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乖》禾尖

12、第12章

　　接受班花的第二天晚自习，梁澈因为打球把衣服汗湿了，回宿舍洗了个澡，很晚才回教室。

　　第一次，看到身边空空的位置，禾阅的心也变得空空的。
　　所以当梁澈喊报告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张帅气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禾阅竟有点想哭。

　　更让人难受的是，他一靠近，她就闻到了那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味道很淡，却打扰了她。

　　禾阅这才惊觉，她其实很早就闻到过这个味道，只是那时候，这味道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扰乱她的思绪。
　　她无法集中精力听讲，也无法专心致志做题，这个味道一直在提醒她，有个人就坐在她旁边，那么近，又那么远。

　　这个晚自习她一直在等他说话，虽然他不欠她什么，可她总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
　　梁澈当然说话了，却不是她想听的，他说：“你有点怪怪的，腿还疼吗，这么心不在焉？”

　　禾阅有点生气，于是很不客气道：“心不在焉是因为你喷的香水影响我了，能别喷了吗？又不是约会。”
　　梁澈一脸莫名：“什么香水？”

　　“你身上的味道，难道不是喷了香水？”
　　梁澈相当疑惑地撩起手臂闻了闻：“我身上有味道？我怎么不知道？”

　　闻了发现没什么后，他默默笑起来：“你不会是暗恋我吧？听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开始。”

　　禾阅深吸一口气，扭头不再理他。

　　又过了几天，她终于忍不住，趁周末出去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没事就往鼻子那里抹一点，用来盖住这种只有她能闻到的气味。

　　梁澈见她总鬼鬼祟祟往鼻子上抹东西，忍不住伸手给她抢过来。
　　“藿香正气水？”他皱了眉，“你抹这个干什么？”

　　“你管不着！”
　　他爱撩她的毛病又犯了：“不会是因为太迷恋我，要靠这个保持清醒吧？”

　　禾阅脸一红，把东西抢回来：“别不要脸了，我就是看见你难受，要喝了这个才会舒服点。”
　　“那你喝啊！”梁澈一脸坏笑地挑衅。

　　禾阅赌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两支，然后瞪着他：“看到没，知道你有多讨人厌了吗？”
　　梁澈举起双手，忍笑：“好，我认输行了吧，禾女侠！”

　　那个晚自习，禾阅趴在自己课桌上又哭又笑，据说后来还是被梁澈帮着老师一起扶去医务室的。
　　事实证明，藿香正气水不仅没用，还让她成了学校的名人。

　　后来每有人提到禾阅都会笑起来：“哦，我知道，就是那个藿香正气水都能喝醉的女生……”
　　此刻，她又在两人安静的环境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切好像回到从前。

　　他教她解数学题，她帮他看作文，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们刷刷写字的声音。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太快，还来不及细细体会他在她额头弹一下的微痛，她反手拿书拍在他背上的触感，就已经是异地相逢，相对无言。

　　许是办公室太安静，亦或是回忆太美，禾阅竟有些困了。
　　梁澈见她有点心不在焉，便站了起来：“我去拿点水果。”

　　他去隔壁休息室拿找了两个苹果，用盐把表皮认认真真洗干净，没有削皮，切好，再插上水果叉端进办公室。
　　“来，先吃点……”

　　可禾阅睡着了，她一只手捏着笔，另一只手枕着头，脸微微侧向右边，睡得很安静。
　　睫毛细长，微微垂在细嫩的皮肤上，脸蛋微微泛红，像是扑了一层蜜粉。

　　此时的她那么温柔，像是化在心间的一滴水。
　　梁澈心底的渴望又如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

　　良久，他轻轻叹气，探身将掉在她鼻尖的一缕发丝轻轻拢向耳后。
　　她的头发很软，很香，但梁澈知道，他没有资格贪恋她的任何一丝一缕。

　　忘了关的门外，特意飞过来邀请他一起参加慈善晚宴的江文情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的表哥如此温柔对待一个女人。
　　她明明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他身边虽然一直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无论那些女人多漂亮，多优秀，表哥从没真正放在心上。

　　她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女人贴过来，表哥就假装抱着哄一哄，可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冷淡和不耐。
　　工作之后，他更是放浪形骸，出入各种夜场、会所，可这样的逢场作戏又算得了什么？正如佩姨说的，男人嘛，玩一玩结婚后才会安定下来啊。

