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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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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谢知尘不知怎么的,开始经常下厨为纪弦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这美食还不是一般美食,里面添加了许多谢知尘费尽心力找回来的灵物。什么玉髓、灵液,纪弦听着都觉得心疼。
这样的宝物,不应该好好珍藏,等到关键时刻救命嘛。
终于,再被谢知尘连补了三天,纪弦终于被补得气血太盛,灵气四溢,流鼻血了。
要知道自从有了修为以来,什么头疼脑热、上火感冒早就远离了纪弦。没想到健康了那么久,被谢知尘给补出鼻血来。纪弦一时没注意,那血液就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流。
纪弦狼狈地捂着鼻子,愤愤不平地拒绝了谢知尘的“补汤”。
“你看,我都说过了,这些东西我吃了没用。好了,现在全都浪费了。”
看一向懒散的师父发起了小脾气,谢知尘一边用化水咒唤来一股清泉为他清洗,一边理亏地低头认罚。
果然谢知尘一服软,纪弦满心的抱怨就全噎在了喉咙里。之前在心里发狠说要给逆徒一个教训,现在也全都变成了无奈不了了之。
谢知尘脸上全是愧悔和担忧,让纪弦又忍不住心软。
毕竟谢知尘的初衷也是为了他好,不是吗?
他轻轻揉了揉谢知尘的脑袋,耐心解释:“我知道你是想把好东西给师父,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这么久了,你大概也发现了,我跟你的修炼方式不太一样。我的修为提升全靠感悟天机,寻常增加灵力的灵物,对我是没有用的。”
“可是——”谢知尘扶在他身侧的手一下握紧,盯着他欲言又止。
从谢知尘来到他身边起,一直由他教导。而谢知尘一向是个坦诚的孩子,很少有这样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的时候。
或者说,从前几天谢知尘执意要用各种灵物给他进补的时候,纪弦就应该发觉了。
谢知尘一直都很乖,从不会惹他生气。可这次却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强行忽略他的拒绝。
这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吧?
原本发现问题之后,纪弦是应该马上跟谢知尘好好谈一谈的。
可他还没张口,一股困意就从骤然袭来。
他想要强忍住睡意,却感觉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他背上爬,这让他连坐着都感觉格外痛苦,只想赶快躺下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至于什么徒弟,什么谈心,在他被睡意侵占的脑袋里,统统都已经顾不上了。
谢知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纪弦在他面前昏睡过去。他将灵气送入纪弦的经脉中查看,果然之前吃下的灵物生成的灵气,一分也没有留存下来。
而纪弦的经脉中,灵气仍在悄无声息地散失。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眉目间划过一丝隐痛。然而,在下一刻重新睁开眼睛后,谢知尘终于做下了决定。
他使了个口诀,指尖一点,床上躺着的纪弦就被光芒包裹,再次化成猫形。
谢知尘把沉睡的猫咪抱在怀里,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可以治好师父的办法。
……
墨回城,位于修真界边缘,被称为仙魔交界。
在这里,正邪善恶不再分明,随之而来的是更残忍的争斗与肆意的杀戮。
一般修真者,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绝对不会选择来到这里。
而一旦进入这里,不论是人是魔,就都没有了回头路。
谢知尘站在墨回城门口,厚重的黑色披风把他完全笼罩起来,避过了来往路人的窥视。
进入墨回城,不需要任何入城费,城门口自然也没有守卫看守。
只要他继续走,就能轻易进去。
可谢知尘停住了,他在犹豫。
墨回城进着容易,可要出来就难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把纪弦带进去。再者以他如今的修为,进去之后,能不能护他周全,还是问题。
可是没有办法,纪弦的修为散逸已经开始越来越快,甚至修为散逸的影响已经开始逐渐加重。
他不知道等到最后会是什么样,但是他知道,一定不能让那一天出现!
