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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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弦觉得自己仿佛身处迷雾中，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耳边反复回荡着禾柳的那句话。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从来没有对谢知尘有过任何要求，即使是修炼，也是提倡他适度，即便真的修不出什么门道也没关系。
他们师徒俩做两个浪迹天涯的平凡人也很好呀！
可是此刻面对眼前的这副情景，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从谢知尘执意做这些事，甚至被这样折磨都不改口的时候，纪弦心里就有模模糊糊的感觉了。
以他对谢知尘的了解，这世上能让谢知尘毫不顾惜自身做某件事的人，恐怕只有他这个师父了。
可是，为什么？谢知尘到底跟禾柳做了什么交易，而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等等，禾柳？神医！
想到禾柳的身份，再想到谢知尘之前到处找灵物为他熬制补药的事，纪弦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什么？
是他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所以谢知尘才要为他找神医？
他屏住呼吸看向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谢知尘，仿佛确认一般地问：“……是因为我吗？”
谢知尘目光躲避，却仍旧嘴硬道：“跟师父无关，我是为了自己。”
然而纪弦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反而转过头直接问了禾柳：“还请禾神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里的谢知尘浑身一震，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跟师父无关！”
然而他受伤太重，拼尽全力的挣扎全被纪弦轻而易举地镇压下去。纪弦目光坚定地看着禾柳：“不知道真相的话，我是不会罢休的。”
对于他语气里的威胁，禾柳并不当一回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个小人偶，饶有兴致地把玩。
“到底是什么事呢，我不太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他的交易就是，他把他这一身天生灵体的筋骨血肉给我，我帮他治疗你的嗜睡症。”
就这？
纪弦觉得简直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为了他的嗜睡，谢知尘竟然把自己的命都拿出来换了。
他真不知道谢知尘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这么傻，我只不过是嗜睡而已，犯得着你用命去治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谢知尘怎么会这么分不清轻重。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谢知尘颤抖着抱紧了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在害怕什么。
“师父，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离开我。”
就像谢知尘小时候无数次躲在自己怀里寻求安全感一样，纪弦我也早就形成了习惯。他条件反射地抱住谢知尘，习惯性地去安慰呵护他。
“师父，你知道你每一次会睡过去多久吗？”
纪弦被问住了。自从谢知尘修炼有成，他们又彻底摆脱被追捕的困境后，纪弦的日子就过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这样的日子，他自然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是三天。”
谢知尘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扶着他的肩头，通红的眼睛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第一次睡死过去，整整睡了三天。”
“这，这怎么可能！”纪弦惊呼，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睡得这么久过。
“我还记得那天原本是我的生辰，师父你亲口说过，要为我庆祝。可到了那天，我却怎么也叫不醒你，甚至，甚至……”
“甚至，我发觉自己对你的记忆都开始模糊！”
“我发现我正在忘记你，哪怕你就躺在我面前。”
谢知尘想到那个时候的心情，仍旧忍不住感到彻骨冰寒。
然而纪弦对他所说的一无所知，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睡过这么久，最多也就是赖个床，怎么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然而不仅如此，谢知尘接着说道：“从那一天起，师父你就开始频繁地无故陷入沉睡，时间越来越久，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忘记你。我没有办法，误打误撞发现你体内灵气流失，流失得越快，你睡得就越久。
我试图用灵物为你补充灵气，可那些灵物对你根本不起作用。我想过请医修帮忙，可不仅进不去圣灵山的山门，更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险些暴露我的体质。”
想到那些事情，谢知尘眼底不禁涌上来无尽绝望。那时的他简直是真的，呼天不应，告地无门。
然而也许是上天垂怜，他在这时候得知了神医禾柳的消息，于是，一路跋涉到墨回城。
他知道禾柳为了复活他的道侣，差不多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疯子。他也知道，一旦禾柳看见他，绝对会发现他天生灵体的体质。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谢知尘曾经非常痛恨自己的这种特殊体质，因为它为他们带来数不尽的麻烦。可那一刻，他只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有这样的特殊体质，可以成功引来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开始谢知尘不告诉纪弦他的情况，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解决，告诉纪弦后，不仅徒增烦恼，还有可能让师父整日活在恐慌中。
那种感觉他早就尝够了，他不想让纪弦也陷入不可自拔的折磨。
可等真的找到禾柳，有了就他的办法后，谢知尘却是不能告诉纪弦了。
他不能让纪弦知道，他每日吃的蜜酿是用什么换来的。师父他天生心软又护短，如果知道自己用血肉为他获取生机，那他一定比死还难受。
纪弦早就被这一个又一个秘密震惊到失去了反应能力。
谢知尘说的这些，他都不知道。在他的意识里，他只是每日嗜睡些，经常醒来后，就会发现自己换了住处。
而那些周围的人，因为谢知尘不爱跟其他人相处，所以他接触也不多，甚至也并没有多加留意过。
原来一切的起因都是他，也是因为他的拖累，谢知尘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蓦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不知是多久以前，那个突然出现的“1212”最后告诉他的话。
他的力量会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最终仍旧逃脱不了重回天道的命运。
所以，重回天道的第一步，就是抹掉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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