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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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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绿色草坪上铺满了红枫叶,草坪的尽头屹立一栋优雅庄严的白色教堂。教堂顶端高高耸立着两根极为对称的复合式尖顶,尖顶下端各有两扇竖条形的窗户,像一对新人正在俯视所有观礼的嘉宾。
教堂下方有三道拱门,中间那一道拱门尤为宏伟高大,雕刻着纯洁的天使图腾,用来划分世俗与圣洁。
这就是位于波顿郊区的蓝心大教堂,埃尔温·米勒和赵缦缦举办婚礼的地方。昨夜开始,教堂方圆十公里全部被守卫士兵戒严,但从清晨时分,隔离带附近便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快看!他们来了!”
上午八点四十分,有民众发现皇室飞车开始驶入郊区。一辆辆五彩缤纷的花车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前几辆是军车,中间一辆最为气势恢宏的飞车是国王和王后的座驾,后面跟着数辆皇室成员的飞车。
眼尖的民众发现这些车里,夹杂着一辆来自中古的旅行飞车,那一定是新娘的家人。
八点五十分,在几辆军用飞车的拥护下,一辆金色飞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他们顿时欢呼起来:“三太子!三太子!”
金色飞车内,埃尔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四个年轻女仆围成一圈的赵缦缦。
她身穿一件皇家设计师亲手缝制的蕾丝长尾婚纱,齐耳短发上裹着一圈精致的蕾丝,一个泛着祖母绿的宝石王冠将五米长的透明头纱,固定在蕾丝的上端。
女仆们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妆容整理,赵缦缦十指交握,轻轻搁在蕾丝长裙上。察觉到不远处热切的视线,她侧脸回视着他。
埃尔温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自己,华丽优雅的白色礼服衬托着一张俊采星驰、颠倒众生的脸,浑身洋溢着温暖的光。这一刻,赵缦缦忽然觉得他变得有一丝陌生,似乎从没见过这样平和的埃尔温·米勒。
她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但绝对不是这样具有繁琐流程的皇室“从简”婚礼。
埃尔温笑了笑,开口道:“别紧张,一切有我。”
赵缦缦刚点完头,蓦地感觉到飞车停了下来。埃尔温缓缓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礼服,再绅士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赵缦缦仰头望着他,深情的湛蓝眼眸几乎要把她融化了。她将裹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心,站起了身。
两名女仆随着她的动作,牵起了镶满顶级珍珠的婚纱裙摆,另两名女仆则小心翼翼地托着层层叠叠的纤柔头纱。
埃尔温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如他们在乌兰酒店的“第一次”会面。他立直身体,挺胸抬头地说道:“走吧。”
赵缦缦抬起脚上的水晶高跟鞋,和他一起走下了飞车。两名女仆停在飞车上,将头纱缓缓展开,直到它延伸了三米长,才一步一脚地跟上他们的节奏,往红地毯上走去。
排成两列的礼仪队开始吹奏《婚礼进行曲》,欢迎他们步入教堂。
站在教堂中间的那扇拱门前,赵缦缦的脚步忽然一顿,她垂眸看向地上的台阶。一旦跨了进去,宣誓结束,那么她便再也无法反悔了。
埃尔温也停下了身体,他侧过头,望向教堂的左边几百米远,高高耸立的波顿病毒研究所,目光深邃。
赵缦缦深吸一口气,轻声呼唤道:“埃尔温。”
“我在。”埃尔温拢了拢臂弯,试图温暖身旁冰凉的手臂。
“我有点紧张。”赵缦缦如实说道。
埃尔温轻声一笑:“紧张是好事。”
礼仪队演奏的音乐声似乎更大了,像是在催促他们的脚步,两人终于随着欢快悠扬的乐声,缓缓踏进了教堂的大门。
教堂并不大,透露着一种古典优雅的气质,阳光从窗户的彩色玻璃射进来,形成了五彩缤纷的光晕,照在棕色的木椅和嘉宾的脸上,显得温暖祥和。
入口处的穹顶下,悬挂着若干团直径半米的花球,每颗花球上用不同颜色的花,拼出了新人的名字,中间隔着一颗爱心,浪漫非凡。
室内仅有十二排座椅,每排椅子上装饰着华丽的白色绸缎,绸缎上插满了“红袖”、“朱迪”“瑞典女王”“蝴蝶夫人”“泰姬”等等,那些从全世界搜罗而来,象征爱情的珍稀玫瑰花品种。
宾客们纷纷回头看向两位新人,激动不已。坐在第一排左边的两位嘉宾脸上却透露着怪异的神色,他们便是赵缦缦的父母赵庭、苏凡。
几天前,他们得知女儿即将结婚,这已经够惊讶的了,但更吃惊的是,女儿竟然是要嫁给太古三太子。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变得惶恐不安,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阴谋。他们询问赵代,赵代却什么也不肯透露,只是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危险。”
