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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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月挂半梢。
经历了好一番缠绵过后，牧千羽早已经是疲惫不已。
不知熟睡了多久，牧千羽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伸手摸去，却触不到熟悉的身影。
心下一惊，牧千羽赶紧睁眼看去。却见床榻上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多余的身影。
隐隐觉出一丝异样来，牧千羽翻身走下床去，慌张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巡视一圈，依旧找不到南宫流烟的身影。
莫非…莫非是…
不敢继续猜想下去，牧千羽推开门，随手抓过一名经过门前的侍女，劈头就急急问道：“流烟呢？”
侍女被狠狠一拽，一时有些怔神，但是瞧见面前精致玲珑的人儿这般慌张骇人的神色，侍女也不敢怠慢，赶紧稳了稳心神，回道：“回夫人，大人已于一个时辰前进宫了。”
：“进宫？”牧千羽不解地反诘道：“进宫做什么？”
侍女被问的发怔，直到感觉到牧千羽握住自己手臂的力气越来越紧，才回过神来回道：“据…据管家说，是进宫面圣道别，准备回桑泽去！”
回桑泽！
牧千羽怔然地松开侍女，愕然地退后一步，背靠住身后的门扉，睁着迷茫的眸子，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是说明天才走的么？
南宫流烟，你为什么又瞒我？
想着，牧千羽甩了甩满脑子的不解。她拂开侍女，焦切地朝着门外走去。
：“来人，给我备轿。我要立刻进宫去。”
牧千羽正急急地往这边赶来，可是皇宫城门上，言圣麟已经负手而立，看着南宫流烟一袭白衣飒飒，缓缓地走下城墙，牵过城门下的天涯，翻身上马离去。
只听得一声惊天长嘶，天涯直身而去，溅起漫天的尘土，迷蒙了城门外的景象。
目送着南宫流烟离去，言圣麟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转身，看着一旁静立着的一名素衣女子，笑得异常愉悦。只不过这抹愉悦的笑意，看在他人眼里，却是那般的森凉。
：“仙儿，方才，可瞧清楚那南宫流烟的模样了？”说着，言圣麟走到牧仙儿身边，笑道：“昔闻桑泽的质子，那亦澜国国王的大女儿拾暮，拥有称绝于天下的医术和易容之术，手法精妙无双。你呆在桑焰身边，一定也跟着拾暮学过不少。告诉朕，那南宫流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牧仙儿闻言，微微倚着城墙，蒙着纱巾的面容，叫人看不出模样，但透过她那一双眼睛，只望见了一池灰淡的死寂。她偏首看了看漫天尘土飞溅中，那一袭白衣身影，微微启唇，淡淡道：“皇上根本无需怀疑，那南宫流烟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女子。”
：“女子？”言圣麟闻言，眉头紧皱，上前一步，逼问道：“怎么可能？要是女子…要是那南宫流烟是个女子，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胆识和魄力？”
牧仙儿闻言，只是收回注视着南宫流烟的视线，回头看向言圣麟，启唇笑道：“是女子又如何？就是因为在皇上在世人的眼里，一直皆以为若要是女子，便必定达不到这般的作为。无法拥有看破世事的慧黠的睿智，做不到掌控三十万军权，率领大军攻城略地。”说着，牧仙儿微叹口气，道：“世间男子面容皆较女子深刻粗犷。可是南宫流烟的眉眼景致如画，身影修长纤细，一言一笑间皆是美光流转。试问普天之下，纵使男子再秀气逼人，又哪里达得到南宫流烟这般美丽的眉眼和精致的面容。”
言语间，牧仙儿笑得素淡。“其实南宫流烟的身份并不难识别，只是皇上们皆误以为能拥有这般过人才智的人，必定是男子无疑。我想就是这样的思想，蒙蔽了皇上和众人的眼睛。”
言圣麟微垂着眼睑，低念道：“她是女子…”言圣麟听着牧仙儿的话，面色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眼里的讶异很快便被更加惊愣的目光取代。“她是女子，却与羽儿结为夫妻，甚至还行过夫妻间的情事？”
说着，微带牧仙儿回答，言圣麟便微低着头，皱眉沉吟不语。
难怪，难怪昨日与她近距离相处时，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那种馨香，那种淡雅，世上那个男子会有？
言圣麟想着，退后几步，无意识地摆着头。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好质疑的。”牧仙儿瞧见言圣麟的模样，只是平淡道：“是女子又如何？她们皆是女子又如何？”说着，牧仙儿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千羽的性子，皇上难道不知？若要是她爱上的，莫说是女子，就算是天下皆摒弃之人，也不能阻挠她一分一厘。”
言圣麟只是重复地摇着头，眉目间全是不置信和惊讶的光芒，嘴边也只是反反复复地低念道：“不…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朕不能相信，那南宫流烟居然是女子…”
：“天下人人皆传言，当今天下有三大奇女子。一个是言朝倾国倾城的牧千羽，另一个是桑泽美丽高贵的桑焰，还有一个便是亦澜妙手天下的…拾暮。”说着，牧仙儿平静无波的声音里，有一瞬间的波澜起伏，却又很快归于沉淀当中。她闭目稳了稳心神，随即继续道：“其实，该是有四个。这最后一个，便是那灼灼其华，凤鸣九天的南宫流烟。”
