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四只咩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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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走了。
格尔芬走了。
现在，就连圣米内雅思魔法学院也无法再继续待下去。
学院里大规模搜查的次数越来越多，来自城主的，学院纠察队的，光明骑士团的，到处搜查有黑暗气息的学生。这其中借此名头浑水摸鱼做了什么，已不得而知。
为了躲避这些恼人的搜查，奈哲尔和巴塔不得不尽早离开。一般学生无法悄无声息脱离校长亲自设下的的魔法屏障，却难不倒一位精修魔法的天使。
等到有人发现这间空宿舍，他们也只会在已被布置好的现场中得出一个结论——新增失踪者一名。
……
柔软轻飘的黑羽化作利刃，精准刺进在场全部敌人的心脏。操控这些看似无害的“武器”的幕后之人，身上不曾沾染血迹分毫。
一个浅金色发梢微卷的青年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瘦削的身材被长及小腿的十字白袍包裹着，兜帽和中长的头发垂下的阴影遮挡住大半的面容，只有一抹阳光般亲和温暖的微笑让人印象深刻。
他自称是光明教会的一位药师，负责给民众发放药剂。绿色瓶子的是可以代替食物的“营养液”，灰色瓶子的是可以隐匿身形气息、不被黑暗生物注意到的“隐身水”，还有蕴含小型光明治愈术的“白色圣水”……
他的身边跟着一位佩戴铁面具的高大男子，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据说是教会骑士。
一位药师配一位骑士，这个搭档是十分常见的，只不过是在几十年前。现在的光明骑士团早就和光明教会貌合神离，不会再专门派骑士保护那些柔弱的教会法师、神父。
只不过这些事不是一群底层平民会知道的。更何况，大陆混战的如今使得一般人的生存更加艰难，随时还有黑化的危险。哪怕没有异变，也随时可能被搜查的队伍带走，或者被周边发生的战斗波及，好一点是流离失所，运气不好就是尸骨无存。
他们无暇怀疑一个在即将吃掉他们的黑暗生物面前挺身而出、给予他们希望的人。
告别了这些人，浅金发青年颠了颠肩上的布袋子，听着里面所剩无几的玻璃瓶的声音，“唔，需要再炼制一些……”
“奈哲尔，再去一次城里吧，玻璃瓶不够了。”
“嗯。”
这二人赫然是装扮成教会人士和光明骑士的巴塔和奈哲尔。
“教会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巴塔拿出一只装着半透明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放在阳光下举着欣赏，“有机会我也想见见研制出这些药剂的那个研究院……诺伊兹是不是在里面当职员划水咩？只可惜现在联系不上他。”
裂缝开启得越来越多，几乎没有一处空气不弥漫着淡淡的自裂缝中溢散出的黑暗气息，这些东西甚至可以阻断天使之间的联络，或者说只要是光明气息释放出来，就会如同陷入泥沼、被黏稠的黑色云雾缠绕难以脱身，寸步难行。
奈哲尔也许是作为天使就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变，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掌握暗影魔力的天使，几乎不受黑雾影响。至于其他天使，或者说是光明系生物可就不好说了。
密林里时常传来独角兽难受的嘶鸣。
暗精灵越来越多，精灵族甚至不敢踏出精灵之森一步。
人鱼每天在海水里像是开了锅一样翻滚着——黑化的人鱼会有极强的繁殖本能，一般的人鱼根本忍受不了他们，而那些找不到伴侣发泄的黑化人鱼则会极具攻击性，每天都在海里上演全武行……
越是纯洁、趋光的生物，受到污染越深。
奈哲尔默然看着巴塔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柔软羊毛的头顶，顺了顺毛，“你改良的药剂也很好。”
浅金色发丝下的耳朵动了动，洋溢着生机的绿色眼眸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来，“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我一只羊也改变不了什么。”
“至少，你把药剂发给了更多的人。”
光明教会的研究院和许多魔法学院有合作关系，这些研究机构结合众多精英的智慧研究着能够翻转黑暗的药剂，这是他们真正的核心目的，也是一项秘密进行的任务。
除此之外，其余的辅助类药剂都是幌子、是迷惑黑暗派系的烟雾弹，但也是他们能够为正在这个前所未有的生存战场上奋斗挣扎着的战士、普通人们给予一线希望。
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他们也可以活到明天。
只要到明天就好。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看的？”
奈哲尔眨眨眼，似乎并不明白。
“我支持你的一切。”
黑发天使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但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并没有如他所愿焕发出璀璨的星光。
它的主人还来不及让他看清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就快步走到他前面。
“呼——快走，快走！顺便去打听一下巨龙骑士团的消息吧！”
……胸口有一丝闷意。
像是黑雾穿透胸膛缠绕住他的心脏。
……
巨龙骑士团有了新的动向。
他们并不是抗击黑暗神和黑暗生物的主力军，却也在战场上发挥着不小的作用。但现在，他们集中力量，分成几股，有目的性的前往大陆上的几个地点。
