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清清?”百里衍神志回笼,目光诧异看向眼前人,意识到眼前是真人不再是自己的幻觉,诧异的目光多了几分喜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你怎么了?你方才在叫谁滚?”
“我不是叫你。”百里衍急忙解释,“我……打坐时岔了气。”
百里衍也没跟她说邪修的事情,怕她害怕。
“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目光隐隐透着期待看向她,“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来找你想求你帮个忙。”时间紧迫黎清词便直接说明来意。
“你说。”
“我想要你的血。”
“要多少?”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询问倒是让黎清词愣了愣,本来她还想着她该怎么解释她突然要他的血,毕竟要人血这事儿怎么听都诡异。
“你都不问我拿你的血干什么吗?”
“你想要,那自然是有用的。”
“……”
“你要多少?”
黎清词心情有些复杂,“一滴就好。”
便见百里衍手掌一翻,手心多了一把刀子,黎清词便也拿出那药丸,“血滴在这上面。”
他依旧是什么都没问,他握着刀子就要向手心割去,黎清词正要说别割太狠了,一滴就行,他已利落手起刀落,在手心割出一条口子,便见一股鲜血涌出,滴了几滴在药丸上。
“好了够了。”黎清词收起药丸,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拉过他的手,将灵力汇聚在掌心为他疗愈伤口。
不过黎清词毕竟不是医修,她的灵气没法将他伤口完全愈合,只能暂时为他止住血,让伤口稍稍修复一些。
黎清词做完这些,翻开他的手心看,她有些气,“我只要你一滴血,你怎得划这么长一条伤?”
百里衍此刻哪里还在意什么伤口,掌心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她握着时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此刻她的手还握住他的,这只手仿若不是自己的,有些麻,动不了。
“没事,我很糙,好的快的。”
“……”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黎清词也不好久呆,“我先走了,空了再来看你。”
“好。”
百里衍收回手,下意识背于身后,手指依旧有些麻,半天才能动动。黎清词离开,百里衍神情有些空茫坐在床上,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手上残留的温热依旧搅得他心神不宁。
想到方才那邪修,他面色不禁凝重了几分,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杀清清。他说他是他,怎么可能?他身上那铺天盖地的邪气,怎么可能是他?
可百里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骤然想到那些曾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骇然的想法。
比如,在面对杀戮时那让他陌生的兴奋感,比如在听到梁靖安说到他和黎清词有婚约时突然出现的可怕想法,想将他大卸八块,想将他的头拧下来踩在脚下。再比如那日他很想问清清是否也倾心于他,可他没问,因为都不重要,不管她是出于什么靠近他对他好。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或者只是将他当成可怜的流浪猫狗都不重要,又或者像他这样得她照顾的人有很多,也无所谓,或逼走,或杀掉,总之以后她身边只会留下他一人的。
作为正道之人,这些想法都太过邪恶,或者那邪修真的是他?
不,百里衍摇头,那邪修要杀掉清清,他无论想法有多骇然都不可能有伤害清清的念头,那不是他!
他怎会有那般重的邪气,即便有多骇然的想法,可他终究是正道之人,论迹不论心,更何况他又怎会伤害清清?
黎清词回到家中,才刚在房中坐下就听到敲门声,黎清词开了门,门口站着一脸慈祥的老嬷嬷,嬷嬷手上端了一碗药,笑道:“夫人叫厨房特意熬制的药,这次多加了一味药材,说是对修炼极有帮助的,小姐趁热喝了吧。”
黎清词端过药,放到鼻端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前世她在被拖入暗室前,嬷嬷也曾端了药给她喝,喝完之后她便感觉浑身无力,神识也开始混乱。
看样子他们真的要提前行动了,黎清词来不及多想为何他们会提前行动,只是庆幸还好自己谨慎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收好思绪,她当着嬷嬷的面将药饮尽,嬷嬷这才放了心,端着药碗离开。直到听到她脚步声走远,黎清词才走到床边,轻轻推开窗户,按下喉头穴位,将药全吐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黎清词的房门被推开,黎家夫妻与嬷嬷一同进来。薛秋蝉冲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走上前推了推黎清词,“二小姐,二小姐怎得在这里睡?”
此刻黎清词趴在桌上,被推搡着她迷迷糊糊醒来,望着屋子里的几人,“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试探着要起身行礼,身体一软却又坐回去,“我……我身体好软,头好痛。”
黎晋书点点头,“看样子起效了,将她带走。”
黎晋书话落,他身后走出两个粗使丫头,一人一边将黎清词架起来,黎清词故作不知,开始演,“爹娘,你们要将我带到哪儿?”
