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六章 依梦何逝 第七班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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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查遍典籍，想寻一个最为轻松的方式离开这里，却未果。
其一是找不到无痛的手段，其二是我害怕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
那岂不是徒劳无功？
」
-玄夜《玄夜下的樱花树》
「吶，卡卡西老师。」
「嗯？」
「卡卡西老师，战争是什么样子的呢？」
卡卡西仅露出的一只眼，藕断丝连地从手上的《亲热天堂》移开，看向粉色长发的少女，一时恍惚。
「透过历史或是虚幻故事，我看过各式各样的战争型态，也看过各种人对战争的感受。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兴亡皆百姓苦......但我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虽然还是有各种可怕的事情在我无所事事的同时发生着。我的家庭健全，算是有过生离的经验，但对死别的体悟.......不算太多。」
「曾经我最大的烦恼不过尔尔，和平或战争不在我需要考虑的范围，即便我出于求知欲而思索多年，想要一个答案，最后得出了此题无解。」
「而如今我的几个队友，一个成名于忍界大战的资深忍者、一个满门屠戮的复仇者、一个想成为英雄的孤儿。那些我从文字或任何媒介里头看过的故事，如今离我那么的近，而我已经投入了一个注定浸淫黑暗与血腥的职涯。曾经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深度思考过的那些问题，现如今里我那么的近。」
「我在别人的故事里头流了很多泪，流得愈多就愈发无解。卡卡西，你眼中的战争是怎么样的呢？慰灵碑上有着不少你熟悉的名，你经历过很多不幸，即便幸而也不是最不幸的那个。这样的你眼中的战场是怎样的？而你又是否看透了战争的本质只是身不由己，又或者你也是想透过战争获得些什么或成就些什么的那类人？」
春野樱这次消去了银发上忍的名字后面的尊称，也改变了她的问法。含括了战场、战争、战争的目的、得利者或争斗中的小人物，她用一贯不精简的话语，意图打磨、敲击，叩问着战争的本质。
和平与战争，鲜花与暗涌，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算是经历了更切身的痛，迷茫却只是更加深刻。
曾生活过的那个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水泥丛林还历历在目，武力的威慑和利益的纠缠带来了暂时的和平，但在自己事不关己的世界背面，无数惊悚可怖的黑暗仍存在着。
小国依旧为大国的利益付出代价，在人类发展的背后，贫富差距、阶级滞留、环境污染及更多的问题也在增生。
但其实这些问题都未曾像今生一样离春野樱那么近，然而春野樱依旧并没有想着要解决这些问题。
这个时代的发展已经注定，仙人之子的转世会是最耀眼的星星，数年后的大战只不过是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喊着要证明努力能超脱命运的故事主人翁不但是神话的延续，还有着最显赫的家世和不错的血统背景。而自己再怎么不继，身为两个传说的队友，也不会在这个时代一无所有，甚至会在史书上占有一席之地。
深知这个世界凄惨的被宿命论所束缚，春野樱无甚太大的野心，改变一些无伤大雅的走向、在四战上立立功、战后找个好差事，然后过上不错的生活。就像前世的自己曾经在那个和平年代，奋力追求的那样。
最后像初代火影一样当个撒手掌柜，说着「将未来留给后代」的好听话，在自己百年之后，这个世界是不是又山河破碎、颠沛流离，便再与自己无关了。
她不但不是个心怀苍生的大爱之人，还是个极其自私的个人主义者。
然而，她在动摇。
生命是荒谬的，穿越文学成了现实亦是荒谬的。
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曾经有人无心将她从黑暗之中拯救，曾经有人让她看见何谓对和平的渴求。
她在动摇。
「那么，樱如果哪天面临了战争，想要成为哪一种呢？」男人抬头看向天空，树影斑斓映到身上，让银发上忍看起来半个人都掩盖在影子里头，也让樱粉色的发少了几分明艳。
卡卡西将手上的书盖到自己的脸上。书页下手指若无其事的轻碰覆在眼前的护额，上面刻着的标志是故乡、家国，也是一生的锁。卡卡西轻描淡写的用反问想带过自己学生的问题，声音因为盖着的《亲热天堂》而听起来有些朦胧。
春野樱也没戳破卡卡西想敷衍过去的意图，自言自语似的回答了：「我年少时也曾有过满腔热血、无知岁月，可惜过自己没生在那些年代，可以大杀四方、名扬四海、建不朽之功、手握大权名留青史，改变这个世界无奈的连锁。甚至是站在世界的对面颠覆世界也觉得帅气，想做一个恣意妄为的潇洒强者。」
「后来也发现，恣意妄为是世间最难的事情、潇洒不是我这种生来沉重的人能做到的，而建战功天下慑服的背后是难以背负的人命和血海深仇。」
「卡卡西，你觉得真正的和平存在吗？我倒觉得那只是一个信仰，只要有人、或说有生命，就会有纷争。」
春野樱目光瞥见了终于完成日常D级任务，正往树林这边走过来的两个队友和自己的影分身，改变原先打坐的姿势跳着站了起来，用调笑般的语气感叹道：「唉，多愁善感可真不是个好的忍者品质对吧。可偏偏即便是身负天才之名的你，也和我一样撑不上一个潇洒的人吧？每天扫墓而迟到的卡卡西君。你可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想回答我的问题呢。」
卡卡西一副散漫的样子，其实听得认真，甚至有些心惊胆战。他移开了脸上的爱书回答：「阿拉，被发现啦？不过要说天才，樱妳可不也是吗？本就知道妳优秀了，没想到情报也那么灵通。
「不不不，卡卡西，虽然我曾经也很想当个天才，但我这种凡夫俗子就不和你比了。」樱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影分身，跳下树枝迎接队友们。
卡卡西也跳了下来，方才一瞬间他感觉看见，学生的眼角染上某种嫣红或绯紫的色泽，只当是夕日余晖的恶作剧。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身边人发质一般但樱色鲜亮的头，另一手对另外两个学生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说：「嘛，谦虚也是不错的品格，我对战争的见解可不见得比樱妳这个『凡夫俗子』要来得多。樱既然思考了那么多，想必也会知道这种体悟只可意会。不过樱放心，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得带你们上战场，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死在我之前的。」
「其实你的第一句是在自夸吧？算了吧，我可不敢跟战争时期打出来的菁英上忍，比对战争的见识深浅。」
「妳的见解多，我的见解深，正好互补吗。」
「难得看你吐出真心话呢。虽然还是感觉被贬低了，不过照你这么说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啊！众所周知，活下来的人负担最重，卡卡西老师，我可不希望哪天看到你死在我们三个面前呢。」
「没贬低啊哈哈，正是发现不能小看樱，所以才口吐真言吗。放心吧，老师会努力活下来的。」深知自家学生爱调戏人的毛病，卡卡西自主忽略了部分偏激用词。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既然我们那么契合，和我深.入.交.流一下如何？」
「啊～瀑布声太大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呢～」
这时鸣人佐助两人提着垃圾袋终于走近到能听见师生二人对话的范围，鸣人大声喊叫着：「啊啊啊！卡卡西老师你又骚扰樱酱！」
「怎么听都是樱在骚扰卡卡西吧...」一旁的佐助无语吐槽。
樱的双眼泛上笑意，曾经迷失在空泛、虚无的科技时代的自己，却在另一个更加残酷的时局里头得到了更纯粹的情感联系。
夕阳的余晖撒在河面，波光粼粼水色潋滟，樱碧绿的眼瞳也被染上些许色泽。天空中落日残霞的壮丽，是记忆中那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头看不见的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六章 依梦何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