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方先生 适可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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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区，向南走几条街，有一块大型广场。一到晚上八九点，这里十分热闹。越接近，苏真心里越忐忑，她再次看向方牧念那张戴着口罩遮得还算严实的脸。
方牧念笑看她，两只眼睛微眯成条缝，“怎么？”
“没怎么。”苏真重新站回去，想要将手从他兜里抽出来，下一秒却被准确抓住。
方牧念颇无奈哄着，“你要对我有信心。不要怕，自然一点就好了。”
苏真半信半疑，不过终究是没再闹着将手抽出来。
两人坐扶手电梯去了地下二层，苏真顺手推了辆车，方牧念抢过去。苏真也就随他去。
谁知推个车也能被他玩出不同花样，他一会加速一会减速，全凭心意，小小的推车被他玩出变速器的感觉。
苏真暗示自己他只是童心未泯，不太过分就随他去。她就只是稍稍站得离他远些。
方牧念独自玩了片刻后，兴冲冲过来找苏真，手指着一坐在车里的小女孩道：“你要不要也坐车？我推你。”
“我不要。”苏真拒绝得彻底。
方牧念正在兴头上，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带过，“试试么？”
苏真忍无可忍，转头咬牙对他教育道：“方先生，适可而止，不然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这招杀手锏超级有效，方牧念一听，嘴角弧度委屈得朝下弯着，屈服于以后还能跟她一起出来的诱惑，方牧念终于歇了这个心思。
苏真找到卖日用品的地方，方牧念紧跟在她身后。
苏真看着琳琅满目的牙刷看花了眼，她索性直接问本人，“你平常都用什么牌子的？”
方牧念耸了耸肩，随意而乖巧道：“无所谓啊。姐姐买什么我穿什么。”
这让她更为难。
没有答案才是最头疼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看到那小小的人头像，惊呼：“这个牌子是你代言的诶。”
“嗯。”方牧念点头。
苏真问：“那拿这个？”
方牧念还是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你说好就好。”
苏真心一横，就拿这个。自己代言的牌子总不能到时候还挑出错来吧。
她将牙刷放入推车内，手臂刚要垂下，另一只侵略气息强烈的手稳稳抓住她的。苏真下意识看向两人相握的手，顿时不解。
方牧念一脸无辜，反而攥得更紧。
苏真挣脱无效，跟他好好说着道理，“你快松开。”
方牧念赌气，“我不松。”
苏真无法，只能吓他，“我生气了啊。”
这招不管用，方牧念道：“生气就生气，我还生气呢。”
她没听错吧，“这牙刷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不是。”方牧念神色更显郁闷，“你放眼四周看看，有哪对小情侣不是手拉着手的？”
苏真回他：“那我们不是不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方牧念一听更气，“苏真，我也是普通人。再或者说你想一直跟我躲躲藏藏吗？”
与他恋爱后，像普通人那样牵手拥抱，她好像自己都自我排除了。心里下意识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绝对不能被拍到。
她心里有恐惧，可正如他所说，她开始反思他们与普通的小情侣有什么不一样。这答案她暂时给不出来。
“牵手手，好不好？”方牧念卖力摇晃着她的胳膊。
苏真没回应，但那手也没松开。
两人逛完超市，时间还早。在方牧念的提议下，又上楼随意逛了逛。上面都是些奢侈品店还有些潮牌女装店，苏真没多大兴趣。
而方牧念恰好与她相反，碰上看到一些好看的衣裙，总想让苏真去试试。苏真总是婉拒。
他们一个卖力推销，一个总是逃，一路到了四楼。转过一个角，正好看到一家钢琴店，门口放着架黑色的三角琴。
方牧念突然道：“姐姐，我想听你弹琴。”
苏真怀疑自己听岔了，“你弹给我听？”
方牧念摇头，“不，你弹给我听。”
“不不不。”一连说了三个不字，可见是有多不愿意了。
方牧念还在劝说，“姐姐，还弹《晚晚》吧，正好我听听看你有没有什么进步。”
苏真还是摇头，“哪有什么进步，我已经很久不碰琴了。要不你再弹一下，我学习一下。”
方牧念继续控诉，“姐姐，一晚上你都在拒绝我，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吗？”
苏真就是不松口，“那你先满足我。”
几下僵持下，方牧念败。
去之前，他再三嘱咐道：“你一会要跟我四手联弹哦。”
“好。”苏真没想太多，答应了。
终于又能现场听方牧念弹琴了，她很雀跃。像个小粉丝一样安静占据最好的观看位置。
方牧念小心翼翼打开琴盖，随手试了几个音，然后对着苏真用手指自动报时。
三——二——一
美妙连贯的琴声响起，苏真如以往一般再次陷入静谧，去往方牧念带给她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充满想象与奇特，所有生物生机盎然，所有烦恼消失不见。
欢快总是短暂的，苏真渐渐重回现实，周围一片热闹的人声，不知何时起，自发聚集来许多听歌的群众。
方牧念弹完后，他们拍手叫好，并起哄要他再来一曲。
只见他起身，含笑朝苏真走过来。苏真脑中烟花骤然绽放，手心已经攥出汗，手该往哪放。她下意识又要后退。
可看着瞩目挺拔如松柏的少年一点一点向她走来，苏真不允许自己后退。
人群里时不时有窃窃私语声，听不真切。
当方牧念终于来到苏真面前，他微微倾身，掌心向她，做出邀请的姿势。
