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五年级（下） 我会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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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包厢门被拉开时，索里娅正在不那么专心地读她那本《唱唱反调》。
“怎么了？”
她抬头望向走进来的罗恩和哈利——她一直在暗暗留意他离开的时间，发现比预计的久很多，还在思考要不要去找他呢。
“你们看上去还挺高兴的。”索里娅吃惊地说。
自从小——自从在魔法部的那场战斗以来，哈利就很少在他们面前露出高兴的样子了。没有人敢和哈利讨论那天发生的事，索里娅也不知道他是否想提起这些，可能就连哈利自己都不知道。
“是马尔福。”
罗恩兴高采烈地说，很显然，就算斯内普现在冲进来给他们布置一大堆假期作业也不能抹去他脸上的笑容。
“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想要袭击哈利，但是正好选在了厄尼他们包厢外头，所以——”他幸灾乐祸地补充了一句，“希望他妈妈在见到他的时候还认得出来。”
“活该。”索里娅也笑起来，“早知道我也去看热闹了。”
“你们在说什么？”哈利重新在她旁边坐下，“看起来也挺高兴的。”
“事实上——”
索里娅卖了个关子，然后抓住她摊在膝上的那本杂志的两边。
“我正打算给他们展示这个。”
她竖起杂志，露出了它的封面——被蕾丝花边大肆占领的办公室里，挂满了有着大猫装饰画的盘子的墙壁闪亮又耀眼，这里简直是一片粉色蝴蝶结的海洋。
这个场景实在太有特点了，以至于在场得有好几个人都恨不得隔着袖子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几乎下一秒就要听到从那张癞蛤蟆似的阔嘴里挤出来的娇滴滴的声音了。
“等等。”哈利皱眉，“这是——”
“没错，”索里娅笑眯眯道，“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我们正打算听索里娅念她的文章。”纳威说，“她说要等你回来再念。”
“你们非得用这个当封面吗？”赫敏有气无力地说，“好吧，是很有代表性。”
“爸爸说最好让封面看起来更有冲击力。”
卢娜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不然人们不会有翻开它的冲动。”
其他人交换了一个有苦说不出的眼神——那些人里肯定不包括霍格沃茨的师生。
“所以可以开始了？”金妮问，“你们两个居然瞒着我们这件事。”
“噢，我们想准备一个惊喜来着。”索里娅说，“毕竟咱们大部分人都进了校医院，但我不甘心让她就这么离开霍格沃茨，就找卢娜商量了一下。”
“不过我承认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继续说：“所以我还准备了一点特别的小礼物。”
当着其他人的面，索里娅抽出魔杖，敲了敲她翻到的那一页的左上角。
一个他们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难听声音冒了出来——
“只要康奈利不知道，便不会对他有什么妨碍，他从不知道去年夏天是我命令摄魂怪追击波特的，但他还是很高兴能有机会把波特开除。”
“必须有人采取行动，他们都在嚷嚷着要想办法让你闭嘴——让你名声扫地——”
哈利张大了嘴巴。
他看向周围，发现别人也露出了一样的吃惊表情——只除了索里娅和卢娜，后者漫无边际地望向窗外，似乎在看什么不存在的生物。
“你——索拉，”哈利说，“所以你那时候就……”
他记得很清楚，这段对话发生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他看见了伏地魔制造的幻象，就想方设法地试图通过乌姆里奇办公室的壁炉联络小天狼星——他尽量不去想这些——但无论是他还是帮助他的同伴们都被乌姆里奇和她的调查行动组抓住了，然后乌姆里奇就洋洋得意地发表了这番言论。
“我一直想抓她的把柄。”索里娅喜滋滋地说，“我参考了一下麻瓜的便携录音设备，做了点改造，当初被带到她的办公室以后，我就偷偷打开了它……”
“至于这个，”她又敲了敲杂志，乌姆里奇的声音又放了一遍，“参考了吼叫信，我认为巫师只拍会动的照片有点浪费了，带点小把戏会让杂志内容更有说服力也更精彩。”
罗恩敬畏地看着她。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他对哈利说，“大家会记住你的。”
哈利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所以那上面写了什么？”哈利很感兴趣地问，“现在可以开始念了吗？”
“当然。”索里娅矜持地说，“我正要开始呢。”
她声情并茂地朗诵起了自己执笔的这篇文章，她在魔法部也被那些食死徒伤得够呛，虽然她出院后才匆匆赶就了它，但证据和材料都是在这一年里断断续续收集好的，所以成品在索里娅看来还算是差强人意。
从乌姆里奇开学时给全校师生来的下马威，到她后来为非作歹的桩桩件件，还有她对如今已经被公认早早说出了真相的哈利·波特的针对——索里娅的笔锋锐利辛辣，扎扎实实地揭露了乌姆里奇的所作所为，听得在过去一年里饱受她折磨的几人满脸痛快。
“如果他们到时候没有直接破格给你一份工作机会，”金妮说，“我会觉得很惊讶的。”
“哦，我想那很困难。对于一个想要尽可能稳定的政府来说，我的手伸得太长了。”索里娅若有所思道，“再说了，上次那篇采访文章没有署我自己的名字，要证明起来有点困难。”
“不过我订了三本当纪念。”
索里娅高兴地说：“这可是我的第一份成果。”
