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静久无伤

77、77 复刻

　　‘以为复刻神力能运用自如，竟只能撑过一段时间。不能再于此处耽搁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初好祉手中的那滴剔透玲珑的水滴，摇身一变化作一柄利刃。反正都是痛，也不差这一下。

　　抬手咬牙将利刃刺进手腕，与此同时，水中的动静忽然变大，仿佛起了大风拍打水面，冲得初好祉在水中翻滚。

　　然而并没有空间裂缝的痕迹。

　　‘还不够？’于是直接将手腕刺了个对穿。源源不断的血液竟开始从伤口处流出来，于水底绽放血红色的花儿。

　　而那水中的翻腾汹涌随之戛然而止，水中平静着，忽然听到咔吧——一声。宛如墙皮开裂，一道黑色裂缝在水中应声出现。

　　眉头紧皱，心下不安，仿佛那道裂缝也裂开了心中的某些情愫。

　　但时间紧迫，没能细想，只见伸手后那条裂缝随之扩大。

　　空间的裂缝打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有无数闪亮的光点亮，随后熄灭。是星星吧，这里是无尽的宇宙吧。

　　令初好祉疑惑的是：竟在此处感到一丝亲切，很是熟悉。为什么？

　　随后，那一丝亲切也随之消散。再次睁眼，便是于昆仑之巅，锦册一旁。

　　一个双目无光，神情冷厉的男人背手而立。昆仑山顶很冷，那人仿佛感受不到风霜的寒意，直直盯着浮于半空的锦册————定睛在一女子双手顶天，一老者散魂补于地之上。

　　那人眸光一闪，复而低沉。

　　“你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红衣男子转身点头示意。

　　“始吟将锦册赠予我时，我便猜到天道的情非得已。”

　　初好祉声音没有起伏，仿佛被抽离了什么东西，一如初次相识。“悔吗？”

　　“生命可贵，且是这世间最重要的瑰宝，我绝无悔，只是不能护其周全。”

　　“是我狭隘了。”

　　个中缘由牵扯太多，若细细算来总是会陷入那死胡同里。

　　“据说已寻得补天之法，不知我是否有可用之处。”

　　见他脸色苍白，由于其侧身而立，背在身后的右手早已血肉模糊，其腕子上还插着一柄利刃。

　　神女眉目间哀伤更甚，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原本不打算用神力的，用出去多少，便会复刻全身。许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水灾，山中喷出的火焰，还有那双浸满哀伤的双眼。

　　随手一挥，利刃融入体内，手上的伤口便全部愈合，脸上也带了些血色。

　　“我无大碍。”顺手合上了压阵的锦册子。

　　思索片刻，只当他神通广大，小伤无碍。“我需要你寻回神兽，只需要它们复位，大地便能恢复往日生机，便有机会补上这天。”

　　初好祉沉默……复而望向神女。

　　“你可知我是谁？”

　　“初神。”

　　初好祉莞尔一笑，只不过那笑中夹杂着的是一丝怜悯，是一点慈悲。

　　将手虚点于神女额间，淡淡道“汝可推算未来，却实难改变，这是命中注定。而我，在这之上可以剖开夹杂的污秽，看透内里，甚至改变结局。”

　　神女眼前闪过一幕幕场景，那是祂们不曾能做到的，无法企及的未来。

　　初好祉却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你回来了，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你曾经做了什么，可现在……你不也来了吗，来走完这轮因果。”

　　“即使能够改变未来，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吧。你可有不舍得东西？无论那东西的本质。”

　　初好祉竟一时答不上来，好像有……

　　“也许吧……”

　　神女看着存活下来的生灵奋起求生，更是不会断了他们的后路。

　　“他们于我而言，也是如此。”而后轻轻补上一句“无论本质。”

　　初好祉收回神女额间虚点的手。

　　“多谢，也谢往日的陪伴。”

　　既然看得了将来，初心不改。以慈悲之心，怀众生之苦，容世间之异，渡困厄之人。

　　这轮因果，也该划上个句点了。

　　“多数神兽已亡，只不过被天道封印于荒渊湖中树下，所以你们寻不得祂们的踪迹。”

　　“这……”

　　然而初好祉没有给神女机会询问“我只能打破封印，召回祂们的神魂。其他的……恐怕有心无力。”

　　神女点头示意。

　　初好祉一手附在锦册上，一手捏诀。只见东北方向的天空，呈现流光溢彩冲向天际，直至塞满了整片天空。这才随着初好祉的手诀变化，直冲昆仑而来。

　　那一道道流光溢彩，有的划过整片天空，有的入鱼在大地之上蜉蝣，所到之处充满生机。

　　其中不乏夹杂着破坏之力，将生长过盛的生灵，生生夺了去些许。两种力量在天地间博弈，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天色也昏暗了下来，东南西北四方之上的天空中分别闪着七颗星，分别显露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四象。

　　“四象镇四方，融于天地，镇守阴阳。孟章，监兵，陵光，执明，我引祈星之力赋予尔等镇守四方之能……”

　　四方立四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受祈星之力，脚踏神州大地，以神魂持地方稳定。

　　而后听到初好祉沉声道“且遂了各位，还各位无忧自由。”

　　好一个有心无力，竟打算为已故神兽的神魂重铸肉身。

　　忽然一道声音从天上传来，“初好祉，我们已为自己择路，且安心。”天空中通体雪白，一双略带差异的红色眼睛，状如麋鹿的身躯藏在云霓之间。

　　“没了肉身，也不再受桎梏，我们寻得了自由，你寻得的是枷锁。”

　　初好祉看着祂红色的眼睛里，一边印着尸横遍野，一边则是喜气新生。

　　也不强求祂们，依旧为其提供忠告“你能人语，切记少言……少听。”神兽白泽，看的透过去将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且有问必答。

　　白泽仰天，神魂缠绕初好祉的身上，似是打趣“那我再多言一句，还望慎重。”

　　无头无尾。还未完全收回神力的初好祉忽然手指开裂，一小截手指顺着裂口断开，在下落的过程中碾碎成粉末，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