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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怜爱 “叫我言秋 ...
昨天被言秋一行人制住的时候,卫三内心是有一瞬间惶恐的。
仗着族上余荫,她在镇安县横行霸道惯了,从未有过发自内心的畏惧。但昨天的事令她害怕。
卫三从小就在同龄人群里横行无忌,非常明白这种发自内心的感受是不能忽视,也不能与之对着来的。
这种近乎兽性的直觉让她成长过程里避开了不少危险,也让她在官场中屡次站对阵营。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但昨天的危机感不会做假。
不过,她到底有一层官袍加身,怎么也不至于怕了几个小民。
人生在世,无非钱权美人,她有的是办法让人跪下向她认错!
楼上客房中,言秋也在问连一:“这个镇安县尉卫三,什么来路?”
连十九把出去打听消息时买的枇杷塞进自己嘴里,酸得她龇牙咧嘴,含糊道:“打听了。本地人,当了六年县尉,风评极差。贪,狠,仗着是县令的小姑子,没人敢惹。”
“那,湘郎呢?”
连十九把剩下的枇杷丢到一旁:“那湘郎,本家姓林。他亡妻姓温,本是镇安县数得上的富户。沈娘子半个月前意外身故,留下一个女儿,族里行四,乳名四娘。湘郎在妇主亡故之后,火速嫁给了卫三。”
连十一接话:“温家原来的产业,现在都归了卫三。湘郎带着温四娘住在自己家,却成了寄人篱下。卫三打湘郎,他从不还手,是因为怕卫三打四娘——那是湘郎的第一个孩子,湘郎很看重她。”
言秋听完,问:“温家产业全归了卫三,温家本家没人管?”
连十九耸了耸肩:“据说那温娘子的本家在外地,她跟湘郎的婚事家里不同意,是除了族跑出来的。再说,卫三是县令的小姑子。县令是卫三的亲嫂嫂。整个镇安县,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别个谁又来管?”
言秋默了默。这件事她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在这种法理都行不通的地方,只能靠强权压人。她凭什么?凭一个忽闪忽现的“四殿下”名头吗?
“都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连一、连十一、连十九对视一眼,各自散了。
夜半时分,言秋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打骂声,是哭声。压得极低极低的哭声,像是用东西捂住了嘴,只有呜咽从缝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睁开眼,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没有下楼。
去了也没用。
她闭上眼,把那些呜咽挡在耳外,强迫自己不要去听人壁角。
天刚亮,连十九就敲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并几样小菜,脸色不太好看。
“娘子,卫三说要查税。”
言秋接过早饭,不紧不慢地吃了,然后放下碗,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吧,去会会她。”
连一点头,手按在刀柄上,跟在她身后。
楼下,卫三大马金刀地坐在客栈大堂的正中间,身后站着五六个小吏和帮闲,个个腰里别着棍棒,一脸横肉。小二缩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卫三看见言秋下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烂牙。
“哟,言大当家真是贵人事忙,叫本官好等。”
言秋在她对面坐下,连一站在她身后。连十一和连十九没有下楼,留在楼上,从栏杆缝隙里往下看,手都按在兵器上。
“我竟不知,县尉还管收税的事?”言秋问。
“可不,谁让咱们县人手不够,好多活都得本官亲自来做。”卫三被讥了一句,竟然也不着恼。
她手指在嘴里舔了舔,拈起桌上最上面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念道:“人头税,你们四个人,每人五两,二十两。过路税,十两。货物占地税——你们那车木耳占了多大地方?算你五两。喝水税,每人每天一两,你们住了两天,八两。粮食税,每人每天一两,又是八两。加起来——”她把纸一翻,“五十一两。”
言秋看着她,没说话。
卫三以为她吓住了,得意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怎么?交不起?交不起也行,货物扣下,人关进大牢,等凑够了钱再来赎。”
货扣了,人关了,这让人怎么凑钱来赎?明摆着是要她们的命。
“卫少府。”言秋语气冰冷,“我等进城之时,在城门处已经交过了税。按本朝法令,路过的客商在进城时缴纳一次税银即可,沿途县镇不得重复征收。您这——”
“哎,那是进门税。”卫三打断她,笑容不减,“归城门官收的。本官代表的是县衙门,跟城门官不是一个部门。她们收她们的,我收我的。”她掰着手指头数,“你们四个人,都是成年女娘,吃得多占的地方大,又带着兵器——对对对,说到兵器,还得加一笔兵器税,就算每人三两,十二两吧。”
她又在纸上添了一笔,抬头冲言秋一笑:“一共六十三两。零头给你抹了,给六十两就好。”
言秋还没怎么生气,连一脖侧的青筋已经暴起。
她打小跟着连家军,哪见过这般无赖?若是在西京,九品官怕是连给她擦鞋都不配,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竟然被这么个东西欺负到头上了!
