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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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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华容知道自己又摊上事了,她抬头对上徐临寒神情莫测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徐临寒好像又讨厌了自己一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离死又近了一点。
秦掠立于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的模样,赵华容愈加头痛。原身女二拉下的仇恨,全都报在她头上了。
她昨晚真气流失太多,又在大太阳下面晒了半天,额头冒出细细薄汗,脸色也苍白,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我今早确实经过藏书阁,但是谭子阳的事情,我并不知晓。”
几乎等她话音刚落,秦掠就紧接道:“我就知道你要否认,今早你明明在藏书阁附近鬼鬼祟祟,神态可疑,这可不光只有我看到了!”
秦烽听了这话皱起眉:“还有谁也看到了?”
秦掠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起来。在秦烽催促追问中才抖出:“是...许子榛。”他在秦烽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中慌忙解释,“我是看他闲的没事,才叫他和我一同打扫藏书阁的......”
秦烽眉头皱的更深,狠狠剜了他一眼,才重新落到赵华容身上,意思很明显,要她解释。
赵华容道:“不管是你自己看到,还是两个人看到,我都已经解释过了,我确实经过藏书阁,但并未进去,并且谭子阳的事情并与我无关。”说完,她微微疑惑,“难道谭子阳昨夜是在藏书阁遇难?他今日不是在练功场被发现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只有秦掠冷哼一声:“你说无关就无关?谁给你作证。”
徐临寒看着这一幕,一言未发。赵华容不经意间飞快地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丝毫要出面的意思,顿时觉得自己昨夜的真气真当是给了狗了。
“我没有人可以替我作证。”赵华容说完,看见秦掠嘲弄的眼神,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事情与我有关呢?况且你说的话不是更奇怪,我经过藏书阁就是鬼鬼祟祟,难道藏书阁大门不是给人走的,还是说规定了只有哪些人才可以走?”
“你还狡辩,你一大早的不睡觉跑到没人在的藏书阁,行迹可疑,这不是鬼鬼祟祟是什么?”
赵华容黑白分明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你刚刚还说你看到我经过藏书阁,也就是说当时你本人也在场,那怎么能叫‘没人在’?况且如果按照你的话来讲,那你不是一直待在藏书阁里,岂不是你更加可疑?”
“你!”秦掠一时语塞,神情气极,额头青筋暴起,脸涨的通红。
赵华容却不再理他,刚刚一番据理力争,她竟还是平静的,转过身问:“师尊,我可以回去了吗?”
这还是赵华容穿过来后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向他请示,刚穿过来时赵华容恨不得离这人越远越好。但现在名下她是这人的弟子,简而言之就是自己还得靠人家罩着,所以在人前通常都是保持着看似尊敬,实则疏远的态度。
但这次赵华容却明白了,想要在书里的世界活下去,就一定要有话语权。就像秦掠,仗着秦烽是他爹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栽赃陷害便可以想做就做,因为不怕,他有爹。
视线落到徐临寒身上,赵华容眼神定了定,心想他有爹可不怕,至少自己现在还有个位子比他爹要高的师尊。
虽然这师尊现在恐怕不怎么喜欢她,但好歹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够抱住的大腿。只要能讨男主喜欢,其他人就算再讨厌她她应当也不会像原书里死的那么难看了吧?
