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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脆弱 ...

  •   我在刑警大队里混得不错,办事勤快,头脑灵活,人嘛也是健谈开朗,还跟着出了几次现场,又被夸奖注重细节,很有大将风范。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场面话了,不过之前跟着南星一起做的功课不是白搭的,尤其法医学部分我早就开始在啃了。我会在看到情况时多问多想多记,甚至提醒他们,比方这个是不是这样,那个是不是那样?当然有时候会有人来调侃揶揄几句,不过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再了不起的大侠,都用从粗浅的武功开始学起。
      回去跟南星汇报,他只会摇头叹息,“你们居然连实习论文都不需要,真是太舒服了,简直是去玩探险寻宝游戏嘛!”
      可惜他学医的,见惯了实验楼里的尸体标本,当我绘声绘色跟他讲江边泡在水里发绿的尸体时,他还会津津有味继续吃他的荷包蛋,然后一本正经提出疑问——从尸体里溅出来的液体难道不应该是灰黑色的吗?怎么会是墨绿的?
      我说:“那个地方泡了以后,乖乖,跟马的一样大。“
      他不屑,“瞎扯,直径上说得通,长度上没可能。那是死者本身就很长。”
      他能用那样书面化的词汇来描述一个生-殖器,就像说一支笔,一个鼠标一样,却对我的挑逗仍然紧张戒备,真是,没说的了。
      不管怎么说,一切还是在有条不紊有序进展中。我们由一开始的他单方面他给我打手枪,到互相帮着打,然后我帮着他多次口J,感觉一定很棒。因为他自己爽到了,出于礼尚往来,他也放下身段来为我弄。总之半年时间里,每天我们除了看书温习功课准备各自的考试,周末也一起去踢球,看电影,开车到乡下去钓鱼野餐,其余时间几乎就在交流身体语言。我觉得那是一个新奇有趣,同时又极其理所当然的过程,他尽管羞涩,同时也很坦然,真是奇怪而矛盾的体验。而我似乎也把以前那种初恋的感觉找了回来,也许这么说有点矫情了,但是当他茫然的眼睛从人群里扫视过,在发现我以后瞬间变得柔软时,我觉得我真的沉醉其中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在三楼阳台上看见他把书顶在头上躲着雨,急急忙忙跑向这边的楼道,心底里荡漾着暖暖的幸福感,简直像一种灵魂的净化。只是无论我怎么样软磨硬泡,我们始终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
      理由很崩溃。
      如果我同意先让他插一回,他也就同意为我躺平。因为之前都是我在引导示范的,既然我都肯跪下来给他口J,为什么就不能多做点小小的牺牲?
      说到底就是一个上下问题。
      可是关系到爷们的尊严,到最后谁也不肯让步了,一认真起来,事情就僵在那里。
      他不同意先被压的理由是:第一,他比我高三厘米(这算哪门子的理由?);第二,他的胡子分布范围比我广(这又算哪门子的理由?)。而我的小胡子,一看就是风骚风流的种,所以应该被压(这有因果关系吗?)他没学过刑侦推理,算了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至于我不同意,理由是他到关键时候总会给我玩点阴的,万一我被他办了,到时候他反悔了,又说不玩了,那我不是很冤?
      然后放寒假了。
      他上个寒假是去了史红英家里,之后的暑假在学校呆着,所以这次一定要回家一趟了。
      我倒是无所谓。我爸每年春节忙着到各条战线上慰问,在电视机前作秀,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家吃年夜饭。而我妈,她一个月以内都会在德国出差,外国人只过圣诞节,不过春节。所以我也就没打算回家了,索性跑回刑侦大队,帮他们顶个班什么的,基本上工作的事情也可以敲定了,只等招警考试的成绩出来。别的我不敢说,这次考试我却是十拿九稳的,跟着教主大人混,我已经成了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了。
      往年的春节有好几次在南半球晒太阳,只有这个春节过得惨淡了一些,但心里却是很充实很喜悦的。那种喜悦,很奇怪的,还带着平和的心态。
      南星在路上花了近三天,后来手机信号就不怎么好了,我们失去了联系。
      他最后给我的短信是这样的:如果我住在北面那个卧室,并承担一半房租,就同意搬进来。
      我回了他一个“好“字。
      早晚不是一张床上的嘛,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我估计他选北卧室的理由就是:这个又破又旧结构又差价格也不算便宜的房子,是他去租来的,理应他住在差的那一间。另外就是他比我忙多了,见习期开始后,可能在家呆着的时间也不多。
      反正我拾掇拾掇行李,已经事先挪了窝,房子是一居室单身公寓,宽敞明亮,卧室外面就是绿化带,他要敢说个不字,我就直接把他压倒在床上办了。
      结果我犯了一个相当相当大简直事后令我想起来不可原谅的错误,就是我没有把新居的地址告诉他。因为我总以为当他提着行李返校途中,就会给我发短信了。
      当我再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在宿舍里生病。而之前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家伙到了寒假快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回来,打手机又不通,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想着试试看打回宿舍问问他同学看看吧。
      接电话的人告诉我,南星已经返校三天了,但是一直在床上躺着,病了。
      我匆匆赶去医学院的宿舍,推开门的时候接电话的那个同学已经出去了,空气中一股长久下雨后阴暗潮湿的霉味,被子自过年后肯定一次都没晒过,他蒙头睡在床里。
      “喂,你怎么搞的,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掀开被子,发现他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满脸通红,时不时地咳嗽两下,嗓子完全就哑了,一摸额头更是烫得吓人。
      “过个年怎么成瘟鸡了?”我拍着他的脸,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哎,吃过药了没有啊?要不要去医院挂点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是我,也没什么表情,竟然翻了个身又睡了。
      “哎,你这是跟我闹脾气呢,我还没问你怎么到学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的?”
