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个白切黑[穿书]》温暖吗

6、妖怪

　　两人相对无言地沉默着吃完了做师徒以来的第一顿饭，赵华容倒是找了几个话题，想活跃一下气氛，再找一下两人的共同爱好，可惜被徐临寒轻飘飘一句“食不言”给打了回去。
　　不知道徐临寒是什么感受，反正赵华容还是觉得不亏的，她自认为她与徐临寒的距离还是近了一点点的，这不都开始关心她了不是？

　　食堂外有一条小道，是直接通往弟子们的住所的，加之周围林木众多，及其茂密，往里头一钻便看不见人了，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有不少互生情愫的少男少女们在吃完饭以后在此处幽会。这样一来，主道的大路人就少了很多。

　　赵华容因为徐临寒弟子的身份虽然不用住在统一的弟子居所处，但是住的地方却离食堂很远，原因是徐临寒喜爱清静，不喜人多。

　　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太热，大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准备回竹室照例午休，却见前面不远假山处立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等赵华容走近一看，是上次跟着秦掠在一起的那个弟子，叫许子榛的。

　　许子榛也注意到她，赵华容只余光扫过便当没看见继续往前走了，她对跟在秦掠周围的人都没有好感。

　　许子榛听到身后有动静就转过身，看到竟然是赵华容后他瞪大了眼，脸上浮现出被抓包后慌乱的神色，紧张地看着她，却见赵华容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抛过来，目不斜视地直走，马上就要越过他，他紧张的神色一点点瓦解，逐渐松懈下来，落寞地垂下头。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抬头，入目就是赵华容那张娇俏的脸，明眸皓齿，眼睛仿若一池秋水，漂亮至极，却没什么情绪，轻拍了他一下后就收回手，退回离他一步之远的距离，正看着他。

　　许子榛眼睛鼓的大大的，嘴唇动了动微张开又卡了壳，声音还没出来脸就先红了。他原本就生的白，红晕顺着耳根迅速蔓延整张脸，充血发热，紧张的就像只着了火的兔子。

　　赵华容稀奇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倒是先脸红了，跟恶人先告状似的，这是认识到错误，觉得羞愧了？

　　想到这，她原先不带情绪的脸也添上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滋味，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天，许子榛的脸红的愈发厉害，半晌终于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句：“赵……赵华容。”

　　赵华容点头作答：“嗯。”
　　他继续结巴：“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华容反问：“不是你一直看我，有话要说吗？”

　　许子榛垂下头，静默两秒，才闷声道：“嗯。”
　　赵华容点点头，道：“那先道歉吧，道完歉再说。”

　　许子榛猛地抬头，指着自己，好不容易褪下去的一点红因为激动又泛上三分，“我先来吗？”

　　赵华容瞧着这人脸一阵白一阵红的跟变脸似的，就没注意他话中说的“先”是什么道理，只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像是能跟着秦掠做坏事的，倒像是被欺骗带坏的纯情小少年。

　　要是还能带回正途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赵华容郑重地向他确定，正色道：“对。”
　　许子榛嗫嚅着，抬起眼来看她，艰难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蜷缩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掰起来，“上次水缸的事情，还有藏书阁，我明明知道却……”声音渐小，脸又熟的厉害，他喃喃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赵华容盯着他，他几乎无地自容，想就近挖个洞再钻进去，也比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强。赵华容看了半天，才道：“我接受了。”

　　时间凝固一秒，少年的目光逐渐绽放出惊喜的色彩，“真的吗？那……”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那你愿意跟我做朋友了吗？”

　　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赵华容在心里说了一句，嘴上却道：“嗯，愿意啊。”

　　许子榛看起来真的是高兴坏了，半晌才平复下来，开口道：“那接下来轮到你了，”他看着她，“放心，我也会原谅你的？”

　　赵华容表情空白了一瞬，“我什么？”
　　“你向我道歉啊。”

　　“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这下轮到许子榛表情空白了，“你……”

　　赵华容不明所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第三道声音硬生生插进来，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不用看都知道来者是谁。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秦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听了多久。他没有穿两人身上同样的弟子服，而是身着黑衣，脸上戾气明显，远远看着跟他父亲如出一辙，像尊小煞神。

　　许子榛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僵，却没回头看他，赵华容隐隐觉得两人气氛有点奇怪，这么一看秦掠脸色其实也不太好。

　　“蠢货，你忘了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了？”秦掠目光不善地看着她，话却是对着许子榛讲的。