连一从身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言秋耳边道:“娘子……”
她话没说完,言秋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她知道连一的意思。她们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在镇安县跟一个地头蛇纠缠。六十两银子,虽不算少,但咬咬牙也能拿出来。
谁知卫三又说话了。
“对了,”卫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桌上那摞纸张里里又抽出一张纸,弹了弹,“差点忘了。你们是贩卖干木耳的吧?木耳属于山货,山货有山货的税,这个我还没算呢。”
言秋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卫少府,进城门的时候,城门官已经查验过所有货物,按山货的税率收过了。这是有票据的。”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盖了官印的纸,放在桌上。
“本官说了,”卫三看都没看,一把将票据拨到地上,笑了一声,“那是城门官的事。本官跟她不是一个部门。”
她站起来,走到言秋身边,弯下腰,凑得很近。言秋闻到了她身上发酵了一夜的酒味,臭气熏天。
“实话告诉你吧,”卫三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狠劲,“这税,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她直起身,得意溢于言表,“谁让你爱多管闲事呢。”
言秋眉目不动。
卫三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言秋一番,目光在她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连一,见她虽然穿着普通布衣,但那站姿、那按刀的手势,分明是练家子。
卫三心里掂量了一下,笑了:“本官也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今日交不上,就明日。只不过,明日可就不止六十两了。”
她收了笑容,带着那群小吏帮闲,扬长而去。
连一松开刀柄,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拨落的票据,叠好,交给言秋。
言秋面无表情地收好,起身上楼。
“收拾东西,”她说,“今天就走。”
连一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还没走到房门口,天空忽然阴云密布,转眼间,天色就黑如锅底。
言秋几人纷纷看向窗外,只见一片雨幕,连天接地,快速向此地而来,瞬息就填满了空间。
春夏多雨,也是常事,只这场雨大了些。
几人忙关上窗户。
等收拾好行李下楼时,外头的雨却越下越大,像是天河往下倾灌,雨点大而密集,似无数把小锤,砸得泥地一个小坑接一个小坑。
这般大雨,根本没法走。
言秋说:“冒雨出去太危险了,就算很快雨停,身着湿衣也容易生病,先退回去。”
入夏之后,多为短时雷雨,几人都以为这场雨很快会停。
谁知,从清晨等到晌午,雨势竟一阵强过一阵,没有半分要止歇的迹象。
过午之后,就算雨停,也走不远,届时错过宿头,又要露宿在外,危险系数升级,并不合适。
连一判断:“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
言秋不禁叹道:“下雨天留人。”
大自然的力量无穷,人类还当敬畏。几人退回房中,重新打开行李,准备再住一日。
晚上,用过晚膳,言秋发愁:“明日卫三肯定还要来收‘税’,到时候,真给她六十两?哦不对,她说明日还要再加。”
连一白天就想说,此时话题重提:“娘子,属下……”忽然听到门外有人靠近,她警醒地走到门边,“谁!”
湘郎端着托盘站在二楼走廊上,手指攥得托盘边缘发白。
茶水是卫三让他送的。说这位姓言的客商要了一壶茶,让他亲自送来。
他不敢不来。
卫三方才递茶给他时那种眼神,他见过。上次她露出那种眼神,第二天他的妻子就“失足”跌进了河里。
茶水的味道很怪,在让他送茶上来之前,卫三先倒了一杯捏着他脸强给他灌下了,还让他好好品品滋味。
真是莫名其妙。
但卫三的行为,湘郎也不敢问,只能照做。
这么难喝的茶,定是卫三为了捉弄那客商而弄的。应该是为了之前替他解围的事。
湘郎想,这么难喝的东西,大不了他将它倒了,可卫三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盯着他,让他找不到机会。
卫三总不至于跟他进客房,湘郎想,等他将茶水送到客房里,再与那好心娘子说明便是。
他想着事,走得慢,卫三嫌他磨蹭,在他身后咳了一声作催促。
湘郎不敢多拖,上前敲门:“客官,您要的茶水。”
谁家大半夜的喝茶?
