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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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信任和爱护你的人，会分清楚哪些是事实，哪些只是胡编乱造的假想。
所以Kako，她也能分清楚吗？他不由心想。这一刻，羽生的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年初日媒造谣爆料他和高中同学Ａ的恋情之时，所写过的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
“花滑场上的年轻王子，事实上早已心有所属。”
“羽生结弦被曝已订婚青梅竹马女友神似人气歌手”
“羽生为未婚妻与花滑美女分手 破纪录因爱情力量”
本是一桩无头无脑的绯闻，却因为标题中有他的名字而一石激起千层浪，翻涌出无数版本。在八卦周刊的笔下，羽生结弦或是与高中同学秘密相恋求婚，恋情也终于得到了严厉的母亲的认可，两人计划在平昌冬奥会结束后就修成正果。
又或是不情不愿地与对方奉子成婚，甚至是担心前途而始乱终弃，谣言过耳，万箭穿心，无论是哪种版本的故事，都让才过二十一岁生日的年轻人被全方位暴露在阳光下，供外界对他个人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
身为公众人物，却流传出这样的绯闻，最后造成的社会影响似乎和演艺界的偶像一般形同失格，大家都坚信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传言，所以就算是羽生结弦，也只能在赛季的训练中途从多伦多返回日本，在记者会上态度强硬地去澄清一切。
没有风又怎会起火，可很多时候，如果硬是遇上热油浇头，终归也不能保证可以毫发无损地顺利脱身。
而作为羽生选手的死忠fanyu，佳子内亲王殿下倒是没有和别的不少女粉丝一样发出连连悲叹：
“无法想象他正式宣布婚讯的那一天”
“去会社上班的动力全无了。”
在绯闻女友事件愈演愈烈的时候，她在Line上对此只字不提，直到事件过去很久后的某一天，才不声不响地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可乐杯，与他的轻轻相碰，“Soda drink is devil，but seems to make you feel very happy．”
今天注定是属于英语学渣和垃圾食品爱好者的翻身日，看到对面的人听完自己的话后似乎心情转好，女孩不无得意地问道，“So，要不要再点一杯？”
不过为了彼此的身材和训练计划考虑，即使坐到了一天中的逢魔时刻，他们也才堪堪喝完手中的这杯汽水可乐。
高纬度地区的夏天，夜色总是来得很迟，等到两人在谈天说地中终于留意到时间流逝的时候，已经到了要立刻告别分手的地步。负责接送佳子的专属司机在速食店门口把两人一起接上，然后奉内亲王殿下的命令先把他们国家的奥运冠军送回了家。
“今天来得太突然，没有什么准备，请原谅我不能前去拜见由美夫人了，真的很抱歉。”在羽生下车前，佳子不无歉意地说道，下一句又回归往昔的轻松语气，“也希望我今天的不告而来，没有太多打扰到羽生选手你的训练。”
出乎意料的，这句调侃并没有换来友人的会心一笑，反而引发了片刻的无声沉默，这让说话的人不由忐忑起来，“是真的很失礼嘛……”
“不，我只是在想，下一次我们又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呢？”羽生转过头来，再一次仔细地端详女孩的面庞，似乎在认真等待一个答案。
今夕何夕，他乡何方，总不会又是两年之后，奥运会结束后的又一场春日园游会上？
如果届时他还有幸能够受邀参加的话，羽生遥想着，虽说两年后剑指平昌志在卫冕，但对于这件近半个多世纪以来都没有人能完成的壮举，拥有再多的信心也不能保证结果的百分百实现。
哪怕他愿意为下一块的奥运金牌赌上生命中拥有的一切，甚至将余生的幸福都拿去与神明做交换。
“不知道哎，Yuzu你要训练准备比赛，而我明年这个时候，可能就去英国当交换生了，真的说不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对于下一次见面的时机，和羽生一样，佳子也没有百分百笃定的信心，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一直都很期待能到现场为你加油的，希望未来可以有这个机会吧。”
听到这样的回应，他也没有感到太意外。虽然早在东日本大地震的那一年，邀请川岛小姐来看自己的演出，就是留印在羽生选手心中的小小愿望，经年累月，逐渐发酵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一个执念。
如果她真的能有机会亲身到场，无论是排练、热身、比赛、表演滑或是冰演都可以，即使在两年前知道佳子的真实身份后，他也不觉得这个愿望会有多么难以实现，直到自己在媒体疯狂的蜂拥追逐中，被无可避免地照到了狼狈的姿态。
在熬过了无数彻夜难眠甚至想要就此了断的寒夜之后，羽生才渐渐明白属于友人的那份不易，无论是他还是佳子，他们都被牢牢地桎梏在由姓名构成的囚笼之中，在虚幻的人气或名望彻底消散前，举手投足都要好好对应外界的期待。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对于像他这样的普通运动员而言，重获自由的未来用不上几年就可以到来。而对于天生就被赋予内亲王身份的佳子和她的姐妹来说，或许只有通过结婚才可以彻底解脱。
不过无论如何，终归都是有一个期限摆在他们的面前，“好啊，如果Kako你真的来看，而那场我又有clean的话，”羽生轻轻笑了起来，“到时候要记得扔礼物给我啊！”
虽然不知道何年何月会去现场观看，但佳子内亲王殿下在当下还是为羽生选手准备了手信。
