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后续 要照顾好惠 ...
-
天内理子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她有些恍惚的想，这里就是天堂吗？好像没什么意思啊……
四周很是安静，除了某种单调重复的“滴——滴——”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她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仿佛漂浮在云端，无处着力。空气中充斥着熟悉的气息，类似医院里的消毒水……
等一下——医院里的消毒水？！
天内理子猛地睁大了眼睛，意识回笼，她这才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随之而来的是濒死时的记忆，那贯穿身体的一枪，以及剧烈的疼痛。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随后被一双温和有力的手托住肩膀。
“好好躺着，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夏油杰？”少女剧烈的喘息着，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扶着她的人是谁。
“对，别怕，已经没事了。”夏油杰温声安慰她道，动作轻柔的引导着她躺回床上，“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养伤。”
天内理子满心的茫然无措，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躺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杰，是你救了我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被人一枪打死了啊，而且还是在她刚刚准备逃离属于星浆体的命运的时刻，可以说是相当讽刺了。
然而她再次醒来却是在医院，她还好好的活着，熟悉的朋友就在身边陪着她，一切看起来有些太过平静了。
对于天内理子的问题，夏油杰语气干涩的回答道，“不是我救了你，对不起。只是那家伙自己良心发现罢了。”
夏油杰扭过头不去看她，天内理子那含着感激的清澈目光令他无地自容，在这次保护星浆体的任务中，他可以说是完全失职的。
他没有保护好理子妹妹，任由她在他眼前被杀，要不是杀手本人动了恻隐之心，理子妹妹根本活不下来。他也没做到打败凶手为她报仇，只能站在一边无力的看着五条悟与伏黑甚尔生死相搏，看着他的朋友为杀死自己心爱的人痛苦不堪。
虽然现在的结局不算太差，但依然足够惨烈。整件事情没有走到最坏的那一步逃不开“幸运”两个字，可这不是他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如果他能够更强一点，说不定……
直到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啦，杰。”天内理子一如既往的笑容灿烂，“我不关心是不是杀手一时心软放过了我，反正在我这里，你和五条悟才是那个一直保护我，陪我玩，还告诉我即使是星浆体依然可以有选择的人，你们才是真正救了我的人。”
夏油杰没有说什么，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换来少女不满的嘟哝，收回手后他在心里默默的想道，不是这样的，理子妹妹。
“对了，黑井怎么样了？”天内理子突然坐起来，有些着急的左顾右盼，病房里自然是没有黑井的踪影，她有些焦急的问道，“黑井她……还活着吗？”
“你放心，黑井小姐活下来了，只不过伤势很重，等你好一点了可以去看看她。”夏油杰笑着说道。
“那就好。”女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随后病房中陷入一片寂静，天内理子时不时的窥探着夏油杰的脸色，她还记得之前他们在薨星宫里的谈话，有关她可以自己选择是否与天元大人融合的话题，当时夏油杰说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会保护好她的。
天内理子自然是相信他们的，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过了片刻，女孩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所以我接下来会怎么样？已经过了时机了，我没法和天元大人融合了，我是不是……自由了？”
夏油杰看着天内理子带着不安的眸子，他郑重其事的做出了回答。
“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外，现在整个咒术界都认为你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关注你，等你养好伤之后，你可以改个名字，离开这里，跟黑井小姐一起，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去吃你想吃的美食，去看你想看的风景，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和你爱着的人一起。”
“现在的你，不需要再去承担那些所谓的命运了。”
“理子妹妹，你自由了。”
天内理子呆呆的听完这些话，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长久以来不敢奢望的未来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性，她整个人如置云端，充满了飘忽的不真实感。
没有人知道她是星浆体，没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死亡命运，她可以离开，和黑井一起，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太过美好的未来，甚至有些美好的令人难以置信了。
直到她看着眼前少年那熟悉的温柔笑意，一直飘着的心这才渐渐有了实感，眼眶一热，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我……我自由了？”她小声的抽泣着，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反问道。
“是的。”夏油杰笑着说道。
女孩大哭起来，泪水流了满脸，而后她又控制不住的大笑，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想必会以为她不太正常，可是天内理子已经根本不在乎了，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那些年她所有经历过的的孤独，痛苦和寂寞都在这肆无忌惮的哭声中逐渐释然了。
夏油杰没有打扰她宣泄情绪，于是他趁着女孩无暇顾及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推门离开了。
病房外，家入硝子靠在墙上，她随意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夏油杰，掏出一根烟点起来。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夏油杰走到她身边，有些不堪重负般重重往后一靠，闭着眼睛问道。
“靠这个缓解一下压力罢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挺管用的，你需要来一根吗？”家入硝子将烟盒递过去。