连一虽是武妇,也是跟在大人物身边的,知道过了晌,就不宜再饮茶,免得夜间走了困,此为养生。
她当下拒绝:“我们没要茶,老板郎弄错了。”
湘郎被拒,回身看了看卫三,意思是人家不要,他也无法。
谁知卫三站在楼梯口,手里拿了个小东西朝他晃了晃,笑得极恶。
湘郎借着飘摇的烛火,勉强认出来她手中物事是什么,当下惊得浑身血液逆流——那是四娘常玩的兔子布偶,卫三在拿孩子威胁他!
湘郎心都凉了半截,只能回头继续恳求:“客官行行好,就让我送茶水进去吧!”
他声音颤抖,语带哽咽,听着十分可怜。
言秋心下不忍:“让他进来。”
湘郎一介弱男子,她们这屋住着两个女娘,都会武,不怕他出什么花样。
门终于开了,湘郎进屋前,眼角余光暼见楼梯口已经没了卫三的影子,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他知道,卫三不欲与这一行人正面起冲突,现在看他敲开房门,肯定已经回去看着四娘了。
想到女儿的安危,湘郎强作镇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几位贵客,卫少府特地让我沏茶来。”
他不想孩子受伤害,却也不愿让言秋等人吃亏,所以重重在卫少府三个字上咬字,希望她们听得明白言下之意。
卫三让他来送茶水,但他一介男流,又有何能力硬逼着强壮女娘喝下来历不明的东西呢?
到时候,是言秋她们聪明机警,发现端倪,没能喝下这怪味茶水,可不是他的过失。
湘郎这样自我欺骗着,希冀事情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他能保护女儿,也能不听从卫三的奇怪命令。
“放桌上。”言秋说。
湘郎依言将托盘放到桌上,退后两步,低头行礼:“客官慢用。”
他转身要走,腿忽然一软,头差点磕到桌角。是言秋眼疾手快托了他一把,才让他不至于摔倒。
“多谢客官。”湘郎努力忽略掉身体里那股莫名烧起来的热。从喉咙往下,一路烧到胸口,再往下,烧得他腿发软。
原本他不知道卫三给他喝的是什么,但他现在明白了,应是青楼给不肯接客的小倌喂的烈药。
连一凑近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脸色好红。”
湘郎胡乱摇头,嘴唇发干:“没……没事。”
他不知道卫三具体要干什么,他只知道,他得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言秋也觉得掌下的人脉搏快得惊人,她皱眉,对连一说:“他的心跳的好快,不太正常。”
连一会些粗浅的医术,闻言征求湘郎的意见:“老板郎,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我会些医术,帮你把把脉?”
心里想着,别不是卫三那厮昨晚上又打他,把他打得快死了吧?
湘郎仍是不愿,他紧紧咬着下唇,想要挣开言秋的搀扶自己走,谁知起身猛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反向后倒在言秋怀里。
言秋接住他,大惊失色:“老板郎,你怎么了?”
连一伸手,直接扣住他手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连十一和连十九住在隔壁,听到动静都凑过来问:“怎么了?”
连一没答话,换了另一只手,又按了片刻,她才松开湘郎的手腕,转头看向言秋。
“有人给他下了药。烈性的。不与女子交合,十二个时辰内必死。”
屋里安静了一瞬。
湘郎靠着言秋,脸色从红变白。
还是被人知道了啊……
连十九冲动:“……卫三那狗东西!”转身就想去刀了她。
言秋忙叫住她:“十一,回来,不要冲动!”
连十九“啧”了一声,转身回来,手还按在刀柄上。
言秋低头看着默默垂泪的湘郎:“你在县里有相好吗?”
湘郎脸色一白,他拼命摇头,语句破碎:“没有,没有,下臣对妇主一心一意,怎会有,有……”
连一诧异:“啊?那个卫三对你那么不好,还打你,你却对她一心一意?”这人也是够奇怪的。
湘郎泪如雨下,哭诉道:“她不是我的妇主,我的妇主,被卫三那厮害死了!”
在湘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几人才明白湘郎并非在妇主死后主动火速改嫁,而是被强迫的。
他的药劲暂时被悲伤的情绪压过了,哭得犹似泣血:“卫三强娶了我……她拿四娘威胁我,我若不从,她就要杀掉四娘。四娘是妇主唯一的血脉,我已经对不起妇主另嫁他人,不能再留不住她的根!”
