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所有的星》公路飞行

18、18、醋海风波

　　“你给我点反应吧？”我小心翼翼地。
　　“你给我点时间吧。”他扶着额头，“我还没消化掉刚刚的场面。”
　　我点点头，去冰箱给他拿啤酒，矿泉水，想了想，把厨房的刀具收进了抽屉。
　　“我真的没有。”我极力辩解，“好吧，我是帮他放掉了，但是我自己没碰他，我下半身是干净的，我是有节操的男人。”
　　他把手盖在脸上，估计赶了十几个钟头的火车，还很疲惫，加上刚刚精神刺激比较大，已经懒得和我说话。
　　“要打要骂，随你的便。”
　　“我干什么打你骂你？”他叹了口气，“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是知道和亲眼看到，原来是两码事。我没生气，只是懵了，你让我缓一口气。”
　　啊啊啊，原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可是我真没有！”
　　明明应该是质问，他却说的有气无力，非常无奈，“做和没做，有分别吗？如果我不出现，你们应该还是有可能做下去的吧？”
　　“……”他说的对，人都带到家里来了，贼心贼胆都有了，还差那临门一脚？
　　“但是谋杀如果未遂，判刑的时候差别很大啊！”
　　“我这儿不是法院，不管你这种事。”
　　“……”我真有点词穷了，“如果我说我找别人上床，是因为太想念你了，会不会太荒唐？”
　　“你觉得找个替代品这样的说辞，比较能够感动我吗？”他苦笑，“好吧，我是觉得荒唐了一点。”
　　我彻底跨掉，发着抖几乎要跪在他跟前，“那你准备怎么发落我？我说了，要打要骂随你便，可是你得给我个死法。”
　　他往后一倒窝进沙发里，“我累死了，让我睡一会儿吧。”
　　我觉得他是在逃避问题，但是也不忍心就这样缠着他讨说法。“那你去床上睡吧，别在沙发上躺着，不然睡得腰酸背痛的。”
　　“我先洗个澡。”他也不跟我客气，打开他随身斜挎的黑色包包，取出塑料袋里装的换洗衣服。天气热，他只带了一条底裤一件短T恤，然后他停了停，从包里拿出一支KY，苦笑着，“看来派不上用场了。”
　　我无地自容，现在这种状况，谁还有心情做呢。
　　等他一进卫生间，我赶紧跳起来去卧室收拾床铺，捡掉地板上的套套和纸巾时，才想起来，他说先去洗澡大概也是为了留我点时间清理犯罪现场吧。
　　脑子里回想着怎么他吗的就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想到之前拒绝廖玉屏的好意，是不是老妈已经知道了。人家女孩子暑假没结束就又出国，她肯定猜到了什么，然后我这几天跑到GAY吧来玩。她可能正想试探一下我究竟是对南星难以忘情，还是纯粹玩玩而已。
　　见鬼的是我在GAY吧里一个多礼拜，就为了找一个和南星相似的人。
　　脑子里闪过霹雳样的一道光。
　　我本来想问南星来这里，是自己刚巧想来，还是有人叫他来的。随即觉得这话问的多余了。反正就有人安排了那个Johnny来勾引我，目的就是看看我是不是对南星念念不忘。这下可好，不仅试出来了，而且把南星给气到了。
　　如果我跟南星因此而闹掰，那自然好，如果南星气呼呼地回去，而我不顾一切地南下去追他，那么她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了。这件事的安排无论从哪一方面看，稳赚不赔。
　　我要做的，是避免事情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到北京已经折腾半年了，工作上不能半途而废，更加不能因此而牵累南星，正想着对策，外面突然传来了碰门声。
　　我一惊跳起来追出去，外面楼道里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追到楼下，哪里还有人影。我跺着脚叫骂着，不停打他手机，结果他根本没理我，后来索性关机了。亏我还是个警察，就这样让人犯在我眼皮底下跑了。本想杀到火车站去找人，但是北京站里人山人海，他有心躲我，哪里还找得到？
　　我给他发了短信，气得要死——
　　“都说了没做什么，你何必跟个女的一样使小性子？”
　　一发出去我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赶紧追加一条——
　　“有人设计我的，我真的很冤枉，别生气了。”
　　“我过几天一定去看你。”