说罢，牧仙儿再不说话，只是看着言圣麟此时慢慢震惊的模样，不发一语。随后，沉默半响，只见言圣麟扶着城墙，十指紧紧陷进墙泥里，也未有所觉。
瞧着言圣麟此刻的模样，牧仙儿心里不自禁的一叹，眼里带着细不可觉的怜悯。
皇上，你怕是觉得耻辱了吧？这样的打击，对一国之君而言，怕是致命的吧？
堂堂的天子，不仅事事皆输于自己的臣子。而且更在此时，闻言此人不过是个弱辈女流，这样的事实，怕是对于一个皇者而言，更甚者是一个男人而言，是致命的侮辱和打击吧？
想着，牧仙儿心下一时间也不禁心绪纵横。她垂眼看向城门外，却不慎瞧见一袭红衣翩跹，从轿子内快步走下来，抬首朝着城墙上的他们瞧了一眼，就快步奔上来。
始料未及，牧仙儿赶紧背过身去，下意识的伸手拢了拢面上的纱巾，生怕泄出一丝容貌来。她迅速与言圣麟交换一个眼神，随即用手肘半遮着面容，与跑上城门的牧千羽快速擦肩而过。
牧千羽异样地瞧了瞧与自己迅速错身而过的女子，皱眉微微回头打量片刻，沉思不解间，想起一直滞留在胸口的郁结，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朝着言圣麟身边走去。
：“皇上，流烟呢？”顾不得礼数，也顾不得其他。牧千羽上前，劈头就问道。边问，边四下焦切的寻找着南宫流烟的身影。
之前牧仙儿的一番话，惊得言圣麟一阵讶异。此时看着牧千羽，也带着不同于往常的目光和意欲。他沉默半响，才淡然道：“走了！”
：“什么？”牧千羽闻言，险些要站不住。惊讶一声，瞧见言圣麟阴沉的面容上，丝毫不像是作假的表情，牧千羽胸口一滞，转身就沿着长长的城墙跑了开去。
瞧见牧千羽渐渐抛开去的身影，言圣麟心内一时间缠绕上了无数的情绪在其间。很快，却见他从千思万虑中理出头绪来，笑得诡异森凉。
他望着牧千羽追去的方向，接着视线慢慢转下，看着那一袭模糊的白衣身影。
羽儿，这恐怕要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南宫流烟了吧？
想着，一时间，他面上厌恶憎恨的神情，便随着这个念头，清晰的浮现出来。
不管你南宫流烟是男是女，拥有怎样的天资和智谋，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惜任何的代价，我都要你再也不能活着回来，出现在你的眼前。
跑过蜿蜒的城墙，就看见身下远处，一袭熟悉的身影缩小的，只剩下白色模糊的一点。
胸口疼痛的犹如要被什么撕裂，牧千羽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节。她伸出手，却握不住任何的景物。想要提步去追，却被身前高高的城墙阻住脚步，移动不得。
风扬起，吹开牧千羽绯红如火的衣裙，绝望地飘扬。
只听得绝望中，牧千羽呜咽一声，发出了一丝如小兽般的鸣啼。随后，就见牧千羽随着城墙，无助地一点点滑下去，跌坐在了地上，掩面失声痛哭起来。几经隐忍，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终于在此刻，绝了堤般的蔓延。
牧千羽知道，南宫流烟之所以这般不辞而别，只不过是因为她了解。若是不这般，那么待得两人依依惜别，看见牧千羽的泪水，怕是南宫流烟将要寸步难行。
想着，牧千羽几近努力掩下泪水，攀着城墙的边缘站起身来。看着那一袭模糊的白点，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消失在夜幕之下。
流烟，你为什么不回过头来看看我？
怨着，牧千羽抹了抹眼泪。娇小倔强的身影，在风沙中，显得异常柔弱，异常的固执。
怕是你同我一样，心知若是你回了头，抑或若是我追了去，那么这场离别，怕是谁也承受不住，也怕是你想走却终是不能了吧？
：“流烟…”想着，牧千羽无助地偎着城墙，无助的一声呼唤，很快便掩进了夜幕里，再不见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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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月马不停蹄的赶路，南宫流烟终于赶回桑泽。
直直奔赴军队，一下马，就见一早便接到消息迎接在帐外的沈裔。
瞧见熟悉的那一袭黑衣，南宫流烟翻身下马，不待沈裔行礼，便开口问道：“沈裔，我离开的这多日之内，军中没有什么变故吧？”
沈裔闻言，沉思片刻，答道：“回将军，军中一切正常。”说着，沈裔微垂着眼，缓了缓，才继续道：“只是，属下派在桑泽境内的探子，今日晨间传出了两件大事。”
南宫流烟听罢，似是觉出了沈裔话里的异样，回首看向沈裔，不禁敛眉问道：“何事？”
：“其一，是桑泽将要在半月之后，由女王桑焰亲自带兵攻向亦澜。其二，便是据探子回报说，昨夜被囚禁在桑泽的质子玲珑公主，不知为何坠入河里，至今生死未卜。”
沈裔言罢，就见南宫流烟震惊地走到了沈裔身边，急声道：“什么，玲珑坠河了？消息可属实？”
：“回将军，千真万确。”
听到沈裔的回答，南宫流烟清秀的眉犹如被绞紧的细链，纠缠索绕。
桑焰为何要下令攻打亦澜，此时两国军队应当养精蓄锐，等着半年后的战事才是上上之策。在这时下令攻打有着拾暮的亦澜，桑焰究竟是存着怎样的居心？
还有，在与玲珑失去消息的这数月里，玲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坠河一事，可大可小。究竟是不小心失足，还是故意寻死，抑或是，有人存心陷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惜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