走在前方的黎晋书和薛秋蝉没应,黎清词又看向嬷嬷,“嬷嬷?究竟怎么回事?爹娘为什么不理我?”
嬷嬷避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
黎清词被带到后院,却见黎晋书以太极步法出步,弓步,摆脚,收腿,一边运气使力,分别踩在不同的砖块上,以此来开启阵法。
最后收腿气沉丹田,却见后院正中央的砖块闪过一阵金光后便破出一个水井口大小的洞来。洞内有一下行的梯子,黎家夫妻先一步走进去,黎清词被人架着跟上。
穿过幽深逼仄的入口之后,暗室内顿时豁然开朗,下面有一巨大的空间,里面摆放着石桌石椅,黎清词故作疑惑,询问:“爹娘,这里是哪儿?你们为何带我来此啊?”
自然是没人回答她的,黎清词被带到石椅上坐下,两个丫头有用绳子将她捆住,做完这一切这才离开,只听得那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黎清词看过去,是魏无机走了进来。
“师长?你怎得也在此?”
薛秋蝉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冲魏无机道:“魏师长,何时开始?”
魏无机淡淡看了黎清词一眼,说道:“把你家大小姐抬进来。”
薛秋蝉一喜,急忙名人将黎怀婉带过来,黎怀婉是被人连椅子一起抬进来的,她这副身体太差,连行动也极为不便。
此刻黎清词看着眼前几人只觉得可笑,可想到前世,自己不明所以被带到这里,眼前是一向疼爱自己的爹娘和姐姐,是她最亲近的家人,还有她最敬爱的师长。她被绑着,看着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根本没想到那时她已是刀俎上的鱼肉。
然而黎清词却故作不知,继续演戏,“爹娘,师长,姐姐,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无人对她解释,也无人在意她,薛秋蝉甚至不停催促,“魏师长,何时开始?”
魏无机从怀中拿出一颗珠子,这珠子大概食指指尖大小,珠子叫聚灵珠。仙门有许多供修炼的天材地宝,当然也有许多仙门修士不能碰的禁品,这聚灵珠便是其中之一。不过邪修们却喜欢用,然而会用的人也不多。
聚灵珠是用来吸取灵力的,但要催动聚灵珠也不是件易事,需要使用者有一定的法力傍身,不然很有可能被聚灵珠反噬,当然还得会促动的术法,这术法自然也是仙门禁术。
所以前世看到魏无机拿出这枚珠子时,黎清词是诧异的,师长为人正派,手上怎么会有禁品,而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珠子是要用在她身上。
在猜到他们会提前动手之后黎清词便服下那枚药丸,这药丸是按照魔族禁药的方子制作。前世她偷吃魔族禁药时也偷偷记下了方子,她清楚陆远和的为人,他既然答应做,肯定就是按照方子做的。
这药丸能在一定的时效之内让人法力大增,不过药丸的时效只有一天。只有一天的时效达不到黎清词想要的效果,所以她需要增强药效,而百里衍的血就有很好的效果。前世百里衍便是以他血入药才让黎清词这具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死灰复燃。
虽然年少的百里衍还不是未来的大魔头,可他们的血是一样的,她想,用少年百里衍的血同样有用,就算不增加,一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当然药效增强了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在黎清词被带到暗室之前,她已将气汇聚于内丹之中,又锁住全身经脉,以防灵气流泻而出,当然要让药效发挥只用,还是得放些灵气出来,不用太多,药效自会让流出的灵气暴涨。
可那暴涨出的灵气终究是因为药效作用,待药效一过便自然消散,到时黎怀婉便会体验到得而复失的痛苦。
黎家夫妻急不可耐,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为了这一天,黎怀婉马上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而黎怀婉呢,当了这么多年废人,终于不用困在那一亩三分地,那因为常年病弱而灰白的眸子隐隐透出光。
魏无机倒是气定神闲,以指甲划破黎清词的指尖,滴了一滴血在聚灵珠上,那聚灵珠顿时如枯木逢春般,五彩的光在体内闪烁,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魏无机便用法术催动凝聚株,那聚灵珠便循着鲜血的味道,开始一点点吸食黎清词身上的灵力。
虽已锁住自己的灵气,不过被圣药暴涨出的灵力从她身上吸走时她依旧有些难受,倒也不用她演。
这凝聚株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没一会儿便将黎清词体内的灵力吸食殆尽。魏无机便将它收起,扔向黎晋书方向。
黎晋书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接过,这东西竟被他这么直接扔过来,有些不虞看了一眼魏无机,这才将灵珠喂到黎怀婉口中。
灵珠入肚,身体很快被胃腐蚀,自然裂开,被它吸食的灵力便也四散开,在黎怀婉身体里扩散,黎怀婉开始有些难受,可慢慢的适应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
“怎么样了婉儿?”薛秋蝉一脸担忧问道。