夏油杰扫了一眼女孩纤细的手掌上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没有什么压力需要缓解。”
“是么？”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她收回手，走到窗边吞云吐雾起来。
“悟去哪了？”
“好像去找伏黑甚尔的孩子了，毕竟把人家爸爸搞进医院，总要有个交代。”
“伏黑甚尔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醒，悟把他带回高专了，估计要把身体完全修复好了才会有些变化吧，我也不清楚，白痴悟天天使唤我去给他治疗，还不让我解剖他，真是……”
“这样啊，这家伙真是顽强，这样都不死，天与咒缚真有那么强？”
“嘛，哪怕以天与咒缚的标准来说，伏黑甚尔也是难得一见的类型了，就跟白痴悟的六眼一样。”
对话进行到这里，两个人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家入硝子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很是不耐烦藏着掖着，她看得出来夏油杰似乎有些心事，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向自己的同伴倾诉的意思，她有些焦虑的捋了一把头发。
杰的性格实在不算特别开朗，有什么事情闷在心里对他来说很正常，他不想说的话估计没人能问出来。
这次的事情明显对他的影响很大，毕竟他是亲眼看着天内理子在他面前被射杀的，虽然好运的她没有死，但家入硝子不觉得夏油杰能够就这样放下，毕竟他是那样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总是把保护非术师作为自己的责任。
他和五条悟一直以来顺风顺水惯了，陡然间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即使是五条悟到现在都还伤心无助着呢，夏油杰这样的人在面对着自己要保护的对象差点死在眼前这件事，真的能够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夏油杰什么都不想说，但家入硝子作为同伴却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杰，你想跟我聊聊吗？”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家入硝子干脆单刀直入的问道。
“聊什么？”夏油杰不明所以。
“随便啊，比如说你对于星浆体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一出，夏油杰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一幕幕画面。
理子妹妹腹部绽开的血花，伏黑甚尔踩着战败的他时嚣张轻蔑的笑意，得知星浆体死亡时鼓掌欢呼的教众，五条悟黯淡无神的蓝色双眸……
他下意识的蜷缩起手指，避开了家入硝子的视线。
“我觉得……所有人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慢慢说道，“我很开心。”
“是这样吗？”家入硝子愣了愣，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可根据她的直觉，夏油杰并没有说谎。
“是啊，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夏油杰有些好笑的反问道。
“行吧……”家入硝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夏油杰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脸，她喃喃自语道，“我都不知道你心理素质这么强大。”
“杰，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对吧？我们是同伴。”
“我知道，谢谢你，硝子。”夏油杰真心诚意的说道。
她还是觉得夏油杰有所隐瞒，不过既然他明摆着不想开口，那么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她决定还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五条悟吧，反正他们两个是挚友，说不定夏油杰会更乐意跟五条悟说些什么吧。
星浆体的任务告一段落，他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夏油杰与天内理子告别，自此之后她再也不是星浆体了，摆脱了那注定死亡的命运，未来她的人生应该会很精彩，而他们大概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回高专的途中，夏油杰想起他与家入硝子的对话。
他能看出来女孩很担心他，希望能够帮助他。而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很开心，也是真的觉得这一整件事情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
可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不就是因为你只能祈求它，而不能依赖它吗？
如果奇迹没有发生，天内死去……
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保护非术师，这是他们身为强者的责任，可是……
……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金子般的光影跳动。
伏黑惠拎着满满一袋子的食材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心里盘算着准备一些什么午饭。
距离爸爸去工作已经有五天了，虽然当初说好了是三天回来，不过伏黑惠倒也没指望那家伙能老老实实的按时回家，一般来说不浪个几天他是不会回来的，根据伏黑惠的估计，这几天他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估计五条老师也会一起来，毕竟那些天五条老师基本上就是住在他们家了，一直赖着不走，又蹭饭又蹭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对此伏黑惠也不太理解，爸爸和老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上次五条老师说了想吃寿喜锅，那干脆就做这个吧。
等回到了家门口，视线不经意间转过去，伏黑惠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对着站在阴影里的青年招了招手，“五条老师，你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的白发青年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双苍蓝色的瞳孔中仿佛蕴藏着细碎的冰晶，看着伏黑惠的表情不再是惯常的嬉皮笑脸，面对伏黑惠不明所以的目光，他仿佛不堪重负般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学生的脸。