罗恩看着封面上的乌姆里奇办公室，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这种东西留三份？”
“怎么可能。”索里娅扬起眉毛，“那样我会做噩梦的好吗？”
“我说的当然是采访哈利的那个。”她道，“至于乌姆里奇，我可不希望她好端端回到她在部里的职位上，现在好啦，魔法部就等着收吼叫信吧。”
这趟旅程的后半部分也很愉快，他们吃着锅形蛋糕和南瓜馅饼，下了巫师棋，然后把剩下的时间全都花在了噼啪爆炸牌上。当火车在国王十字车站停稳，大家开始拿下行李箱子，索里娅注意到哈利似乎有话想说，他故意留在众人后头去拿海德薇的笼子。
“我和哈利单独说几句话吧。”她当机立断道，“站台见！”
他们和其他人告别，哈利坐回座位上，望着窗外的热闹景象叹了口气。
“真想让火车直接带我回到霍格沃茨。”他消极地说。
“那霍格沃茨就要多承担你一个假期的伙食费了。”索里娅挨着他坐下，一本正经道，“万一破产了怎么办？”
笑容只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把脸埋进双手的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真不应该——”他含混地说，“小天狼星——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
“停一下，打住。”索里娅说。
“你知道的，一旦开始‘如果当初’，事情就变得没完没了了。敌人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狠毒狡猾，这已经是我们尽全力的结果了。”
哈利没有反驳她，他出神片刻，喃喃道：“那道帷幔后面到底是什么？”
索里娅张了张口。
“死亡……是个非常玄妙的命题。”她最后只是说。
“在真正经历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事实上，关于死亡，她——卡特家有着更多的猜想和见解。
但索里娅不愿意在哈利面前谈论这些，至少……不想让他有一些缥缈的希望，没有什么比希望之后的失望更使人如坠冰窟的了。
她也看得出，哈利想说的不止是这些。
“我知道预言是什么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当时就在场，他听过那个预言，所以告诉了我。”
“我和伏地魔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人，要么是我杀了他，要么是他杀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胃拧成了一团。
在过去的几天里，这件事一直占据了他头脑的很大一部分，脱口而出的轻松只有短短一瞬间，紧接着就是发现它通过话语化为事实的冰冷。他不想面对朋友们得知此事的表情，他已经开始后悔对索里娅说出了这些——她会怎么看他呢？尽管如此，他下意识带着不明不白的期许望了过去，哪怕她会露出同情或者恐惧——
索里娅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啊，她会这么做。
几乎是在一刹那，哈利狂乱的心跳开始变得平和。他没有从那片蓝色里看出任何的动摇和轻视，尽管很短暂，但他确实获得了一点安宁。
“哈利。”
她轻声说。
“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索里娅说，“其实，卡特家的成员很少能够善终。”
“什么？”哈利皱起眉，激烈起来的情绪一下子盖过了他对自己的担忧，“这是某种诅咒？还是——”
“也许算是吧。”索里娅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接触世界的黑暗面，然后理所应当地被黑暗吞没，失踪、灭口、尸骨无存……我们家可以凑出一部死法大全，我小时候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很害怕，结果一路担惊受怕地就到今天了。”
“知道结局只是个开始。”
她说：“你知道在我看来最难得的是什么吗？我们都可以选择不成为这样的人，哈利，但你选择回来继续战斗。”
哈利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选择。”
“哦，你当然有。”索里娅说，“你永远都有选择逃跑的理由，你没有选它，你甚至还在担心我。”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了，人群在魔法隔墙那里涌动，他们暂时还属于这里，属于这个只有两人的小小包厢。
“而我——我会陪着你的。”
她拉开包厢门，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哈利的心跳因此漏了一拍。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毕竟我也没有放任男朋友孤身涉险的理由。”
哈利站起来，拎起海德薇的笼子，拖着他的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仍然觉得胸口有个洞，风从那里灌进来，但它并不真是空的。索里娅站在走廊上等着他，金发在灯下反出微弱却固执的光亮。
他呼出了这口气。
“我们走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五年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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