　　果然许子榛脸色一白，却还是梗着脖子不回头，也不说话。

　　见状赵华容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许子榛这副软糯的看起来人人可欺的性子，可不就由着人欺负吗，更何况是原主那个性子。
　　只是秦掠现在的行为倒是让她意外，她原以为许子榛只是跟在秦掠后面帮他做事的，没想到反过来秦掠竟还会护着他。

　　秦掠看起来也不像往常一样想过多纠缠的模样，他说完一通见许子榛还没有回头想理他的样子，也是一阵气急，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就走了。

　　秦烽最近也不知道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最近忙的过分，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他看着父亲忙碌本想着能帮忙分担一些，结果却被骂了一通。

　　他确实能力太弱，帮不上忙才会被嫌弃碍手碍脚。被骂回来后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暗自懊恼，手心都被硬生生地掐出血来，戾气涌现，便把来找他的许子榛也没由来骂了一通。许子榛被他骂懵了，红着脸也跟他吵了一架便跑出来了，秦掠不多时便觉得愧疚，就出来寻他，哪知碰上了个更让他讨厌，不，是最讨厌的人。

　　秦掠不懂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像赵华容这种令他讨厌的人。以前她仗着师尊是徐临寒各种趾高气昂，最近却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突然改了性子，还是说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暗地里想了什么阴险的招数来对付自己。最近她在弟子群里的风评在渐渐好转，还有不少的弟子直言自己被她帮助过。

　　但秦掠可是不信的，只觉得她心机真的越来越深了。

　　只担忧会不会连徐临寒那样端方雅正的人都要被她骗。他身边都有受害者了，许子榛那个蠢货！秦掠咬牙想。

　　赵华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已经被想象成了一个奸诈又会蛊惑人心的妖怪。在太阳下晒了一通，她裸露在外的如雪的肌肤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走了半天的路，她被晒的蔫蔫的，只想快点回去。竹林蔽日，空气中涌动着一股竹墨香，快到竹室了，她加快脚步，却听见转角隐约有声。

　　那道声音刻意压低，但因为距离比较近，赵华容还是听的真切。“师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此次，还是要请你下山才是。”

　　赵华容一愣，是秦烽的声音，他此刻的语气并不像往日里那样强势，反而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只是令她疑惑的是，秦烽竟然叫徐临寒“师弟”。

　　她仔细回想了下，只记得原书中提到徐临寒幼年遭遇不幸，幸得于人相救，还学到了那人的毕生所学，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崽子成长为了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光风霁月的仙门宗主，并未细说这其中的过程。

　　秦烽现在既然这么叫他，所以原来他们竟然是师出同门，只不过看两人平日的关系，是不怎么好的也就是了。

　　徐临寒半天无声，仿佛还在斟酌，秦烽又道，“此事事关重大，若不能妥善解决，怕是不能善终了。”

　　徐临寒半晌终于出声，微叹一口气，“若清长老怎么样了？”

　　秦烽的声音很低，“不怎么好，谭子阳是他的徒弟，他此次是孤身前去，现在只怕是……危在旦夕了。”

　　静默数十秒，徐临寒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便三日后启程吧。”

　　等到脚步声走远，赵华容才动了动因为保持太久而僵硬的身子，她才刚一动，突然声音响起，“出来。”

　　赵华容一僵，抬头见徐临寒一身白衣，站在竹林之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正静静地看着她。赵华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想自己刚说自己以后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这会儿就躲在角落里偷听墙角，脸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眼睫敛下，她尽量平静地问道：“师尊怎么知道我在的。”

　　徐临寒似乎有些好笑，“若是连这也发现不了，也就做不成你师尊了。”

　　话一转，他接着问道：“刚才的话，可都听到了。”

　　赵华容点头，仰起脸问：“可是因为子阳师弟的事情吗？”

　　徐临寒看着她，“嗯”了一声，道：“此去数月，你留在山中终是不妥，所以你跟我一起去。”

　　一般男主下山都是要打怪的，遇到妖魔鬼怪的几率非常大，还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事情。她想了想，而且他这一去说不定还会在途中遇到正牌女主穆潇潇，然后两人一起降妖除魔，彼此互生好感，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自己这么一个炮灰女二实在不好往里头掺和，这么想想还是留在山上比较安全，自己就不去凑热闹了。
　　于是赵华容斟酌了一下，想好了说辞刚想拒绝，就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三日后山脚，带些换洗衣物即可，莫迟到。”说完便转身，清瘦颀长的身影渐渐走远。

　　赵华容：......原来我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