　　这个过几天，后来又过了几个月，太忙了，实在走不开。而且自那天以后，总觉得老妈子派什么人在我周遭盯着，只好继续做我没心没肺的二世祖，并且开始追求一个机关里的档案管理员，为了她和顶头上司争风吃醋，闹得廖叔叔都有点不满。这样子直到十一月底廖叔叔恰好有事情南下，我才一路跟着过来。办完了事有三天的假可以去看南星，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索性直接到医院等他下班。
　　他已经开始最后一年的实习阶段，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留在附属医院工作，我不想为了咱俩的事影响到他的前途，所以，就算是被误会也要忍耐。反正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不会想着一天到晚粘在一起。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想到每天他就从那部电梯里上去，换上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工作学习，下班再脱下白大褂，一个人慢慢走回住地。心里突然难过地想哭。
　　正想着，看见远远的电梯门打开，他穿着去年那件黑色套头毛衣，手臂上夹着外套从里面走出来。
　　就在我站起身要走过去时，一个女孩子从后面抢上几步，一边嚷着，“可是我想去吃路口的烤鱼，新开的店，琳琳她们都说好吃。”
　　南星大概答了句好，她夸张地叫：“南星南星，你真体贴！”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我把报纸盖在脸上，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藏到报纸后面去。
　　我眼看着他们走出大门，一路左转，往西过马路，然后就在两百多米开外的地方进了一家“石板烤鱼”的餐馆。
　　我把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条水晶手链狠狠地攥在手心里，两只眼睛几乎喷着火，也顾不上饿不饿，就一路盯着稍尾随着他们。
　　他们吃过晚饭，又绕着湖边的绿化带散了个步，在附近的小广场上看一群划板少年表演，期间买了两杯奶茶，四个手工蛋挞，还给弹吉他的瞎子十块钱。见鬼，我盯嫌疑犯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
　　玩到快九点，两个人才慢慢折回来，向医学院附近的单身公寓走去。我在楼下看着他们一起上去，然后灯亮了起来。
　　厉南星，你够狠！我还以为一个被我掰弯了的失恋男人，震惊之余借酒浇愁，就算没有从此流连GAY吧，排遣寂寞，好歹也是过回以前那种平静无波的日子。他倒好，找了女朋友不算，还住在我给他付了两年租金的房子里！
　　我肺都要气炸了，几乎想一路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又觉得自己真这样做了，那就是天下最可怜最可笑也最无理取闹的傻瓜。
　　他凭什么不可以这样？当时是我劈腿在先的——但是个未遂，靠的咧，我冤不冤？
　　那个女孩子在夜晚的路灯下看不清长相，但是咋咋呼呼的，个子娇小，跟在他身边很有小鸟依人之感，应该是很能满足他做为男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吧。
　　我掏出警察证和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小区的传达室里对付了一夜。期间想从保安嘴里套点话出来，无奈人家除了对业主负责，租客的情况是不了解的，只知道十六楼的那个高高瘦瘦很帅的小伙子，几乎天天和那个个子娇小长相甜美的女孩子一同进出。
　　我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眯了一会儿，熬到第二天早上果然见他们又一同出来，我矮着身子躲在传达室里，只恨自己怎么没把佩枪一起带出来。同时又庆幸没有带出来，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懊恼居然刚刚没注意一下那个女孩子的长相，我搞不懂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由弯变直。在小区里面晃了一圈，越想越不甘心，终于还是坐电梯上了楼。
　　我一直留着房门钥匙。笑话，就是没钥匙，凭我也能十分钟内用几根细铁丝把门撬了。就是撬不开，拿着警察证随便找个锁匠什么的也能撬门。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反正我得找点什么事干才行，不然我会疯掉。
　　我进了门一阵胡翻乱找，居然没有女孩子的衣物，卫生间的牙刷倒是有两个，心里想着怎么回事？难道她只是偶尔来留宿，两个人还没到同居的地步，门口保安搞错了？赶紧去看垃圾筒，吗的清理过了，我疯了似的冲下楼，拎起道旁的垃圾桶盖把里面的三四袋垃圾一起扔到路面上，撕开，手套也不带就检查起来。没有废弃的套套，没有可疑的纸巾，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难道他没把垃圾仍在楼底下的桶里？
　　正红着眼睛狂翻，一道黑影在我头顶遮住了早晨初升不久的阳光。
　　好吧，我这个样子真的很囧。吗的，反正也不可能是他去而又返，他正和医院的护士小妞打情骂俏说不定现在食堂里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地吃着早餐呢！我却在翻垃圾妄图找到他昨天晚上用过的套套。但是我一定要找到，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了想干什么，反正我要找！
　　被谁看见都无所谓！
　　这样想着抬起头来，穿着蓝色衣服的大妈提着笤帚怒目圆睁，“拍死你个小宗桑不学好啊你，拿我们环卫工人当消遣是吧？”
　　行了，我给你扫干净还不行吗？我还没说话，她就挥舞着扫帚冲过来了。
　　这真是我人生当中最郁闷的一次勘察现场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