　　这也是她能从大学一直等到今天的信心由来，她的表哥没有真正喜欢的人，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等他浪子回头的一天，她就是站在他身后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可是今天，所有的信念都在那轻轻一撩的瞬间崩塌。
　　连撩个发丝都小心得像怕把对方弄碎的表哥，他一定是动心了。

　　梁澈将水果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已经掩面离开。
　　江文情跑到楼下，出门的时候刚好撞到急匆匆赶来的王倩倩。

　　王倩倩狠狠瞪她一眼：“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还不等江文情反应，王倩倩已经跑去前台，大声道：“叫你们那个什么总助小张下来，竟然背着我找禾阅那只狐狸改文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前台连忙解释：“王记者别生气，让禾记者改是因为我们梁总觉得是她犯的错，与您无关的。”
　　听到记者两个字，又看到怒气冲冲的王倩倩，江文情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她转身返回，笑容满面地朝王倩倩打招呼：“王记者你好，我是梁总的表妹，有空跟我喝杯茶吗？”
　　……

　　几天后，福兴科技李总打电话给禾阅，说跟猫头鹰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要给她上次答应的五万块钱，让她去一趟公司。

　　禾阅自己觉得那趟差事做得不算好，但这会儿确实急用钱，就去跟李总说算借的，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好了。

　　如约赶到李总公司，李总看见她就伸出双手极热情地迎过来：“哎呀禾记者，好久不见！”
　　禾阅礼貌伸手，没想到对方突然张开双臂要拥抱，她完全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避让不及，让对方抱了一下。

　　还好李总有分寸，只是礼貌性碰一下，很快松开。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这个单子谈了这么久能谈下来，真是多亏了禾记者。”

　　禾阅硬挤出一丝笑容：“太客气了。”
　　李总依然夸张地：“这哪里是客气？您太谦虚了，我看谈生意只要请禾记者出马，就没有不成功的，就没有哪个男老板能扛得住您的魅力。”

　　禾阅微皱了眉，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毫无尊重。
　　她想反驳，可李总不等她说话就直接对他的秘书招呼：“快去，把收据拿来给禾记者签个字，立刻把钱转给她。”

　　禾阅想了想，说：“这钱就算我……”

　　她想说这钱算借的，可以开个借条她签，可李总再次打断她：“禾记者不用跟我客气，这点钱能买到您来陪我们这些臭男人，那可真是太值了，我是知道得晚了，早知道您能用钱买得动，我以前就不至于赔掉那么多生意了。”

　　禾阅生气了：“李总，你要是……”
　　“放心放心，我要是下次还有这种生意，一定再找你。”

　　禾阅气得脸都红了，这时李总秘书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禾记者，这是五万块收据，我现在给您打钱，麻烦确认收款后在这里签个字。”

　　禾阅捏着纸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将收据撕成粉碎，用力朝李总脸上扔去。
　　“这笔钱，就留给您买药吃吧！”

　　李总秘书都傻眼了，等反应过来想去追走掉的禾阅，却被李总拦住：“不必了，咱们拿到有用的就行。”

　　回报社的路上，禾阅感到一阵屈辱，她不明白李总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明明是因为欠人情答应下来的，却被他说得像是自己就是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一样。
　　算了，人家救自己一次，这次就算扯平，以后再不来往就是。

　　闷闷地回到报社，却发现从进大门开始，就有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觉得奇怪，但没有问，这几天在忙着做下周特刊的方案，如果顺利的话，起码有二十万进账，实在没时间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可刚回到座位，王倩倩叫她：“禾阅，社长叫你去一趟。”
　　禾阅以为是特刊的事，点头便去了社长办公室。一进门看到小老头紧皱的眉头，立刻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咬了咬唇：“社长，找我有事吗？”
　　小老头看她一眼，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禾阅坐下，小老头立刻丢了一叠从其他平台复印的稿子在她面前。
　　“这些都是你写的吧？”

　　禾阅脸一白，这些稿子都是她给那些买广告企业写的软文，发在其他门户网站的，她用的也是笔名，不知道小老头为什么会发现。

　　按照社里规定，她们是不能同时给其他平台写新闻稿的，更何况这些企业都是她们报社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