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江湖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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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特意偷听的，而是这两人，夜里在酒楼大堂里喝酒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我就在二楼，除了我以外，就只有这两个人在聊天。
“哎呀，你也听说啦，木生剑主去寻什么……什么火药，要我说，他还真是不拘小节哈哈哈，好好的剑客不做，寻那些个作甚。”蓝袍子的男人喝着酒，对自己同伴讲一些江湖传闻。说实在的，我不懂什么江湖，我也不好奇什么火药什么木生剑主，总是想这些不如考虑考虑明晚还有没有饭吃。
“诶，不要这么说啊刘兄，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嘞。”男人的同伴给他空了的酒杯里倒了些酒，顺着话题聊了下去，“你又怎么知道火药，应该是这个？火药没用呢？他那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剑客啊。”
“你说得对，木生剑在他手里可真是浪费了。”
“他有个好师傅嘛。”
“不过那个姓蓝的剑客却真是厉害啊，挑了那么多门派，还活的有滋有味的，比不得啊比不得。”
他们说的那个姓蓝的我倒是知道，听别的食客说过，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剑客，一个人就挑了江湖几大门派。这些食客口里厉害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姓蓝的有一席之地，应该是真的厉害吧。
“对了，刘兄听说了吗，莲花坞破了。”这次先挑起话题的是我不知姓名的那个。他还故作神秘的探探身，在我看来这是十分可笑的，没谁会大半夜来偷听大堂的谈话，再说难道是防备我吗？那不好意思，吾辈耳力极好，他再压低两分我也是能听清的。
“听说了，”那个姓刘的也配合着压低声音，“好像是朝……诶，要有大动作了。”说到那个词的时候，他遮遮掩掩的喝了口酒。食客们总是这幅样子，好像这样就不是触犯禁忌一样。
“说是讨伐水贼，要我说啊，也不是不好，那莲花坞参差不齐的，有好有坏，但他们护短护的厉害，一刀切了也不是坏事。”
“谁说不是呢，就是太快了点，前前后后的……也就一个半月？”
“是一个半月。”
“太快了，江湖要变天了。”
“是要变了，也不知道连壶无最后是谁吃下了。”
他们已经有些醉了，说的话都不清楚了。
过了几天，另外两个人也在我们这留宿。这两人有些奇怪，半夜里要在屋顶聊天。
手里拿剑的人看着温温和和的，一点不像是以往我见过的剑客那般凌厉，叫我不愿靠近。这个就不同了，我是愿意接近他的。不过他们在聊天，我还是找个好地方再说吧，不打扰了。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可你说的对，总是要变的，总是要变的……”拿剑的一脸落寞，拿着酒坛子就要直接灌起来。他的同伴阻止了他。
“沐栉雨啊，我也说过，有什么过错我担着了，与你无关。”那同伴就着沐栉雨的手喝了一口，“过些日子就是下一家了，你做好准备。”
“是么，我还要做准备啊，我不是已经千夫所指了吗。”
“不是，你就往好处想，没了动荡，是不是更好了。”
“是是，我们是在做好事，可我们到底是不一样的，我、我从小就在江湖长大……你要看，不，你要我送她去死。我怎么过得去。”
“你的江湖不会死。”
“她已经死了！”
约莫是不欢而散吧，后面我就没再听下去。
一两个月？我又见到他们两个。
那个叫沐栉雨的变了许多，我说不出是哪里变了，就是和我之前看的不一样了。
“咦，你也在啊。”他瞧见我了，冲我打了个招呼，这让我挺新鲜的，往日过往行人是不会理会我的。他又冲着老板问了些什么，不过那时候我正看着来来去去的官兵，他们手里拿着我没见过的东西。
说是好奇心害死猫吧，我没忍住想凑上去看看，结果差点被踹了个翻。还是沐栉雨救下了我，“诶，你和他计较什么。”
他声音真好听啊。
“沐大人，这……”
“是我的是我的，别和他计较。”
“哦，原来是……”
我又跑回店里去了。
沐栉雨把我带到一座山上，跟我说以后我们就要结伴生活了。我在哪生活都无所谓的，谁叫我好养活呢。像我这种，性命总是贫贱的。
“我啊，有个挚友，做了个大事。”我知道他说的是谁，就是那天抢他酒的同伴吧，不新鲜，很多人都会和同伴抢着喝酒，好像这样能够显出他们关系多好一样。
“我从小在这泥潭里长大，”沐栉雨有时候会喝山下小村子酿的酒，也不会喝醉，但就是胡言乱语，“无论别人怎么看她，我总是不能说她不好的。”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嘛。”他笑笑，然后换了个话题。
“我还是会去找他的，”这说的应该是他那个同伴吧，我从未在沐栉雨身边见过别的能够让他这样说话的人，“是他动的手，可我怎么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泥潭不好吧……可我也不能。”