长长的红地毯上洒满了一片片粉白的花瓣,它笔直地延伸至教堂尽头的神坛下。神坛上有一张一米高的白色案台上,上面摆着一本古旧的《圣经》。一位慈祥的神父站在案台前,微笑地看着两位新人款款走来。
赵缦缦看向频频回头张望的父母,双眼写满了眷恋,恨不得立刻上前拥抱和亲热一番。他们身边还坐着一袭西装的管家赵代,他向赵缦缦点了点头,像是在传递某种安心的信号。
看见赵代的神情,赵缦缦的心跳猛然加速,她仰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稳如泰山的埃尔温,心骤然一痛。
此时,一位带着白色假发的皇室礼仪大臣,正对着各位来宾,念起了一串长长的名单。那是太古皇室为了表达对这桩跨国婚姻的诚意与祝福,归还了近三百件流失海外的中古珍品。其中以北魏青铜鎏金弥勒佛、北宋宋徽宗的《竹禽图》、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最为珍贵。
赵庭和苏凡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婚礼现场喜气洋洋,他们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前,太古东海岸的结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经过伪装的隐形军用飞车,一辆接一辆地潜入了东海岸的沿线城市。
为首的一辆军用飞车上,身穿军绿色作战衣、全副武装的男人,正扬起倨傲刚强的脸,紧盯着窗外的繁华都市,心里默念道:
——我在赶来的路上,缦缦,你等我。
很快,教堂十公里处的守卫士兵,还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雄鹰师团的士兵悉数放倒。单论士兵的近战能力,盖克兰选出的这一万人,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教堂内,神父面对着他们,念道:“主耶稣说,上帝所配的人不可分开。”
“不可分开”四个字,重重砸在了两位新人的心上。
“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在贵宾面前,见证埃尔温·米勒和赵缦缦的神圣婚礼。这是个光荣的时刻,它不是鲁莽而又欠缺考虑的,而是虔诚而又严肃的。现在,这两位新人即将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结合到一起。如果有任何人能够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们的结合不是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请永远保持沉默。”
现场一片沉默。
神父笑了笑,望向埃尔温·米勒,问道:“你愿意接受赵缦缦作为你合法的妻子,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你愿意吗?”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便是埃尔温的真实写照。他将深情的热泪洒在了祭坛之上,闭眼答道:“我愿意。”
神父转向优雅美丽,一脸红润的新娘,问道:“赵缦缦女士,你愿意接受埃尔温·米勒作为你合法的丈夫,从今以后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你愿意吗? ”
哪怕赵缦缦不信仰“上帝”,但是这种仿佛来自“上帝”的拷问,也使得她的心揪在了一起,她难道真的要当着上帝,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违背自己的心,去说我愿意吗。
这一刻,赵缦缦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她的右手紧抓着蕾丝裙摆,嘴唇却似乎被某种力量定住了,迟迟发不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众人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赵缦缦带着浓浓的歉意,仰头望向埃尔温,她以为对方会责怪自己,催促自己。但没想到对方的眼中充满了平静,还有一丝期待奇迹发生的奢望。
就在赵缦缦准备开声时,如一道惊雷般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哐当!”
教堂的门正被一股巨大的力,猛地推开。
一道冷峻强硬的声音传来:“她不愿意!”
所有人回头看向教堂门口,一道如天神下凡般的高大身影,手举着一把轻型银色冲锋枪,满身杀气地伫立在红地毯的另一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地踏在红毯上,像是要把它踩烂一般,脚步沉重地往神坛走去。
埃尔温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始终没有回头,他紧紧挽着赵缦缦轻颤的手臂,眼睛紧盯着不远处呆滞的神父。
神父眨了眨眼,颤声问道:“赵缦缦女士,你愿意吗?”
