儿么？”常遇显然是不太相信，“他没告诉你？”
简莛两腿岔开坐着，篮球被他踩在脚底。
“没有，他只说是学习上的事，没说要出国。”
操场上在打篮球的还有另一帮男生，即便是天将晚色也抹不了男孩们青春洋溢的活力。
“裴其星为什么不跟你说？”常遇似在问简莛，同时也在思考，按理说，凭俩人恋爱期间的黏糊劲儿，坦诚相待是最基本素质，怎么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么。
“你没接着问？”
问哪想起来问，就简莛满脑子恋爱经的蠢货，当时自然是裴其星说什么是什么。
简莛没回答，而是将话题带到了另一个方向。“常遇，你说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他没有用疑问语气，自己直接板上钉钉钉实了这个事实。
常遇看着他。
“我是在认真想这件事。”简莛说：“裴其星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啧。”
常遇：“你担心他有天不喜欢你，然后出轨？”
“……”
简莛差点一口口水呛死，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是“自己配不上裴其星然后他跟人跑了”还是“裴其星出轨跟人跑了”结局都一个样。
总之，他有种强烈的失去感，总觉得有一天，再这样下去，会连裴其星的背影都看不着。
“我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子挺糟糕的，成绩不好，也没什么特长，什么边都沾不上，就是一炮灰。”简莛怅然道。
常遇见他的表情是真的失落，便问：“裴其星嫌弃你了？还是旁敲侧击，指桑骂槐？”
“没有……”
“敢情是你自己在这哀己不争啊。”常遇说：“裴其星都没说你什么，怎么，你怕你不够优秀，将来他跟别人跑了？”
常遇这张嘴还真是一说一个准。
“我念书不行，每次考试那些题看着就头疼，我也学了，没学懂。”简莛不是没有努力端正姿态认真听讲，但他基础没打牢，想短时间跟上老师的学习节奏，显然是痴人说梦。
最基本的数学公式都没背牢固，更别说活学活用了；理化生考试得分全靠选择题蒙出来的，那十几二十分都是简莛的运气。
“我其实挺想学的。”简莛没有在开玩笑，“可好像太迟了。”
现在都高二下学期，再过仨月就高三了，别的学生地基稳固，开始建房子了；而他现在才开始挖，而且由于教学师傅被他的不学无术气走了，这会也没人教他怎么挖了。
“感觉你好像变了。”常遇斟酌说，“记得你以前从来不说‘我想’的，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滚蛋。”
“不过我觉得也不能这么想，你现在被其他事占去不少精力，下课时间，还有周末都要打工，只凭上课听几节课是没什么作用的，你如果想要静下心来学，这个阶段不能一心二用。”
“裴其星也不是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吧，先不说人脑袋聪明，他家庭环境摆在这，本身就有足够的时间做学生该做的事，你如果想要好好学，虽然先天条件比不上人家，但勤能补拙，努力就有收获嘛。”
天赋是老天爷的赏赐，但努力是普通人的出路。
笨鸟先飞这个成语原谅简莛现在才悟透，白白浪费了前些年的大好时光。
如果能在更优秀的时间遇上裴其星，那时候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简莛脑补了一出俩学霸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从学校到社会，人人艳羡的绝美剧情，可惜还没进一步优化其中细节，手机闹铃打破了他的幻想，放学了，该回家了。
他和常遇分手后，一个人走到4路公交站台，公交车刚好到站，他掏出手机想通知裴其星，忽然想起他有事下午早早请假回家了。
微信界面最后的结束语是简莛比的心，那时下午三点过半，裴其星接到消息说他爷爷住院了。
简莛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个微信。
——爷爷情况怎么样？
那头的消息没回过来。
后面裴其星直接请了三天假没来学校，回来后，黑眼圈很重，精神看起来比之前要差一些。
“怎么没睡好？”
简莛把站在家门口的裴其星抱起来，腾脚把门踢关上。
“嗯……”裴其星靠在简莛的肩上，眼皮耷拉，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他呼吸绵长，看起来累极了。
简莛知道这几天他去哪儿了，发生的事也都在微信上知道个大概。
裴其星的爷爷过世了，老爷子九十多高龄，走的时候不痛苦，但这事总归是亲人离世，他不好提起，容易伤心。
“我以为你明天回来呢，因为明天星期六。”简莛观察他的状态，伸手搂着他的背。
他俩窝在沙发上，简莛给裴其星当了免费的抱枕。
“想你。”裴其星含糊不清地吐字，“就先回来了。”
简莛心里高兴，摸摸他的头发，说：“去床上睡吧？”
裴其星眼睛都没睁开，“好……”
裴其星睡觉的时候，睫毛密而梳顺地垂着，厚重的布艺窗帘遮挡白日的光，在他身上盖了一层静谧。
真像个小孩。简莛想，裴其星此刻于他来说，像一个在外奔波，披着一身疲倦回到家，无论处于什么环境下，都能很快进入梦乡的归旅。
只要看着他，心里就永远盈满爱意。
他起身在裴其星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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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日子回到学校与家两点一线的时光，周遭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夏季悄然到来。