她身边的三五群小姑娘不时爆发出鹅叫。迎着众人多样的目光，苏真将手放入方牧念的掌心。掌心继而收拢，似乎要将她套牢。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到钢琴前，两人落座。苏真将购物袋置于脚边。
她抬脸看向他，无声问他：弹什么？
方牧念笑了下，故意卖关子道：“跟着我。”
柔缓的琴声一响起，苏真立时露出个会心的笑容，跟上他的节奏。
这首曲调太过温柔，在场的人都陷入无尽的沉思。
突然有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说道：“曲子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一连串激荡如水花涟漪般的琴声打断了她的思维。
就是觉得很熟悉，可又有点不一样。
她身边紧靠着店主人，他解答道：“《水边的阿狄丽娜》。”
“原来叫这个名。”她恍然大悟。“这说得是什么故事？”
他言简意赅归纳了下，“国王与他的雕塑少女。”
曲子不长，只有两分多钟。在最意犹未尽的时候停止，留给人无尽的遐思。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围起了稀稀散散的掌声。
苏真与方牧念相视着，他眼里簇放出宝石般的光芒。
他情不自禁地告诉她，“如果我是皮格马利翁，那你就是我最珍贵的阿狄丽娜。”
苏真幸福地笑着，有人愿将她捧在掌心呵护着，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方牧念说得很小声，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人一直凝望着彼此。可只有他们心里知道，在这一刻他们许下诺言。
老板挤到他们身边，想说与这两人认识下，曲子弹得不错。
他拍了拍方牧念的肩，方牧念回头，四目相对，“你好——”口罩一侧带子寿终正寝，布面摇摇欲坠，露出他半张侧脸。
方牧念及时捂住，可于事无补。
店主人准确认出他，“方牧念！”
这一声还未散去的人群重新聚拢过来。不少年轻人都认识他，纷纷拿出手机来拍。
“快跑！”方牧念抓起苏真的手就走，跑出一小段，苏真后知后觉撒开方牧念的手，“东西忘拿了。”
“不要了。”
“不行。”苏真坚持要回去拿。方牧念无奈只能陪她去。
谁知还没过转角，她便停住步子。
人潮还没散去，本随意放在脚边的袋子不知被谁放到坐垫上。众目睽睽之下，她放弃。转头对方牧念佯装怒意满满道：“你可真是招人喜欢。”
方牧念不承认，“才不是，他们只是喜欢爱热闹。”
“走吧。”苏真无奈道。就当从没来过。
回家的路上，苏真时不时就向后张望，然后拍方牧念的手臂，“你有没有觉得大家都在看我们。是不是——”
“不是，你这么奇怪不看你看谁。”他停下步子，双手撑住她的肩膀，“苏真，放轻松。”
“他们没有拍到我的脸，不算什么的。也没有人跟踪我们。”
苏真深吸口气，“好吧，是我太紧张了。”
回家后，两人各自洗漱，苏真窝在床上玩手机。正好刷到一条她代入感很强，标题为“与年下男友的甜蜜日常”的视频。
直接了当点明来意。
苏真不自觉没往下点。up主列举几个与男友的二三事，最后一个画面是她还在面对镜头说话，男友先是含情脉脉一直盯着她看，最后直接将她扑倒。
弹幕都在刷“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免费看的吗？”，再然后黑屏了。
苏真看得脸红心跳。苏真翻开评论，热评第一是：[疑惑脸]弟弟都这么饥渴么？
点开折叠评论，下面70％都在同意。
等方牧念进来后，她立马腾起身子，抱着一床被子往外走，“我睡沙发，床给你睡。”
方牧念拦在门口，不让她走。
“我就睡地板。”
“哦，那你睡。我觉得房间太热了，我去沙发上凉快凉快。”说完后才自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玩意。
苏真回避着他的视线，脸蛋上飘起可疑的红云，“我就去睡沙发。”
方牧念颇有耐心观察着她的反应，“姐姐，你该不会——”他慢悠悠地就是不将一句话完整说完，苏真等得心焦。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牧念逗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总之我睡沙发。”她上前一步，示意方牧念让开。
方牧念身子侧了侧，然后长臂一勾，勾住苏真脖子，将她带回来。
“哪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苏真被他强硬摁在床上。他将叠好的被褥摊开，将苏真裹得跟蚕茧一样。
他俯着身，睫毛纤密，眼眸泛着淡淡的流光，向苏真保证道：“放心，我不动你。”
“啪”一下，他暗灭台灯。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苏真知道方牧念躺下了。
她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牧念回：“那我是这个意思。”
谈话结束，各自睡觉。
苏真翻来覆去几次，还是睡不着。
方牧念低叹一声，叫她：“苏真。”
“嗯？”睡不着的人应得很快。
“今晚别再掉下来。”
这可说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睡觉横叉八仰的。
“再掉下来，我不保证自己还能放过你。”
苏真：？
她忍不住侧身俯视那个吓唬她的男人。
男人亦看着她，瞳孔亮得吓人。
“我说真的。”
再掉下来，不会轻易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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