原来如此。
言秋思索:“卫三给你下药,是想借此对我做什么呢?”
连十一推测:“难道是想让老板郎在娘子这儿出事,然后她来抓现行?到时候,咱们是‘强迫良家夫郎’的恶客,她是‘为民除害’的县尉。人赃并获,咱们怎么都说不清。”
仙人跳吗?那何必要给湘郎喂药?只消逮到他们共处一室就行。反正这县也是卫三把持的,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对。”言秋摇了摇头,说了自己的猜想。
连一点头:“娘子说的有道理。那卫三是为什么?”
只是想杀死湘郎的话,她两只手也掐死了,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言秋忽然心中一动,问湘郎:“你是否尚未委身于卫三?”
被问到这般私密的事,湘郎有些羞涩,他迟疑了一下,仍是点点头。
言秋只觉得心头火起:“这个卫三,真是下作!”
经过她的推敲,几人才明白卫三大概是抱着什么样的龌龊心思。
连十九只觉得荒谬:“娘子是说,那个卫三,是想让湘郎失身于旁人,再用失节来拿捏他就范?”
言秋冷哼:“不错,唯有此由可解释卫三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了。”湘郎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我不会连累你们。”
他勉强站起来,朝言秋微微欠身,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又乱又飘,好似一片狂风中的柳叶。
言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你若死了,四娘也活不了,温娘子留下的东西,就真的全是她的了。”
湘郎嘴唇咬出血痕,整个人摇摇欲坠。
言秋问:“连一,这种药,除了那个事,有没有别的解法?”
连一想了想:“解药有,但现找来不及。有一个法子可以缓——把他泡在冰水里,能压几个时辰。但要彻底解,还是得……”
何况这偏僻小县,又是夏初,上哪儿去找大量的冰呢?
县令家都未必有。
湘郎揪着衣襟的手指蜷动了一下,在理智被药性彻底冲糊之前,他转身拜倒:“求娘子垂怜!”
他仰了脸,渴盼地望着坐在椅上的言秋,眼中闪着破碎绝望的光:“娘子行行好,帮帮下臣,下臣是自愿的,将来也不会缠着娘子,只求娘子发发善心,救救下臣的孩子!”
他哆嗦着去解衣带,却因头脑昏沉,手足酸软,半天解不开,反越扯越紧。
连一有些恼怒,这贱民,竟然妄图天家子!有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这是敌家设下的圈套,只为了污去四殿下的名声。
言秋却在看到他被泪水洗得清亮的小脸时一怔。
尽管五官年龄不同,但,这种神情,与阿生何其相似。
她不由伸手按上湘郎试图解衣的手指:“湘郎,你……”
湘郎的药性已经完全发作了,被她一碰就发出甜腻的声音:“嗯……温娘……”
言秋手上一顿:竟然是将她认作亡妻了么?
若湘郎是个不重名节的男郎,随便找个女娘也就能解。
但他这般贞烈,是为了保住孩子才向她求欢,言秋思及阿生,若阿生遇到这般情形……不,她拒绝去想。
言秋吩咐连一:“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连一顿了一下,依言退出:“是,娘子。”
将湘郎从地上扶起到榻上,他双眼已经迷蒙。
其实林湘与宋怜生长得半点也不像,林湘年过双十,正是一个男郎最风华的年岁,又嫁过人,生育过,身上自有一份温倦的人夫感,与青涩的宋怜生截然不同。
言秋细心替他解开衣带,手掌覆上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时,不由涌上一阵心悸。这个瘦削男儿,是真的很可怜。
古人云,由怜生爱,由爱生怜。
言秋原本以为与林湘不过萍水相逢,一期一会,未道竟在种种巧合之下,与他有了亲密联系。
她极耐心地,仔细看他因她而紧蹙的眉,看他微张的淡色双唇因她的动作而染上红润,听到他在□□之时,脱口而出的是……
“言娘子……”
“叫我言秋。”她俯身啄吻在他汗湿的额头,“叫我的名字。告诉我,现在让你舒服的是谁。”
“唔……言秋,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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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殷子民们,女尊世界观2.0版本升级完毕。 放个预收《赘妇要休夫(女尊)》 已完结《替身为帝(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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