“怎么啦？”伏黑惠察觉出五条悟的异样，有些担忧的拉住他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来，伏黑惠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也不烧啊，这是怎么了，“五条老师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五条悟低声说道，“甚尔……”
“爸爸的话，他还没有回来哦，不知道去哪里浪了，说话不算数的大人真讨厌。”伏黑惠有些不爽的抱怨道，他对着五条悟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你想找他的话估计需要再等两天？”
“我知道他还没有回来。”五条悟站起身，哪怕他全身心都叫嚣着想要立刻逃跑，不想继续进行这场对话，他还是咬了咬牙，逼着自己说道，“他……出了一些事。”
“啪——”的一声，购物袋从伏黑惠手中滑落，里面的食材散落一地，然而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他，伏黑惠有些惊惶的问道，“我爸爸他，出什么事了？”
“我带你去见他。”
病房里，伏黑惠用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着病床上的父亲。
黑发的男人无声无息的躺在一片雪白上，脸色苍白的几乎要与床单融为一体了。他的表情平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形成鲜明的对比的则是身侧那狰狞的创口。
受了这样的伤，几乎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甚尔还活着。”五条悟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他会醒过来的。”
伏黑惠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对不起。”
五条悟已经把事情都原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伏黑惠，虽然年纪尚幼，但他认为伏黑惠有权知道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哪怕说实话可能会因此引来学生的仇恨，五条悟也没有隐瞒的打算，毕竟这也是他应得的。
出乎意料的是，伏黑惠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他近乎平静的摇了摇头，虽然声音哽咽却还在努力保持平稳，“这不是五条老师的错。”
其实这一幕，在父亲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他就有所预料了。
伏黑惠虽然年幼，却极其敏感，很多时候他都不像一个小孩子。在和姐姐独自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为了保护自己和姐姐，他半主动半被迫的学会了观察人的好恶。
父亲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他带着血腥味回家，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含糊其辞，虽然只告诉伏黑惠有关拔除诅咒的部分，可是其实他不说伏黑惠也差不多能猜到，总归不会是什么安全合法的工作。
但是伏黑惠不在乎，那些陌生人他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他只要他在乎的人幸福就好。
那家伙是个人渣，可是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有所转变，以至于他开始期待，期待爸爸真的能够如他所说那般一直陪着他，教他各种各样的东西，陪着他一起长大。
爸爸说他很强，没人能打得过他，伏黑惠信了，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那个人渣再一次骗他的话罢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做这种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好结局呢？
“五条老师没做错什么”，伏黑惠拉住伏黑甚尔冰冷的手，他的眼眶酸涩，视线模糊，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我知道爸爸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小惠。”五条悟揉揉小海胆，回想起甚尔临死前对他说过的话。
照顾好惠，我就原谅你杀掉了我。
两人沉默了许久。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伏黑惠自己拿主意，于是五条悟再次开口道，“甚尔之前拜托过我，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他了，绝对会百分之百的尽我所能。”
伏黑惠抬起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没有做出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可能不太清楚，甚尔之前曾经跟禅院家签订过一个契约，约定如果作为监护人的他死去，那么惠惠你就要归禅院家所有，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的【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最重要的祖传术式，如果你回到禅院家，他们会将你视为家主般培养，无论是什么都会是最好的，只要你能接受他们那一套所谓的术师至高无上的狗屁理论。”
“所以，你愿意去禅院家吗？”
“我拒绝。”伏黑惠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么果断吗？不需要再考虑一下？”五条悟嘴角略过一丝微笑，揉了揉小孩子的海胆头。
“爸爸之前就呆在那里吧，还有禅院姐妹。”伏黑惠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能被他们三个共同称呼为垃圾堆的地方，我觉得还是不去为好。”
“那太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师吧。”五条悟一拍手，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昔日的轻快，“还有津美纪，老师也会处理好的，不过禅院姐妹的去留，还是要征得她们自己的意见。”
“好，谢谢老师。”伏黑惠轻声说道。
“还有啊，惠惠”五条悟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带着某些难以察觉的叹息意味，“尽量努力一点变强吧，虽然可能会有些辛苦。”
“我想甚尔醒来之后，看到我把他的儿子教导的很强，应该会比较高兴吧。”
最后一句话太轻，伏黑惠没有听清楚，他不得不问道，“五条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啦。”五条悟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有空的话可以来多陪陪你爸爸，跟他说说话什么的，说不定他就醒来了？”
伏黑惠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后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