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燃》切尾

21、Chapter 21 独处

　　上山的时候是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变成三个人。

　　天空开始放晴，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缕缕暖黄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向大地，也洒在三个人的肩上。

　　江依染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少，周可棠就主动帮她拿过。对方也不拒绝，甜甜说了声谢谢，也许收到过太多的同情，也见怪不怪。比起那些强忍着不肯接受帮助的人，周可棠反而很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江依染。

　　直到走出墓园，周家姐弟才发觉江依染并非一个人前来。

　　道路两侧，刚淋过雨的青松绿柏更显翠绿苍劲，湿漉漉的空气中还能闻到青草独有的气味。

　　有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尤为显眼。

　　俞敬勉就站在那里，懒懒倚靠着车门，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周可棠缓了脚步，忍不住多想看了几眼。

　　今天他有些不同，虽然穿了件灰色衬衫，但显然随意许多，领口的扣子被解开几粒，工整的袖口也都被挽起。

　　眼下，他正拿着手机与人通话，不时仰起脸喝着手里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周可棠移不开视线，将他好看的侧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从直挺的鼻梁到清晰的下颚线，最后落在滚动的喉结上。

　　该死，她那么轻易又心动了。

　　“阿勉。”一旁的江依染喊了句。

　　周可棠瞬间回神。

　　通话结束，俞敬勉转过脸，淡淡的日光洒在他周身，仿佛被一层金色光芒笼罩，整个人变得更加柔和。

　　“时间还早，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话当然是说给江依染听的，周可棠条件反射般伸手拉住缭雨，不敢继续走近。

　　“刚才风大雨大，吹得好冷，没想到下山却停了。”江依染已经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还正巧遇到缭雨他们，不如一起走吧。”

　　这一幕在周可棠看来太过亲密了，就连缭雨也不禁说道：

　　“姐，俞总和江老师看起来好般配。”

　　周可棠愣在原地，不知该往前还是后退。

　　都怪自己先动了心，如今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

　　江依染在小声说些什么，俞敬勉一边耐心听着，一边看向周可棠。

　　那温润如水的目光与她的暗藏心思的视线相撞，慌得周可棠心跳加速。

　　“缭雨，不用麻烦别人，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

　　很快，不远处的江依染招呼他们一起走。

　　“人家有心就不要辜负了嘛，反正我要去画室的，和江老师顺路呢。”

　　周缭雨倒是无所顾忌，揽着周可棠的肩走了过去。

　　“上车吧。”

　　距离拉进，周可棠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客气得好像初次见面。

　　“麻烦了。”她也只能点头致谢，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一路，缭雨和江依染一直都在聊绘画，从印象画派讲到抽象画派，再讲到中国画派，都是专业到不行的话题，周可棠作为一个门外汉只能听着。

　　俞敬勉也几乎不说话，只全神贯注地开着他的车，周可棠偶有从后排偷看，可从她的角度，永远只看到小半个侧脸。看久了，她有点发愣，都没察觉车子已开进了市区。

　　虽是周末，画室还正常开放，缭雨和江依染得继续上班。周可棠也下了车，和缭雨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回家。

　　天空早已放晴，但地面仍是湿滑得厉害，周可棠小心翼翼地走着，直到过马路时，才发现身后那辆车还跟着。

　　“上车，我送你。”

　　好听的声音飘过来，周可棠纠结了一下，默不作声地走过去。

　　“坐前面吧。”

　　俞敬勉的话好像有魔力，她就这么乖乖照做了。

　　“我回家。”

　　俞敬勉听完这句话，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掉了头，然后平稳地一路向北。

　　凉风徐徐吹来，吹起周可棠的轻盈长发，吹散好闻的花果香气。

　　她大概也意识到什么，拢了拢两侧的长发，轻轻别在耳后。

　　好看的侧脸又露了出来，俞敬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其实，刚才在墓园的时候，他就看了好几眼，不远不近的距离，倒也没被她察觉出什么。只是这一路她过分安静，若不是后视镜的位置刚好，他恐怕以为她对自己毫不在意。

　　如果是独处，即便她不开口也可以。

　　只是现在，她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以至于双手都攥紧了拳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去看父母的吗？”到底还是他先开口，或许能安抚一下她的紧张情绪。

　　“嗯，对，我妈的祭日。”她说得很轻，像只惴惴不安的兔子，“然后，刚好就遇到了江老师。”

　　她抿了抿嘴，比刚才还要紧张了。俞敬勉淡淡一笑，打开了车载音乐。

　　舒缓且优美的旋律如流水般淌入周可棠的耳朵，她默默松开掌心，僵硬的后背也有了些许松缓，大约是听去有半首歌的时间，她忽然说道：

　　“我很喜欢这首《梦幻星空纪》。”

　　俞敬勉略是惊讶：“你知道这首歌？”

　　周可棠点点头：“嗯，一个人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很喜欢听，可能适合整理心情吧。”

　　俞敬勉不免有些欣慰：“我也是。”

　　两个人默契地没再说话，一直安静着听着直到整首旋律结束。

　　“俞总，你是不是喜欢看星空？”

　　歌曲切到下一首时，周可棠才开口。

　　俞敬勉淡淡笑着：“你怎么知道？”

　　“嗯……”她皱着眉，继续说，“因为你的微信名叫‘观星不语’啊，而且头像是南鱼座，或许你还喜欢北落师门星。”

　　俞敬勉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但好在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还够稳。

　　从来没有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会从他那毫不起眼头像中发现那么多内容。

　　就连江依染也曾吐槽过，说那么奇怪的图形居然是一条鱼，而且还是副星座图，这真是稀奇古怪的趣味。

　　可是眼前的周可棠却轻易解读出了他的内心，仅是这一点就无法再被他忽略。

　　似乎是察觉出他的异常，周可棠的眉头皱得更紧。

　　“抱歉，我只是正好看到，不是故意要解读什么。”

　　俞敬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让她有了误解，不禁脱口而出：“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也懂这些。”

　　周可棠抬脸偷偷看他：“就刚好懂一点点。”

　　她过分谨慎的样子真是有趣，俞敬勉忍不住又笑：“这么巧，我也刚好懂一点点。”

　　气氛不再尴尬，看她终于缓了脸色，他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