赵缦缦听到这声问话,迅速回过神,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我——”
“不准开口!”伴随着这句怒吼,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冲锋枪将教堂顶端的花球一个个击落,五颜六色的花瓣如天女散花,在空中飞扬,缓缓落在长椅上。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仿佛听到信号枪一般,蜂拥进来,将所有长椅前的人团团围住。
这时,现场的人才回过神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声。几名贴身守卫和女仆纷纷跑到国王和王后身前,试图保护他们。其中一名守卫对着通话器喊道:“有袭击!队长!”
“不用喊了!这里被我们包围了。”如地狱恶魔一般冷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一脸沉稳的赵代,不停地安抚着发抖的赵庭和苏凡,低声道:“没事。”
这时,坐在左边第二排的安德烈忽然站起了身,咬牙切齿地催促道:“赵缦缦!神父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赵缦缦浑身颤抖,将手从埃尔温的手臂里抽出来,回头看向盖克兰,双眼噙着泪对他摇头。
盖克兰不理会她的警告,径直走上前,沉声道:“不准说!无论因为什么!不准说!”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案台上那本《圣经》开了一枪,原本珍贵无比的古本,瞬间飞灰湮灭。
“啊!不!”神父惊恐地大叫一声,晕倒在地。
“这场婚礼不能举行,我宣布它无效!”盖克兰盯着赵缦缦惊恐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
埃尔温转过身,对着盖克兰怒目而视,沉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盖克兰冷哼了一声,冲到第二排,抓起安德烈的衣领,直接将他拎到了案台旁,用枪指着他,目光凛冽地看向众人,说道:“诸位,我是西古陆军少将奥托·德·盖克兰,我想告诉大家——”
忽然,他顿住了话头,低头看向安德烈,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趁着我还没打开全球直播,在你们的上帝、父母和兄弟姐妹面前,承认你的错误。”
安德烈狠厉地瞥向赵缦缦:“赵缦缦!这是你找来的帮手!哼!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
盖克兰手肘轻轻一挥,安德烈捂着肩膀吃痛地喊了一声:“啊!”
一旁的埃尔温湛蓝的双眸像是要喷火一般,咬牙切齿道:“无论我们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审判!”
座椅上的王后撕心裂肺地喊道:“盖克兰将军,你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你这是侵略!”
“侵略?”盖克兰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要侵略的话,我就不是带这么一点人了。我来只是为了讨个公道。”
国王挥开身前的守卫和女仆,问道:“你要什么公道,说来听听。”
盖克兰看向埃尔温和安德烈,轻声道:“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们说。”
埃尔温没想到盖克兰会来这么一招,在父母面前拆穿自己。他浑身颤抖,几欲张口,不料安德烈猛地扑向了盖克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喊道:“如果你敢说,我就把五十支‘午夜’全投到百姓中间去。”
盖克兰双瞳猛地收缩,大喝一声:“安德烈·米勒,你威胁我?你这个罪魁祸首!你害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沉静片刻,深绿色的双眸变得愈发冷漠,他对着隐形耳机喊道:“进来。”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五六七八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两名扛着摄录机的西古记者、肥胖的结界处处长和惊恐不已的伊娃·史密斯。
记者打开摄录机和一道全息屏幕,开启了标题为“太古三太子婚礼现场”的直播视频。
盖克兰站在神坛上,不顾赵缦缦的反对,开始列举埃尔温·米勒的罪状,一是将赤道变异病毒注入人体,制造金盔部队;二是多次用毒箭木刺杀他国政要;三是在乌兰酒店用毒蛇刺杀中古副总理费扬古。
镜头转向了太古蛇厂,雄鹰师团的几百名士兵已经侵入蛇厂,找到了一个毒蛇养育场,发现了几条纳米侏儒,同时抓获了若干名驯蛇人。他们亲口承认了驯养毒蛇,并多次带到了西古国,实行暗杀行动。
“第四,纵容金盔部队的成员侵犯伊娃·史密斯,使她感染了病毒;第五,包庇——”
忽然,王后双手捂着唇,大声喊道:“你、你血口喷人!埃尔温怎么会、怎么会……”
“王后,你真的太不了解你的儿子了!”盖克兰伸手指着安德烈,开口道:“更惨无人道的,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盖克兰耳机里传来通报声:
“——报告少将军,紧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