秦掠嘲讽道:“你一口咬定子阳师弟的事情与你无关,但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清白的,师妹却这么着急回去,脸色又这么难看,莫不是昨晚偷偷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好。”
赵华容一顿,安静地看着他:“哦?你是亲眼见着我干了什么?”说着手心朝他摊开,“那好,证据拿出来吧。”
秦掠的脸黑了黑,他哪里拿得出来证据。赵华容也看出来了,“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请不要乱说。还有,”赵华容视线重新落回徐临寒身上,扫了一眼便恭敬似的垂下眸,“师尊座下现在唯有我一名弟子,我也不曾有过什么师兄,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峙了半天。眼见着秦掠脸黑的像尊煞神,秦烽才终于开口打断:“行了,究竟何为事实一看便知。”
他瞟了赵华容一眼,面上闪过一丝不愉,淡淡道:“事关重大,既然你们二人口供相驰,那就一起过来吧。”
藏书阁一共有三层,一层放的是明长山弟子们平时闲暇时喜欢翻看的散书,包括奇闻怪谈,民间杂事,还有一些画集和诗书。
而二楼则是存放的更为珍贵一些的功法、心经一类的,至于三楼是不为普通弟子门开放,平时三楼的钥匙都是由秦烽保管着,就算各长老们要去也必须得经过他的同意。
除了徐临寒。
这会儿正是午睡的时辰,藏书阁里很安静,屋内光线昏暗,秦烽领着一队人走在前面,赵华容跟在徐临寒后面,离前面的一众队伍落下一截。
前面的人很是散漫地走着,那脚步不徐不疾,倒像是来赏景游玩一般,赵华容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不料前面的人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回头,赵华容被他这一下吓得身子都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换上恭敬的态度垂眸:“师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徐临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几秒后神色如常地转身,淡淡留下一句:“离那么远做什么,跟上。”
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梯承受了几人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刺耳,等赵华容登上最后一节台阶,秦烽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藏书阁第三层的大门。
第三层跟前两层相比空间小了很多,并且因为无人打扫,一踏进去一股很轻的霉味扑面而来,地上积了一层灰尘,而再往里走了一段,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木质的地板上,有一道道已经干涸许久的暗红色血液,已经凝固结块,还有几滴滴落在别处。
仅有的几个书架上放了几只箱子,倒是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挪动,不过此刻也倒在地上,书架也被推翻,一片狼藉,明显带着打斗过的痕迹。
秦烽和其他几位长老的脸霎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迅速把箱子扶起来,巡视了别处,可都一无所获,只有这滩暗沉的血液似乎在嘲讽着他们。
他们自认为在密不透风的明长山结界下竟然真的出了事,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芳若长老枯树皮般的脸皮动了动,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脸上的褶子被印的更深。
他朝徐临寒身边走了几步,嘴唇动了动,憋出几个字:“宗主,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在两人身上来回,最后统统落到徐临寒身上。他微微扬起眉,眉目乌黑,眼里的情绪被敛在眼下,仿佛一点不计较前一刻闹出的不愉快,反而在听到芳若长老的话以后微微思考,片刻后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应当是芳若长老巡守的。”
芳若的脸一下就僵住了,见他不答,徐临寒追问起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芳若长老以为如何?”
气氛一下陷入了僵持,秦烽适时出来解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线索,既然结界无障,那凶手必定是在山中了。”
他脸色非常难看,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说白了就是家里出了贼,他脸上有快要压抑不住的煞气翻腾。
反观徐临寒,他才是名义上的宗主,但却好像没有一点身为宗主的自觉,也没有一点想管这件事的意思。更让赵华容意外的是,在自己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显露神情焦急之色,反而从始至终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之相。
偷摸观察了半天,赵华容依旧不能从徐临寒俊美的脸上窥得半分不同的情绪,反而被抓了个包。徐临寒乌泱泱的眸子和她对上,赵华容打了个哆嗦,突然感觉有点冷,便转身状似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们快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常慈长老从不起眼的角落捡起一只带着流苏的银风铃,那风铃被溅上了半边血,芳若长老指着风铃,脸色难看:“这……这是……”
“这是明长山弟子每人各配一只,象征着明长山弟子身份的银风铃!”
赵华容看着那枚半面泛着银光的风铃,心头一紧,倏地抬头。
昨夜,古床,输送真气的时候,自己的风铃……
赵华容猛地看向徐临寒,却只看到了他半边隐没在阴影里的侧脸,她垂在身畔的手蜷了蜷。
秦掠率先解下系在腰带上的银风铃,举在空中晃了几下,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秦掠扫了一圈,发现赵华容并无佩戴。
他挑起半边眉,含着讥诮的语气道:“赵华容,你身为明长山弟子怎地整日连风铃都不配在身上,莫不是落在哪里了?”
赵华容吐出一口气,秦掠还在继续煽风点火,“莫不要仔细看看,这枚沾了血的风铃难不成真是被你不小心落下的那只?”
话音刚落,就被秦烽狠狠训斥道:“住口!无凭无据的话谁准许你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赵华容不合时宜地心底几乎要笑出来,秦烽这句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秦掠说完之后再说出口,言外之意还不是要她拿出证据。他已经起了疑心了。
在几双盯着她的眼睛里,她装作惊讶地在自己腰际看了一圈,睁大眼睛茫然喃喃道:“咦,我的风铃呢?”
过了几秒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徐临寒,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小心地问:“师尊,弟子的风铃上次好像不小心落在您那里了,师尊可有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