他找过很多办法,可都没有用。至于那些医修,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即使真的能碰到,他也没有足够的报酬可以支付。
墨回城,是他最不愿意选择,却也不得不选择的最后一个办法。
据说墨回城有很多曾经的大人物,其中就包括几十年前名动修真界的魔医禾柳。在传闻中,禾柳因为道侣惨死而走火入魔,更因此迁怒整个修真界,一怒之下入了墨回城。
禾柳,就是谢知尘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禾柳还活着,他就有把握请得动他出山。
谢知尘收回纷乱的思绪,拉下披风的兜帽遮住半张脸,拢在披风里的手抱紧了怀里的猫,步伐坚定地走进墨回城。
一进入墨回城,谢知尘就感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仿佛有一层结界,把所有的人性和道德全都拦在了城外,让进入这座城里的人(?)一下子变得放浪形骸起来。
只进来还没走几步路,身旁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肆意放纵的人就有好几堆。
是的,好几堆!
每一堆人的动作都难以描述,哪怕一向冷静的谢知尘都有些无措起来。他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些,面红耳赤地抱着猫匆匆而过。
好在,像谢知尘这样低调打扮的人,在墨回城里并不算少,所以只要行事小心一点,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谢知尘用之前搜集到的那些灵物换了些灵石,暂时住进了客栈里。
他在等,等六天后,在墨回城里举办的一场拍卖会。到那个时候,他才能想办法,把禾柳引出来。
本来还想在客栈的厅堂里多坐一会儿,好打探更多的消息。可突然胸口一动,一只毛绒绒的猫爪顺着他的锁骨往外钻,谢知尘就坐不住了。
他扣紧了披风,再也没有了其他心思,匆匆回到了定好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纪弦就迫不及待从他怀里跳下来,恢复成人形的样子。
“好闷啊,怎么回事?”纪弦一边用手扇风,等看到谢知尘的打扮,才惊奇地问,“你怎么突然穿成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纪弦又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皱了皱眉,问道:“这又是哪里?我……”
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世界都好像突然大变样了似的?
他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模模糊糊得,他又想起了临睡之前想到的那个问题。
“谢知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知尘神情一凛:“师父……”
看着徒弟可怜的神情,纪弦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是要谢知尘什么都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谢知尘年轻,会一不小心误入歧途。
但是看他犹豫的样子,他也并不愿意继续勉强:“算了,你不愿说就不说吧。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师父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不要傻乎乎得自己一个人扛,明白吗?”
谢知尘心中酸涩,他并不是有意隐瞒,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
灵气散逸的问题可大可小,只要得到足够的补充都不是问题。但纪弦最大的问题偏偏就是如此。
他的灵气时时刻刻都在散逸,却根本没办法用任何灵物补充。随着灵气散逸越来越多,纪弦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纪弦的灵气枯竭后,会是什么结果。
会是一睡不醒,还是,就此死去?
不论哪一种结果,谢知尘都不想接受。所以他千方百计想办法解决,为此甚至不惜进入墨回城。
可是他不敢告诉纪弦。从之前纪弦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自己身上的异状全无察觉,更不要说解决了。
一旦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却又一时得不到解决,那么就只能一天天陷入忧虑中,惶惶不可终日,那更是一种折磨。
谢知尘知道这种日日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他不愿意让纪弦终日承受这种折磨,只是一直想着自己悄悄寻找办法。
他一抬头,正望进纪弦澄澈如水的眼眸里。那里面一如既往是关切与信任,并不曾因为自己的隐瞒,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对方。
被突然抱住的纪弦蒙了,但还是习惯性轻轻地伸手环抱住了他。
感受到环着自己腰身的手臂一阵阵缩紧,纪弦眉心一凝,最后终是无奈地任由他去了。纪弦把头靠在谢知尘的肩膀上,温柔地拍抚他的后背,无声安抚,就像从前他年幼时那样。
“好了,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过问题,别自己闷在心里。只要你说,师傅永远都愿意听。”
有那么一瞬间,谢知尘几乎要忍不住说出来。他想把心底的害怕和担忧全都说出来,想要让师父亲口告诉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可是,那句话迟疑了一刻,还是被咽了回去。
这些未知的不安和恐惧,他一个人忍受就够了。纪弦他,应该开开心心的,悠然度过每一天。
谢知尘抱紧怀里的人,枕着他的肩膀,目光看向虚无处。
“再等等吧,师父,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