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探案日常（系统）》澄澈四方

26、藤花镇 十四

　　三人一猫听完说书，又在包间用过晚膳，秦药儿便打算起身去寻乔夫人，这时敲门声起，她打开，却是乔夫人已先寻了来。

　　只是——站在乔夫人身边的是……老鸨凤仙？

　　莫说秦药儿，连主仆二人甚至踏雪也是一脸懵逼，气氛顿时相当十分以及非常的尴尬。

　　乔夫人嘴角素日里总挂着温婉的笑意，现今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她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犹记得她刚走出天字号院落，便撞上这位前儿才闹得极不愉快的凤仙姑娘，然后……然后她突然就跟中邪似的同自己套近乎，末了，竟是也要同她们逛街市！

　　见几人不吭声，凤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可唇边却扬起热忱地笑，“秦姑娘是吧？上回委实对不住，我遇到些烦心事，不觉说话便难听了些。”

　　秦药儿拧着眉心，心里想自己不痛快就要让别人也不痛快，况且，那只是难听些么？

　　开玩笑！

　　少女不想搭理，觉着这样的人还是莫要扯上关系，遂礼貌般笑一笑，就想去拉乔夫人的手。谁承想，这手刚探出去呢，那位凤仙老鸨就十分自然地握过来。

　　“我就知道秦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计较，说来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难得今儿个是女儿家的节日，这便走吧。”说着就强行将少女往门外拖，另一只手还不忘去拽乔夫人。

　　登时，两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出好一段距离，秦药儿低头，死死盯着凤仙涂上艳红蔻丹的指甲，脑子里此刻就一个念头——什么人呐，活、久、见！

　　而围观全程尚留在包间里的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八宝忍不住，嘀咕起来：“公子，您说那凤仙老鸨是不是…这儿……”他指着自个儿脑袋，补充，“不太正常？”

　　踏雪稳稳地站在慕容欢左肩，他一边逗一边点头：“嗯，有道理。”

　　主仆因着先前的事儿皆起身站在门边儿围观，一抬头就觑见正往他们这头瞅的乔少爷，显然，乔少爷也是懵逼族的一员。

　　当下，被留在客栈不受夜市欢迎的三人决定一起打发时辰，岂料尚未踏出包间，竟疾步又来二人——吴县令和徐师爷。

　　吴县令走得急，此刻是一脑门儿的汗，他也顾不得擦，只有些为难地瞧了瞧少年。

　　慕容欢挑一下眉，当先往窗边走，吴县令赶忙跟上。

　　乔少爷见状，不禁感叹：“你家公子竟是如此受大人器重，小可委实钦佩不已。”

　　八宝呵呵干笑两声，没敢多言，分明是那吴县令想同他家公子攀关系，这才事无巨细地禀报。

　　不过——今儿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隔得远，饶是八宝功夫在身，也听得不甚真切，只隐约听见什么“…撞…老…客…”，八宝挠头，只觉属实费解。

　　很快，吴县令回禀完毕，竟是跟着三人一猫回到了天字号院落。

　　慕容欢提议下棋，乔少爷也觉甚可，八宝便取来棋具。公子和乔少爷下棋，留他和吴县令、徐师爷干嘛？大眼瞪小眼么？！

　　八宝撇了撇嘴，索性坐桌边儿翻起了话本，别说，药儿姑娘淘回来的话本——有些上头！

　　这一打发便是近两个时辰，遥遥传来几道细微的女声，八宝腾地跳起来，兴奋喊：“是药儿姑娘回来了。”

　　说着急吼吼地迎出去，要知道，她可是答应给他带好吃的。

　　本来趴少年身边半眯着眼打盹儿，毛茸茸的小尾巴还时不时甩一甩的踏雪也噌地精神，速度竟是比八宝更快。

　　慕容欢投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俩吃货。

　　不过待他看到被乔夫人半搀扶着进屋的少女，亦是腾地起身下榻，快步走过去，蹙眉问：“她怎么了？”隐约间一丝甜甜的酒香窜进鼻翕，顿时了然。

　　“喝酒了？”

　　乔夫人点头，低声解释：“珍味居新推出一种果酒，药儿姑娘觉得不错，多喝了两杯。”她也没想到，少女的酒量居然这么浅。

　　便是秦药儿自己也万万想不到，这原身竟是个滴酒不沾、一沾即醉的体质。

　　先前还没觉得怎样，等出了珍味居被人潮间的热闹劲一熏，倒是愈发头晕，好在尚有些意识，至少她仍能分辨出，眼前长得这般昳丽的少年是谁——

　　“……容欢，你瞧，好看么？”秦药儿献宝似的指向自个儿头顶的紫藤花环，眨巴着湿漉漉的杏眸，问，“像不像小仙女？”

　　少女往日白皙的脸颊晕出两抹红，是上好的胭脂也扑不出的瑰丽色泽，平日里那双杏眸便像会说话，如今染上几分水雾迷蒙，竟是平添些许妩媚勾人的意味。

　　看得慕容欢脑子里里啪的一声，仿佛某根弦——断了。

　　他有一瞬间的痴迷，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自乔夫人手上接过少女，口中不忘安抚：“好看好看，像极了小仙女。”

