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不追星》余滁

41、同父异母的姐姐

　　芦雾不擅长说谎，却对撒谎也毫无感觉。只是这次，他罕然地在谎言里尝到一丝钝痛。

　　徐宁周一早起来便去了公司对接，芦雾摸进厨房发现早饭准备好放在那里，只是已经凉透了。
　　走了也好，起码不用思考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芦雾端起水杯，一口一口将冰凉的水吞进肚子里。
　　电话过来，芦雾的回应惜字如金。
　　跨年夜的确有场聚会，他本来已经拒绝了。但如果能变成一个转机的话，去一趟也不错。
　　芦雾看着日程表，打算做一份解约合同出来，如果他不当真，徐宁周自然也不会上当。他低下头，神情少见地迷茫起来，“让我看看，宁周……你到底有多喜欢我，还是从头到尾跟我一样，在说谎呢。”

　　顶着一头粉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站在机场，看着眼前巨大的指示牌发呆。
　　“说好要来接我的，怎么到现在还看不见人。”
　　两个小时后，芦雾才发现手写的日程表上比电子版多了一条。
　　“惨了。”
　　芦雾抓起手机，发现果不其然是关机状态。一边换衣服一边找车钥匙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以备用机的铃声响起而打断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相当疲惫，“我要累死在机场了，你到底打不打算接我？”芦雾神经一紧，脱口而出，“我在换衣服，马上出门！”
　　电话嘟一声挂了，芦雾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他刚走没两分钟，徐宁周就回来了。
　　屋里到处是衣服，柜子也被扒开……徐宁周皱着眉，正要打电话，就看到芦雾桌子上摆着的合同解约书。
　　五个黑色的大字，刺得徐宁周往后了半步。
　　就好像被人扔进了厚冰层之下的水中，淹过头顶的寒冷根根刺入身体里，动弹不得，也无法呼吸。

　　“好啦，我稍微有点事耽搁了一下。”芦雾开着车，露出点无奈的笑容，他扭过头看着粉色头发的女人，弯了弯眼睛。
　　“你这次回国要待多久？”芦雾目视前方，手却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粉发女人歪在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小雾。这种事我做不了决定，得看……很多情况。”
　　芦雾没出声，神色却挂上点失落。
　　女人扭头看向他，露出点惊奇，“我不是头一回说这种话，你也不是头一回这么问，芦雾，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你情绪这么外露。”
　　芦雾依旧没出声，刚才那点失落却已经消失不见，转而被种无端的茫然取代。
　　“嗯……如果你真这么难过的话我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粉发女人为难地摸了摸下巴，“毕竟你是我亲手带大的弟弟。”
　　芦雾抿出笑容，“那你还把我一个人扔在学校，自己跑到国外。”
　　“啊，难道你还在记仇吗！”女人向后一仰，肩膀也跟着垂下来，她笑了笑，声音低下来，“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芦雾轻应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轻轻推了女人一下，“有件事我忘记说……家里还有个人，暂时住着……”
　　“知道了……男朋友是吧……困死了，别打扰人……”女人翻身顺手把束在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芦雾张口要说什么，随着鼾声的响起，他又默默摇了摇头。
　　要知道以这个女人的睡眠质量，一但睡着，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外力干扰醒。
　　芦雾手里抱着一个人，艰难地把门打开，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人不在吗……
　　芦雾犹豫两秒，现在收拾房间也来不及，索性把人放在了自己房间。
　　抱着毯子去客厅的途中，芦雾才注意到徐宁周房间亮着灯。
　　“不愿意见我就算了，还能躲多久呢。”他低声呢喃了两句，窝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徐宁周心里压着事情，睁着眼过了大半夜，结果睡到半上午才醒。他坐在屋里，正思索着怎么才能避开芦雾溜出门，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你这儿变化挺大的嘛……上次来还没有这个呢。”
　　徐宁周走到门口，看见芦雾穿着睡衣，正站在床边，笑着和人说着什么。
　　他脑袋轰了一声，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宁周，宁周？”芦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漫不经心，“喊你了好几次都没听见，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徐宁周咬起牙，微小的腥气在口腔里横冲直撞。他逼迫自己直视着芦雾的眼睛，露出相当狰狞的神情，正要开口，就看见芦雾笑了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梨宜一。”
　　徐宁周来不及收回那种情绪，芦雾一侧身，他立刻就看到了一头张扬的粉色头发，和正打着哈欠的女人。
　　“昨天晚上我们从机场回来的比较晚，应该没吵醒你吧。”芦雾半抬着眼，带着些没来由的兴致。
　　徐宁周僵了片刻，“没。”他并不想在这留着，冲着粉发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你是小雾的新男朋友吗，不用在意我，我再睡一会就好……”梨宜一眯了眯眼，倒头眼看着便要睡着。
　　徐宁周听着那个“新”字，突然起了无名火。
　　他眼神看向芦雾，仿佛那样就能将怒火连着对方一把火烧了干净。
　　“不是，宁周是我的……助理。”芦雾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他话音还没落，梨宜一就已经睡熟了。
　　徐宁周拳头攥紧，他说不清那种怒火从哪来。是因为莫名其妙就要解约，还是因为芦雾与众不同的态度……那把火烧得他眼睛通红，几乎要当场掉下毫无意义的眼泪。
　　“我去公司了。”

　　芦雾站在床边，头也不抬，等门发出巨响，他才抬起眼，瞳仁乌黑，什么情绪都没有。

　　梨宜一再醒来，天近傍晚。她吃着饭，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男朋友人呢？”
　　芦雾略一停顿，语气平淡，“那是我助理。”
　　“真的假的？”梨宜一拔了口饭，边嚼便说：“那你俩做过了吧。”
　　芦雾被一颗花椒呛住了，他咳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但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梨宜一起身拿了杯水回来接着坐下来，面不改色继续吃着说:“我瞎猜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芦雾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一看桌面上已经不剩几个菜，于是便放下了筷子。“你不是猜的吧。”
　　梨宜一往嘴里灌着水，瞄了芦雾一眼。她印象里这个便宜弟弟一直有点闷骚，也习惯藏着掖着把情绪都塞在那副好皮囊之下，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形象。早晨那个男的，隐约看起来长得不错，重点是芦雾，说话的语气就像故意引那人生气然后做出点什么一样。
　　“嗯，因为是你的话，不会让普通助理住进家里的。”梨宜一打了个嗝，“所以呢，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