这几个方向完全没有共性，让巴塔对他们的目的毫无头绪。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咬着笔盯着箭头的方向，试图去判断阿兰和格尔芬会在哪条路线。
只有一处。
平滑的指甲划过粗糙的纸张，最后停在一处绘着白雪的山峰。
“是‘冰雪之巅裂缝’。”
巴塔的语气坚定。
除去巴塔的故乡“焦热地狱裂缝”，只有这出“冰雪之巅裂缝”是他们熟悉的。其他的裂缝布局格尔芬没有告诉他们，也无怪他们看不出来骑士团的动向。
人类和其他种族早就对裂缝展开了研究和监测，寻找控制和关闭裂缝的方法。
如今知道裂缝和黑暗生物的关系，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关闭裂缝。哪怕有少数派还妄想着利用裂缝的力量，也会被强行镇压下去。
绝不能让裂缝污染了整片大陆！
奈哲尔带着巴塔急速赶路，在冰雪之巅找到了骑士团的队伍，还有两年多未见的格尔芬。此时他们正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你们可真能找。”
胖龙吐出一口冰冷的白气，人形壮汉的他没有龙形炽热的龙息，此时看上去有些许沧桑。倒不是他万年不变的外貌发生什么变化，只是气质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也许还多了一点黑眼圈。
对于各处裂缝，比较小的已经有了闭合的手段，一些开启时间较长的、大型的裂缝，只能是加强封印。这些手段以前并不是没有，只是比起关闭裂缝，各个种族更希望能够将裂缝物尽其用。
这里的裂缝属于一个较好管控的，其他几支队伍前往的也是类似的裂缝所在处。
这项任务并不是机密，甚至那些黑暗生物也没有阻止的打算。他们专注于和光明神教以及其他种族的战斗。他们的行动遵循自身的欲望，单纯至极——
消灭大陆上全部非黑暗生物。
这并不能说是件好事。
裂缝可以进行“暗堕”，进行黑暗转化，它们使得这片大□□处弥漫着漆黑狂暴的魔力雾气。那么只要关闭裂缝，就会减少“污染源”，就能够阻止黑暗生物的继续转化。
……真的是这样吗？
黑暗派系对于他们的行动毫不在意。
就像是早已知道结局，冷眼看他们作困兽之斗，认定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一定有更加深层的目的，或者说是阴谋。
而一些人，已经隐约看到了那隐藏在平静湖水下的恐怖巨兽，浮出水面的一个角。
“我们也算是摸出一点那个所谓黑暗神和黑暗生物的真实目的。”格尔芬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在莹白的雪地上划出两条横线。
下面的横线上被他画了几个短短的竖线。
枯枝点了点最下面的空白，格尔芬断言：“就在这里。”
神秘裂缝的开启，不明的黑暗系魔力涌现，摧毁理智、改造生物的狂暴与毁灭，“黑暗神”及其眷属的诉求……
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又仿佛千丝万缕的线索在电光火石间串联成一线！
就连奈哲尔都忍不住看向格尔芬的琥珀色眼睛，企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假和破绽。
映入眼底的只有坚毅决绝。
可以柔软甜腻如冰糖，也可以像此刻坚硬锋锐如金刚。
“这绝对不是下界种族自己的事。”
“如果事实真如你推测的那样……的确。”
尽管奈哲尔用了较为稳妥的说法，但是他们都清楚。
种种迹象使得真相如清水明镜一般摆在眼前，清晰可见。
“黑暗神”……
也许就连黑暗眷属都不清楚祂的真正目的。
祂想把整个【混沌界】一起拉上来！将两界合为一体！
这些“裂缝”就是通往混沌界的窗口！
所有种族，包括天使，对于【下界】之下的那个存在的空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们仅能通过少许痕迹，来判断这个未知的世界绝对不是“友好的”。它不适合下界生物生存，充斥着狂暴的魔力，稍稍靠近就会被撕碎。
在他们的想象中，那是一个暗无天日、弥漫着触之即死的毒雾的焦土，永不熄灭的烈焰、席卷万物的魔力旋涡、摧毁理智和灵魂的魔元辐射，简直难以想象那里会存在着生物。
黑色是那里永恒的颜色。
不知从何而来的【混沌】之名被赋予这个未知的世界。
也许无所不能的神族去过那个地方，或者祂们通过父神得到过一些信息，才会有关于混沌界的这些只言片语残留。
无论如何，那里是公认的“生命禁区”。
那个“黑暗神”也不过是一个人类幻想中诞生的神祇，尽管祂诞生以来的行为似乎是为了将那个生命禁区拉到下界，借助那无人知晓的残暴力量摧毁一切。
——动机呢？
黑暗神又是如何知晓，这样做能够让祂得到什么？力量吗？
这些“幻想神灵”为了争夺神格而战斗，归根结底，祂们也不能如真正的神明一样自由掌握法则力量。基于人类信仰而诞生的神，以这些信仰之力作为力量源泉，这其中又以信徒众多的光明神和黑暗神实力最为强盛。
如果黑暗神真的要毁灭下界种族，祂赖以生存的信仰之源也会随之消失，那么这位新生神明自然也不复存在。
这是自绝生路的行为。
在发现黑暗势力的真实意图，或者说是幕后神明的真实意图后，新的问题又不断涌现。
无知无觉的低智生物，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有所了解又被误解的各个种族高层，了解真相的极少数者，为了自己种族的生存而拼死挣扎和向下界伸出援手的局外者。
在这片烽烟四起、危机潜伏的大陆拉开满目疮痍的画卷、唱响生命与死亡交织的悲歌。
巴塔：……
老家居然是这么厉害的地方？！无人生还！！混沌界的死亡之窗！黑暗神幕后阴谋的一部分……
所以，从那里诞生的我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咩！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四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