　　这话倒也不假，他委实觉着此时的少女，明媚娇艳似天女下凡。自然，如果她能安分点不要窜来动去……

　　经秦药儿醉酒一事，众人也不好多待，寒暄几句，便各回各家，还天字一号房宁静。

　　*

　　丝丝亮光透过帷幔投进床榻内，榻上的少女嘤咛一声，似乎觉得脸颊有些痒，挥了挥。

　　一会儿，痒意又漫上来，如此折腾几个来回，秦药儿终于彻底清醒，感受着带来痒意的毛茸茸触感。

　　无奈！！！

　　“踏雪小可爱，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踏雪伸出小粉舌去舔少女的脸，不停地喵喵叫：饭饭！饭饭！

　　仍躺在榻上的秦药儿伸个懒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嘤嘤嘤，好可怜的小仙女，自伺候起踏雪，从此懒觉是路人。

　　等等！

　　小仙女？

　　怎么觉得似乎依稀好像忘记什么事儿？

　　因着睡得十分舒爽，秦药儿现今脑子空空，只记得昨夜买买买很是快活，真恨不得再来上一回。

　　罢了，想必也不重要。

　　少女打个呵欠，揉揉眼睛方才下榻，先悄咪咪摸出冻干喂猫儿。没错！她就是以此笼络了踏雪小可爱的心。

　　接下来该是她自个儿的早饭，于是乎秦药儿踩着极其愉悦的步伐往花厅走，岂料花厅里空无一人，倒是桌上摆着包子馒头清粥小菜。

　　待得吃饱喝足，踏雪也从里间出来，秦药儿打开门，竟看见慕容欢和吴县令站在紫藤花下说着话，八宝候在一旁。

　　奇怪奇怪。

　　这吴县令一大早来客栈干嘛？且，容欢几时起这般早了？

　　正思衬，慕容欢有所察觉，蓦地转身看向少女，没有半点迂回婉转，直接就道：“张老爷死了。”

　　“什么？！”秦药儿震惊到嘴里都能塞进一个鹌鹑蛋，“他怎么会死？几时死的？”

　　“昨夜约莫戌时，利刃割喉死在浴桶里。”顿了下，慕容欢又补充，“凶手砍下了他的双臂。”

　　秦药儿赶忙走过去，问：“那你看过现场了么？”

　　慕容欢凤眸闪了一下，轻声回：“还没，在等你。”

　　听见这话，莫名的，秦药儿心跳竟漏了一拍，她咳嗽两声方才道：“那就走吧。”

　　“好。”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八宝和吴县令都不敢吭声，倒是秦药儿深吸几口气，便将先前的怪异感驱除，全身心投入命案。

　　她得赚取生命值啊，这一个接一个的死人，却连凶手的边儿都没摸到，愁死个人了。

　　慕容欢的视线落在少女侧脸，昨夜她眼巴巴望着自己，非要讨一句“好看”的样子蓦地浮现，可想到刚发生的命案，又敛了敛神色。

　　边走边道：“你去街市后，吴大人来了客栈，原来曾有人看见张老爷离开过客栈，恰好是王总镖头死的时辰。”

　　秦药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么说他有可疑咯？”

　　“是，所以昨儿个夜里，衙役盯了他一晚。”慕容欢颔首，可话锋一转，“但他现今也死了。”

　　一时，几人都没再开口，这几日发生的命案令人猝不及防，不仅秦药儿毫无头绪，便连慕容欢也没更多想法。

　　吴县令愁得都快揪秃噜皮儿，旁边的两位大人物倒是能撂下不管，他身为一方父母官，还指望着升官呢。

　　现今倒好，藤花节里竟出了这般大的人命案子，若是捅到上面，他的官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几人心思各异，到了天字二号房，张老爷的尸体显然已抬回衙门，只留下半桶水以及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昭示着发生过的凶案。

　　秦药儿先是围着浴桶转了一圈，里面的水被鲜血染红，甚是可怖，而桶外有干涸的水渍，想必是凶手杀人时溢出。

　　卧房的物事摆放齐整没有翻找过的痕迹，角落处置有冰盆。她先前去八卦时有听小二哥吐槽，这张老爷极怕热，花厅和卧房都必须有冰盆，甚至一天要沐浴三次，水温热不得冷不得，挑剔至极。

　　啧啧两声，少女绕出屏风，就见少年蹲在某个冰盆边，也不知在瞧什么。

　　秦药儿走近，尚未凝神细看倒是鼻尖先动，诧道：“怪哉，这水怎么有股荷叶香？难道冰块里还添有香料不成？”

　　慕容欢没接话，再瞧一阵方才起身，这时有衙役疾奔进来，禀道：“容公子，卑职等在外间发现有鞋印，大人请您过去看看。”

　　这话落，秦药儿和慕容欢目光相接，心里显是同样的想法：会是凶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