      “别吵了,我头疼死了。”
      好好好,生病的是祖宗。
      我用热得快给他烧水,问他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要不要吃晚饭,我去买。刚准备给他找药,结果跳闸了。靠靠靠,这个研究生宿舍的破楼,原本就是给本科生住的,楼梯都是木头的,线路陈旧不说,还老化严重,热得快要是连烧两瓶,搞不好就跳闸。
      “凤凰……”黑暗中他在那边低低地叫了我一声。
      我摸着黑绕过桌子椅子走过去,然后坐到床沿,他一下坐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得,看样子回家受委屈了,本想调侃两句什么哥哥疼你之类的,看他那样子,发现这玩笑可大可小。结果下一刻肩头传来剧痛,我嚎了一声退开三步,“你神经病啊,烧糊涂了,连我都咬。”我一边嘶着冷气,一边估摸着这样隔着厚衣服,痛归痛,应该只会留下一点点淤青。
      他重新躺下,倒也不是很生气,不过听得出来不太高兴,“我一下火车就去找你,结果钥匙插不进锁孔,里面也没人应门。”
      “就为这咬我啊,我也太他吗冤了!”我揉着疼痛的肩膀,“你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啊,那你找不到我可以发短信给我啊。”
      “我手机在火车上让人给摸了。”
      什么小偷?什么眼力劲?这么背,偷他那部手机一百块都卖不出去。
      “那你找不到我又没有手机,可以下楼来找公用电话打给我啊。”
      “没记住号码。”
      我狂晕。咱俩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尽管手机里的号码是存下来的不用每次打电话发短信都温习,可我好歹在你心里应该有一点半点的分量吧,居然说号码没记住。以前还说过目不忘来的,看样子也没把我放心里去。我心里有点不高兴,拖过凳子坐在床头,免得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如果你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呢,我就摸摸你,咱不难受了孩子。”他一脚就要扫过来,我赶紧躲开了,笑嘻嘻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大惊失色,“你别跟我说你出柜了啊?这还早着呢,又没人逼你结婚啥的,你急着出柜干什么?”
      “不是,跟你一点半点关系也没。”
      “哦……”我悻悻地说,“那你说来听听,好歹我能给点意见。”
      “算了,不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手机丢了,去找你又没见人,然后生着病,心情很糟糕。”
      “你可不是个别扭的人啊,有什么要说又不说的,钓人胃口。爱说不说。”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恩,看见了,还拿我撒气呢。”
      他咳嗽着,满脸疲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脆弱的南星。“借我抱一下。”
      这还象话,我喜欢。我刚坐回去抱他,结果他把我圈得死紧,“你不是又想咬我吧?”
      他“噗嗤”一声在我耳边笑了出来,“就是心情不好。行,我都跟你说了吧。我家里人认为我姑姑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我拿不出来,于是吵掰了。其实手机不是在火车上被偷了,是被我继父给摔坏了,还有就是我找不着你的时候,心里想着你大概玩腻歪开溜了,如果是这样还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爱来不来,我还是过我自己的日子。”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放开我。“你想笑话我就赶紧,等会儿我气又不顺了,会翻脸的。”
      “恩,这么说我的电话号码是记在心上的?”
      “138***68088,很好记,你第一次写在纸上的时候,就记下了。”
      “哟,真感人啊。”
      他恢复了冷静,“换个号码也一样的,我说了,我过目不忘。”
      我蹬掉鞋子脚一抬,和他并排躺在床上,因为宿舍的床很窄,只能侧着,然后一手一脚横过去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他挣扎了两下,想想估计室友们也一个个不会回来,于是不再动了。
      “好了,委屈都说出来了,就不委屈了。人不可能永远彬彬有礼,适当时候也应该发泄一下情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人始终是家人,你妈没为难你吧?”
      他叹了口气,“她跟着受委屈。我一走了之,她还在那边。”
      “你妈当年能带着你来这里,气势汹汹问你姑姑借钱,你相信她,能度过难关的。”
      他不满道:“滚,她哪里有气势汹汹?”
      “没有没有,她温文尔雅地借钱,好了吧?”我一边轻轻拍着他,跟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小星星乖,咱不委屈了,凤凰哥哥疼你。”
      “你恶心不恶心啊?”他受不了地说。
      “只有疼你的人才允许你当一回小孩子。”我继续拍他,温柔抚摩,而且很规矩地没有带上任何情欲色彩。
      半晌,他幽幽叹气,“我挺想念我姑姑的,上大学以后跟她相处的时间很多。她一直独身,我想应该是心里喜欢着什么人吧,我没问过。”
      “她到底有没有给你留遗产啊?”
      “留了。”
      “好,就不给那些坏蛋,留着给凤凰哥哥花差花差。”
      “你真俗。”他毫不留情地批评我,“我姑姑每年都要去旅行,几乎把上一年的积蓄花光,所以到她去世的时候,也没留多少钱,我给她办后事用掉了。当时在医院里来来去去,整理她的一些遗物,人走了,又好象还在似的,就常常去看看。这才认识了花满楼,然后,认识了你。其实我觉得她留给我的不是钱,是比钱更宝贵的东西。”
      “恩恩,希望留给你的不是生活态度啊,那样的话,以后养你,压力有点大喽。”
      他认载了,“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嘴贱得让我崩溃。”
      “那你就抽我吧,就怕你舍不得。”
      我以为他要打我的,结果,什么反应也没有,就是软在床上,估计烧地厉害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我没想到的是,也成了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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