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误差》莫蓝白

11、共鸣

　　距离交易所一别的第三天，季语佑发来邀约。

　　邀约表示希望叶白劭和严浩两人上门赴约，详细谈论07的事情，往下看是一串地址，在私人住宅区域。

　　两天后，严浩开车带上叶白劭出发。

　　车一路行驶，叶白劭靠在座椅上，睁着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一路很安静，严浩不由想，像叶白劭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平时会有怎么样的娱乐方式？游戏？朋友？

　　严浩看了叶白劭一眼，注意到叶白劭在沿路训练精神力，只好心里叹了口气，收回心思。

　　不知不觉中，叶白劭的精神力飘到一个地方，在看清楚这个地方后，叶白劭禁不住伸头看过去。

　　这里是郊区，附近都是一些分布零散的房子，以及一些杂草丛生的小巷子。

　　他还记得前面这个地方，上次季明泽易感期的时候引着他跑到这里，那个小巷子就在掩藏在这些不高不低的建筑后面，离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并不远。

　　仔细想想，那次见面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

　　叶白劭收回目光，谈起：“什么情况下，军区部队可以在外逗留一个月以上？”

　　严浩沉思：“他口中的私人行程不作假。”

　　叶白劭没再说什么。

　　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大道，大道两旁耸立一排排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微风吹拂，迎面来一种舒适的感觉。

　　然而车子还没走两步，车子底部便发出吱吱的异样声音，再往前滑行一段路便缓缓停下来。

　　叶白劭看过去，看到严浩眼里的意外。

　　沉默几秒，严浩提出：“我们下车看看情况。”

　　叶白劭对车子不了解，下车后也只是看着严浩独自捣弄。

　　严浩查看了一下，开始想念队员：“如果这时候苏桔或者何念在就好……”，但是没有如果，他认命般地继续处理，又拿出通讯器打给苏桔。

　　叶白劭待了一会儿，看着前方的景色，没能待住，跟严浩说一声先走过去。

　　严浩还在通讯中，听到只是点点头。

　　其实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但也不算近，叶白劭慢悠悠地走过去，带点凉意的风吹过，放松又平静。

　　他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远远看到层层绿荫后有一栋房子，是一个带有庭院的三层别墅，外圈是一层高大粗壮的栅栏，表面遍布了一些岁月已久的斑驳痕迹。

　　叶白劭停下脚步，没有冒然靠近。

　　*

　　别墅内，季明泽躲过追踪，悄悄地翻越过栅栏，他得意地看着别墅，结果就是失手落入高大茂密的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引来一个人，步伐很轻。

　　季明泽不敢动弹，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大约停留在距离草丛一米的位置。

　　四周安静下来，连空气都要沉默了一样。

　　季明泽紧张地屏住呼吸，感觉时间过了一会儿，外面那人有了离开的迹象。

　　再等了一会儿，季明泽调整了下姿势，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草丛，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没有看到任何意外。

　　于是季明泽探出头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抬头——看见一张干净好看的面容，修长的身形。

　　这人站在树木前面，树叶飘落，风吹起，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眉眼弯弯，分明在看戏。

　　季明泽唰地一下缩回去，大概是因为紧张，心脏砰砰跳，觉得这人非常熟悉。

　　等到季明泽终于冷静下来，脑子里有了记忆，眼里看到的模样逐渐与一个人对上等号。

　　是叶白劭。

　　季明泽恍然记起来，他第一次见到的叶白劭就是这般模样，连着记起来第二次见到的叶白劭，还有五天前的叶白劭。

　　一时恍惚，季明泽蹲在草丛里面，久久没动。

　　“外面没有人。”声音很近，有人蹲到草丛前面，不用想肯定是叶白劭。

　　季明泽回：“你说没有人就没有人吗？”

　　叶白劭嗯了声：“只有我。”

　　季明泽唰地站起来，身上挂着一些枝叶，抖一抖，随着他的动作零零散散掉落下来。

　　叶白劭缓缓抬头，对上季明泽的视线，过了一会儿，他倏地站起来，视线比季明泽稍微高了一点。

　　季明泽意识到，错开视线，爬出草丛，又抖抖身上挂到的枝叶。

　　叶白劭抬手帮他拾下头发上的枝叶。

　　季明泽拍拍头发：“谢谢。”

　　叶白劭：“不用谢。”

　　季明泽瞄叶白劭。

　　叶白劭眨眼。

　　季明泽又瞄叶白劭。

　　叶白劭：“好像每次看见你，都是在相对狭窄的地方。”他想起来上次的通风道，上上次的储物柜，上上上次的小巷子……还有第一次。

　　季明泽：“哪有！”

　　就当没有吧。

　　叶白劭靠近季明泽说：“我看见你躲在草丛后，等别人走后偷偷爬上栏杆，结果踏空掉下来。”

　　季明泽瞄向他的动作停顿一下，炸毛：“我只是没站稳，你刚才看见的全给我忘掉！”