泥潭有什么好的，我不能理解。像我这样不拘小节的，也会讨厌落在泥潭里。之前他说他在泥潭长大，还真的可怜啊。
有时候沐栉雨会一边喝酒一边笑，那酒我尝过，味道怪的很，我喝他还会笑我，“诶呀，连你也要借着酒才会放纵吗。”
“我的错啊，可我真的错了吗，没有。”喝了酒他就会说这种奇怪的话，“世道要一点点变好，可中途被抛下的人呢？他们错了吗？”
“你说，他们错了吗？”
沐栉雨酒后就会这样，似哭非哭的问我这种云里雾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我知道的是，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过了些日子，沐栉雨又收到了他那同伴的来信，说是最后结果已经定下来了，要他过去看看。沐栉雨就又带着他的剑出发了。
不过我不愿意留下，就蹦蹦跳跳的追上去，他也乐意带个伴上路。
“到了他那，你可不许捣乱啊，他那里的东西都贵，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的。”
这话我就当做说笑，他们两个一定不会怪罪我，说不定还会笑笑然后要我多砸几个。哎呀，这些人的心思总是难以理解的。
到了沐栉雨同伴那里，我确实过得快活，没人敢说我什么。砸了几个看着寻常的瓶子以后，沐栉雨也只是笑着点点我的头，那个姓蓝的同伴也没说什么。看来是个好人，能让我在他的地盘上肆意妄为，是好人。
“所以……打算怎么处理江湖？”沐栉雨这些自称是江湖人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在夜里头谈事情，我看过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就那样呗，抓的抓、放的放，不行就杀一批。”
“可……有些也罪不至死……”
“沐栉雨，你真这么觉得的？”
“……”
我叫了一声，跳到窗边，姓蓝的给我开了窗。
“你看看，他都这么认为了。”他抱着我，不顾我的心情，就自顾自的定了我的观点。
虽说我没什么观点，但我还是不高兴了，他抱我的姿势不对，我不舒服。挣扎了两下，跳到沐栉雨怀里去了。他俩一脸惊愕，是的，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哎呀，似乎小淋更赞同我。”什么？我赞同什么了？
“好吧好吧，我就再谈谈……别抱太大希望，那些人都散漫惯了，要他们遵守规则可不容易。”
“我知道，就是在努力努力的事。成败两说吧。”
谈话间，他们就定下来了什么。不过那不是我会关心的事。我现在只想要吃特意给我做的饭，不过太晚了，我要明早吃。
第二天一早，我没能吃上这顿饭。沐栉雨带着我出发了，他说要去游说一些人，为了让这些人活命。我不能理解，什么叫要他们活着所以要去说服他们？人的想法总是奇怪的。
“木生剑主？你还算是个剑客吗？”这群人里，有个我比较熟悉的人挑头说话，“哦，您也不算是个剑客。”我想起来了，那是某个晚上我听过的谈话的声音。
“你还能拔剑吗。”他这么说。
沐栉雨把我放下，我自己跑了个安全的地方看他们。有时候我也奇怪一点，为什么人会不自量力的挑衅比他强的人？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我们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就看到沐栉雨拔出了剑，可真好看啊，银光一闪，说话的那个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沐栉雨的剑就已经在他心口开了个口子。当下，人们之一静。
“我不是在商量，”沐栉雨甩了甩剑，要我说这动作可以吸引一大批女性，“我是在要你们服从。”说罢，他用剑指了几个人，“我知道你们不服，我也不服，”那几个人穿过人群，站在了他面前，“来吧，用剑说话。”
这是一场混战，沐栉雨把木生剑用的像是在起舞，剑光闪过就是一道血痕。那几个人不要命的攻击，像是在发泄心中怨气。
他们都知道他们不能赢，赢了，所有人都一起死。
最后沐栉雨浑身是伤，站在原地。现在来阵风都能让他倒下，但没人上前，没人敢，也没人能。谁都不想死，可他们已经死了。
沐栉雨死了，他们也死了。
他们一起死在了江湖中。
至此，江湖已死。
END
我一直在想，没有了快意恩仇的江湖还算是江湖吗？在规则之下的自由是不是江湖人心里的自由？
这是变革，蓝有火药，造火器。冷兵器的时代过去了，蓝沐闯荡江湖是为了找各个门派的弱点，把柄。所以蓝最后还是会回到朝堂做他的侯爷，但沐栉雨不是，他在江湖长大，所有外人都能说江湖不好，但江湖人不行。
蓝沐最大的矛盾在于一个活在江湖这个泥潭，一个想把他拉出去。恭喜，蓝成功把沐拉出去了。但从小活在江湖的人没了江湖就像是没了容身之处。
为什么沐会帮蓝？
因为他知道是非善恶，他看到了所谓“快意恩仇，劫富济贫”之下隐藏的罪恶。朝廷不需要这些人帮着管理天下，也不需要这些实力强大的人活在不受管辖的地方。
江湖是江湖了？凭什么啊，国有国法。
最后感觉我已经不是在写同人了，我的错，不过我退坑了就别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江湖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