当他提着一个大袋子，穿越过家门口的大片绿地，晃晃悠悠地按响门铃时，连出来开门的妈妈由美都不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这是你的fans送你的礼物吗？”虽然常年收到花滑fans的热情回应，但由美夫人还是感到惊讶极了，不是在于应援礼物的多少，而是因为近年来羽生本人已经越来越少会亲自收下来自fans的礼物，她边说边帮忙接过，然后下意识地拉开袋口，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玩偶，“啊，很可爱哎！”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赞叹，然后随手拿出了其中的一个，是一只黄色的针织玩偶，为了呼应“Yuzu”的昵称做成柚子的形状，还套着件红黑相间的小衣服，“呀，这好像你14年COC那场……”
由美夫人仔细看了看针织柚子的顶部围成一圈的白色布条，还有衣服领口上绣着的点点红色，种种小细节无不直指羽生14年末经历的那次著名的冰上相撞事故。
不止如此，当他们一一把袋子中的玩偶一一取出时，还看到了穿着烟紫色飘逸纱衣的柚子，穿着阴阳师狩衣的柚子……它们或是完完整整地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或是在脸上挂了几行蓝色的眼泪，无不让人回想起过往经历的那些难忘片段。
提醒他曾因为被身边最亲近的教练和师兄所背刺而委屈，为连续两年在世锦赛上惜败摘银而不甘，也为难以辩驳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而感到无能为力。
而那个犹犹豫豫地说着“自己很想来看Yuzu的表演却不知何时可以实现”的女孩，原来从来都没有错过他在冰上的任何一场演出。
最后从佳子aka哆啦ａ梦的袋子里取出的，是那只家喻户晓的被羽生选手所钟爱的黄熊，只不过这一次，它真正从森林里走了出来，来到他的身边时，怀里还捧着一朵刚刚从森林里摘下的黄色小花。
深紫色的花心向四周裂出黑色细纹，是少女为爱情心碎而死的浪漫幻想，也是朱丽叶选择孤注一掷抛给罗密欧的自白心迹。
“很用心的礼物呢，”由美夫人抬眼望着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她一定很喜欢你……”
“喜欢”，这对羽生而言并不是什么陌生的字眼，从幼年学习花滑站在冰场上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无数人或在天边，或近在眼前，用每一种有声和无声的方式对他表达喜欢的心意。
而收到那些珍贵心意的他，初时会脸红羞涩会开心狂喜，渐渐地，也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坦然接受，并竭尽全力想要去回应爱他的人们给他的应援。
可在这一刻，即将年满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似乎回到了自己站在冰上滑行的起点，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装饰在小熊心口处的，那朵叫做“Juliet”的黄槿花，心跳如擂鼓。
在他的眼前，是屋外夜色四合的大片绿地，如《情热大陆》第九百期节目的最后一句旁白里说的那样：“他的眼前，是谁也没有见过的荒野平原。”
可在这一刻，羽生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希望，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眼前的荒野平原中。
于是，他下意识地回头，向母亲道歉，“Sorry，妈妈……”
然后，来不及等待母亲的反应，年轻人就快步冲出了房子，向前方的荒野平原跑去。
“恋爱禁令？！”
年初“羽生结弦秘恋高中同学”的绯闻传遍日本的时候，竹马小伙伴在Line上惊讶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所以媒体说的是真的，由美夫人因为这次的绯闻事件给你下达了恋爱禁令？”
是，又如何？身为现役花滑男单选手，他原本就需要保持绝对的专注，不被任何外界的人事所分心干扰。于是在收到竹马的讯息后，羽生选手没有对此多加评论，只是随手发送了一个自己最爱的黄熊表情包，姿态冷酷地表示已阅。
“可是万一在这之后你遇见了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日野龙树八卦又操心地问着对面这个看起来完全不开窍的家伙，“到时候，是要向你妈妈道歉，还是向那个女孩道歉呢？”
而在离开母亲身边的那一瞬间，羽生选手比任何时刻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而道歉。
因为没有登门拜访的打算，也是出于行程保密的需要，负责接送佳子的司机，没有把车直接开到羽生家的门口，而是选择在绿地的另一端远远停下。出于安全因素考虑，佳子坚持要目送友人先平安到家。
天幕低垂，不知道是不是多伦多的夜空比东京有更大密度的蓝色，友人走后，佳子内亲王殿下不仅没有急着回去，反而从车上下来，留在原地驻足欣赏起今夜晴朗的晚空。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司机收到秋筱宫家发来的催促短讯，打算上前提醒佳子小姐不要错过回去的时间，下一刻，在他们的面前，突然掠过了一阵疾风。
“Kako！”
在茫茫无际的原野上，年轻人欣喜地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用再让冰刀带自己来到她的面前，这一次羽生选择伸开双臂，将对方牢牢拥入怀中，“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对于这个毫无预期来得让人猝不及防的拥抱，不仅是站在一旁的司机睁大了双眼，连被拥抱的女孩本人都在瞬间僵直了身体，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立刻选择推开对方，而是不自觉地闭上双眼，确认是否是自己日有所思，终于出现了幻觉。
直到下一刻，她听到耳边响起的轻言细语。
“我也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