　　叶白劭躲过季明泽抓过来的手：“看情况吧。”

　　哒哒，有人过来的声音。

　　季明泽察觉到，没有再继续去抓叶白劭，恶狠狠地说：“不许说出去。”

　　说完，季明泽撒腿就跑，等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不由停下来，回头看去。

　　有人站在叶白劭身边，两人似乎在交谈。

　　季明泽盯了一会儿，不知道怎地又想起来，手摸进口袋中碰到通讯器，又放开。

　　叶白劭回个头的功夫，已经看不见季明泽的身影。

　　“白劭，在想什么呢？”严浩来到他身边，“你有没有听到我刚跟你说的，他们在后面那个别墅大门等我们过去。”

　　叶白劭：“嗯。”

　　大门处站了三个人，其中包括季语佑。

　　“你好叶队，联邦安防中心的传奇人物，果然名不虚传。”

　　叶白劭：“嗯。”

　　严浩握住季语佑伸出来的手：“不用寒暄，季少校信中说到07的问题，我们进去详谈？”

　　“这个事情不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季语佑带人进去，引着往别墅里面走：“前几天我弟弟麻烦到你们，现在才向你们表达谢意，当时他多亏有你们的照顾，这份情，季家承。”

　　严浩：“弟弟是？”

　　季语佑眼睛瞄向后面的叶白劭：“在交易所时跟在你们身边的alpha。”

　　严浩注意到季语佑的视线，同样瞄向身后的叶白劭：“原来如此。”

　　“不说这个，”季语佑问，“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一句，严部长为什么会对07感兴趣？”

　　“因为褚天研究所。”他们看过去，说话的是叶白劭。

　　季语佑与叶白劭对上视线，心里有一种违和感。

　　眼前十七岁左右的少年，让人看不透，明明表面看起来没有危害性，季语佑身为alpha的本能却告诉他，对方十分危险。

　　说实话，季语佑真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严浩：“07是褚天研究所的试验品，安防中心正好三年前剿灭了褚天研究所的一个基点，我们在追踪剩余的部分。”

　　季语佑安静地听着，直到进入二楼，说：“我对褚天研究所不感兴趣，这个beta现在属于我季家，希望你们能明白这点。”

　　他们走到二楼尽头，季语佑停下来：“他的情况不对，我们的治疗仪器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你们有用处，接下来我们可以详细谈。”

　　他们正好停在最后一个房间前，门口守着个alpha，收到季语佑指示，按下房间的门铃。

　　严浩：“季少校对这个beta很在意？”

　　季语佑没有回话。

　　房门打开，秋様从里面开门，第一眼看到站在前面的严浩和季语佑，开口喊老大教官。

　　秋様脸上还有笑容，往后看，眼睛平移对上叶白劭，张了张嘴，笑容凝固住，傻眼地站在原地，然后在叶白劭眨眼的瞬间，迅速将门敞开，整个人缩到门后面的位置。

　　门敞开，门外的人可以看清楚房间内的一切，房间内正中央放着一个大型的铁笼子，与刚来到别墅相比，此时铁笼里面铺上轻柔透气的垫子，装置成一个睡床。

　　beta整个人缩在里面，头埋在臂弯里，一张轻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季语佑先一步走进来，让严浩和叶白劭一起进来。

　　秋様同手同脚跟在季语佑身后，磕磕碰碰地说：“他，他……”

　　这时房间内另一个人走上来，身份似乎是医疗员，对大家说：“自从beta来到这里后，不吃不喝，什么都不愿意做，我们目前只能利用营养剂维持他的身体机能，但是长此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检查后，怀疑他保持这种状态已经有几个月。”

　　铁门敞开，锁链早已去掉，beta却依旧待在里面。

　　季语佑：“他不愿意离开这个笼子。”

　　叶白劭站定在笼子前面，看着beta，过了一会儿喊了声07。

　　07缓缓抬头，耀眼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视线，大概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才能适应光线，看清楚面前的人。

　　只是在看清楚的瞬间，07眼瞳禁不住地放大，诧异地盯着叶白劭。

　　07的声音很沙哑，是久久未开口的症状：“白，白劭，大人。”

　　一时，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叶白劭和07。

　　叶白劭并不在意，目光落在07身上：“你身上有我的精神力，我需要做个验证。”

　　07低下头，开口说出一个我字，接下来再也说不出来。

　　叶白劭放出精神力，刻意暴露出精神力的存在，精神力强势的威压顿时笼罩在整个房间，压抑得可怕。

　　beta承受到精神力最大的压迫感，被迫趴在垫子上，连指尖都无动弹。

　　精神力没有丝毫变动。

　　叶白劭收回精神力，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没有精神力的压迫，其他人终于喘过气来。

　　季语佑压住极速跳动的心脏，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距离上一次——其实他从未忘记，那时他家弟弟还是五六岁的年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沉默了一会儿，季语佑缓住呼吸，看向身旁的严浩说：“合作愉快。”

　　严浩反应过来：“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