黎怀婉没回答,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后试探着用手撑着椅子,随后慢慢站起身,黎怀婉顿时一脸欣喜,“我能站起来了。”试着走动,不再走一步便摔一步,能行动自如。
黎怀婉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废人,如今终于可以正常走路,往后自然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随后她便又尝试着控制浑身灵力,聚气于指尖,抬手一弹,便见一股巨大的力道自指间探出,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划下一道痕。
黎怀婉更是激动,“我有灵气了,我能做修士了。”
薛秋蝉握住她的手,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力,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终于可以如正常孩子那么生活了,不仅如此她有了灵气傍身,还可以修炼,能做修士,能为强者。
薛秋蝉也是满眼泪,看着女儿这样,她也高兴。
黎晋书也被这一幕感动,感慨道:“我儿以后不用再吃苦了。”
似乎已经没人在意那被吸走了灵力半生不死的黎清词,直到一家人终于从喜悦中回神,薛秋蝉看向黎清词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
黎晋书说道:“得废了她的灵根,不得让她卷土重来。”
听到这话,就连魏无机都愣了一下,不过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他们黎家的家务事与他无关。
事情还没完,所以黎清词还得演,此刻她身体孱弱,目光迷离看向父母和姐姐,不断询问,“爹娘,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
薛秋蝉道:“我们不是你爹娘,你也不是我们的女儿。你是我从你凡人父母手中十个铜板买来的,因你身上有灵根,又与婉儿出生的时辰一样便将你买了做我婉儿的器皿。”
前世,她听到薛秋蝉这话时,是惊愕的,看着眼前面色冷漠的女人,哪里还有平日里慈爱的模样。而器皿她在书上看到过,有些修仙世家,身体不济的,确实会养器皿帮助修炼。
那时她感慨这法子的残忍,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会成为器皿。
经历过一世,此刻她的心态平静了许多。
“这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依旧还在继续演,眼泪滚落下来,“我不信,爹娘姐姐,你们怎会这般对我?”
薛秋蝉皱眉,不知想到什么,她对黎晋书说道:“赶紧将她灵根废了撵出去吧,省的夜长梦多。”
黎晋书点点头正要动手,黎怀婉道:“爹爹,让我来。”
“你的身体才好转……”
“没事,她已是废人,威胁不了我的,她是我的器皿,也该由我亲手处置她。”
黎晋书点点头,想来他们都在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而黎清词等着的就是这一刻,前世她是被黎怀婉亲手废掉灵根的。
黎怀婉走到黎清词面前,就像以往许多次那样,黎清词去探望她,她长年坐于椅子上,黎清词每次去都会蹲在她跟前。然而此刻位置调换,是黎怀婉蹲在她跟前。
她冲黎清词笑了笑,“往常你同我说你们门内发生的事情,我听得好生羡慕。你能穿漂亮的裙子出门逛街,你能结交那么多朋友,去那么多地方。你每说一次,我便在想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可以修炼,可以逛街,可以结交朋友。而现在,我就快要实现了。”
她笑容清婉,就好像她每次面对她时那样,带着长姐的慈爱,“你看你在我家这么多年,我们家待你也不薄,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黎家小姐。你爹娘十个铜板就能卖掉你,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若是在你家中长大,怕是连吃都吃不饱。最起码你还能风风光光过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前世黎怀婉也说过同样的话,以往她以为她跟黎怀婉分享自己的经历,可以让姐姐解闷,却没想到却是让她心怀嫉妒,那么她讲到跟梁靖安之事时,黎怀婉又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想当场杀了她?
她以为的姐妹情深,以为分享自己的生活能让姐姐开心,却是一次次积累她对她的怨恨,所以这才要亲手废掉她的灵根。
亲手让她从天之骄女坠落,以此才能化解她心头的怨气。
可往往败事,就是缘于话多,在场这几人,黎清词都奈何不了,唯有黎怀婉。此刻锁住的经脉她已解开,这些绳子自然也绑不住她。
无人看清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也无人知道为何被吸走灵气的黎清词还能反抗,总之众人回过神来时,黎清词的手已经扣住了黎怀婉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