今年夏天，裴其星衣食住行、穿衣打扮和以前一样，只不过细嗅周遭空气，还是能察觉有一丝变化。
“给你买一杯葡萄汽水吧？”
排队终于轮到裴其星他们，他看着店里的雪花冰柜，挑了一个不容易踩雷的口味。
这家小卖铺在小区门口开了十几年了，店面没怎么升级，平房披着红白相间格纹布艺帘，里面买的东西倒是跟得上时代。
裴其星小时候还在他家买过泡泡糖。
“我看行。”简莛低头玩着手游，指尖在屏幕上飞舞滑动，看着队友的“神操作”，那些“赞美之词”险些就要当众喷出口。
“老板，一瓶可乐，一瓶葡萄汽，多少钱？”
“六块五。”老板从冰柜里拿出饮料，往玻璃台上一放。
裴其星递给他十块钱。
“有五毛没有？”老板问。
裴其星：“没有，那我拿袋辣条吧。”
“行，找你三块。”
“好，谢谢。”
裴其星付完账，喊了喊埋头苦战的简莛。“走了，看台阶，别摔着。”
“好，我马上就好了。”简莛斜眼瞥着台阶走下来，随后又停下来，做最后的挣扎。
几秒后，输的坦坦荡荡。
“艹。”
他把手机揣兜里，正好裴其星把葡萄汽水递过来，他接过，仰头猛灌了一口。葡萄裹着碳酸气冲破喉咙，只噎胸下，一下子把他玩游戏的火给蒸发成气体从口腔冒出。
“今天什么狗运气！”他感叹道，“连输三把，我今天还能买彩票吗？”
“别买了，反正也没中过。”裴其星在边上搭嘴，把辣条撕开了吃。
“不辣。”他评价道，转头问：“要尝吗？”
“喂一下。”简莛低头张嘴，裴其星挤了一根辣条，被他咬进嘴里。
“等下去你家写作业吧。”简莛说：“我明天好多试卷要交。”
裴其星欲言又止，“行……”
等到了家，简莛打开书包掏出卷子，伏案写作业时，裴其星终于没忍住，在他一个选择题选遍了所有选项后依然选了最原始的A后，裴其星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问：“宝贝，停下笔。”
“嗯？”简莛转过来看他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似乎还没从难缠的题目中缓过来。
裴其星想从他脸上瞧出某些端倪，却见他比自己还要茫然，便直接问说：“你这段时间不去打工了？最近好像学习热情很高？老公可以问为什么吗？”
简莛听他这么问，倏然一笑，说：“想考大学，想和老公在一起。”
他一脸傻笑，配上有些智障的发言，活脱脱一地主家的傻儿子。
“可，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写作业么？”每每简莛在裴其星旁边摊开书，不出几分钟，他那眼睛就耷拉着要进入睡眠。
简莛正襟危坐，说：“不努力怎么行，人要慢慢改变的。当然，我是想和你考一个地方，这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以他现在的能力和水平，考同一所大学是天方夜谭。
话说到这，聪明如裴其星大概知道他这么努力的原因了，但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意思。
“简莛，我和你说过，你不用为了我做改变，你不论怎样都是好的。”
“我知道。”简莛说：“我想明白了，读书的出路比安于现状更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光是为了你。”
见裴其星不说话，简莛又说：“我还为这事去找过刘元，就你班主任，不过他现在不是我的班主任了，但我找他聊天，他还理我，他也说考上大学后的机会会比现在多，前路也更好。”
“你还找他了？”
“昂。”
“你怎么不找你现在的班主任啊，要是被他看见，不得气死。”自己班的孩子不找自己解决困扰，倒去找别班的老师，致他这张老脸何在！
“哎，习惯了，刘元脾气好，找他不会骂我。”
“那你真的要好好读书了？学习还跟得上吗？”裴其星问。
“跟不上，”简莛泄了气，“好多都不明白，这么多试卷呢……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写了，明天得交啊。”
他重新拿起笔，去斗争那些圆圆圈圈的命题。
裴其星却敲敲他的桌子，说：“你不会把脑子学傻了吧，明天什么日子？”
简莛：“星期六啊。”他一顿，想起来：“哦，明天不上学，不用交卷。”
“还有呢？”裴其星敲打他。
“还有啥？”
裴其星抽了根铅笔，指着书桌上的日历，说：“明天六月二十六，你的生日。”
那日历上的26号被铅笔圈了出来，边上还写了个简字。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自己都忘了？”
简莛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你不说我真不记得，以前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想过生日，26号那天有什么意义吗？学生上学，大人上班。”
“你要追求无意义，地球上归根结底就是尘和土。意义的命题放在一群人身上是忙忙碌碌，但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可以捏成任何形状。”
“比如烟花，亲吻，还有诺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改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