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魔渊（四） 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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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陨落席卷起天极派内沉积的大雪，刮起洋洋洒洒白色的风暴，像是凡间送葬时撒的纸钱，为凌长老告别。
战斗仍未停歇，却被上空飞出的断剑打断，问剑大殿中所有的“伤”剑划过战场上空飞到凌柒时的头顶，断剑组成的剑流与雪花共舞，支撑着凌柒时的常思危发出“嗡——”的剑鸣声。
盘旋在空中的剑与它一起共鸣，好似在回应它。常思危残破的剑身支撑着主任的尸身，让他站立成永恒。众剑又齐齐悲鸣一声，组成的剑流返回问剑大殿。
“这是……怎么了？”不少弟子看着问剑大殿的异状发出疑问。
“常思危不入殿，它想要陪着它的主人。”有人摸着自己的本命剑，潸然泪下。有的弟子剑早就断了，背着柄“伤”剑强忍着不哭出声。
战场容不下更多告别的时间，草草收拾心情，投入抵抗中。
王载明问身后的弟子，“昆仑回讯了吗？谢云生何时归来？”那弟子沉默了，询问道，“掌门要喊邱师兄回来吗？”
王掌门才意识到身后的弟子不是邱观止，摆摆手，“不用了。”
这才第二轮抵抗，魔渊和天极都损失惨重，但天极的战力远远不如魔渊，王载明的剑鞘灵相笼罩着战场上空，直到魔族退出阵法边沿，防护阵重新开启才收回。
后方的弟子、还有力气的弟子迅速打扫战场，受伤的阵亡的都给人抬下去，魔族的尸体搜罗一番，给它抬到一边去。
纪慕抹了抹脸上的烟灰，不知是哪个术峰弟子，火球术使得满场大火，枯黄的植被也不保了，黑灰飘得到处都是。
贺烬用衣袖给她擦了擦，倒是均匀了些，仍是满脸的黑尘。想嘲笑一番，却发现自己根本扯不动嘴角。纪慕看着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拿自己的衣袖匆匆揩去，纪慕弯腰拾起战场上落下的剑，“好了，赶紧做事。”
弟子忙碌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林枫晚辨认着躺倒弟子的死活，吩咐后面的人是抬下去，还是扛下去。
邱观止过来看了看，就被人叫走了，“邱师兄，王掌门找你。”邱观止点点头，最后在看了一眼林枫晚，转身离去。
林枫晚仔细检查着弟子的气息，毫无察觉。
再次出席商讨的会议，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整个议事大厅没有半点声响。邱观止站定的时候，王载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凭栏轩紫竹林阵法，是天极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守不住，就往那里撤。”
“听雪是不是还在凭栏轩闭关？”
邱观止回道，“是的，还没出来过。”
王载明点点头，“好，别惊动她，把凭栏轩闭关洞府的禁制给打开。”
吩咐完这些，他朗声道，“诸位，到决定天极存亡的时刻了。第三战，将会是最后一战，不是魔族占领天极，就是天极将魔族赶回魔渊。吾辈谨记天极弟子训，除魔卫道，镇守天极。”
众长老带着弟子赶回安排给自己的方位，王载明喊住前任谢掌门，“师尊。”
“若我有不测，还请师尊帮帮观止。”王载明恳求道。
谢掌门笑道，“焉知不是我有不测？”看着王载明愁苦的脸，谢掌门长叹一声，“知道了，都吓到孩子了。”
王载明身后，邱观止满脸恐惧，师父当着自己面托孤，做徒弟的真的很难不害怕。
“师父，你……”
“观止，你还没看见我打架吧，这次让你见识一下。”王载明临时找补，但很失败，邱观止心里更难受了。
第三战，双方都拼上了所有战力，丹峰的修士都能拿着丹炉敲死魔族，魔渊后方那只鹌鹑也终于飞出来亮相了。
王载明的灵相飞出，直接劈向鹌鹑精，却被人半路截下，一只魔枭敞开羽翼，对着王载明喊道，“你的对手是我才对。”
说罢，两人就缠斗在一起，王载明的灵相虽是剑鞘，但每一击都带上了剑意，划破魔枭那玄铁一般的翅膀。只是魔枭的修为整整高了王载明一个层级，是化神境中期，王载明处于下风。
天极在高阶弟子的数量上少了不少，战场上未有对手的魔族，一击之下就能把战线往前推进。勉强抵抗的天极弟子也被冲击的四分五裂，口吐鲜血躺在地上。
战线一退再退，终于到了凭栏轩紫竹林。王载明守在后头，让人往紫竹林山顶上赶，他们来断后。
还有余力的弟子互相搀扶着，踩着摇摇晃晃的灵剑，贴着地面御剑上山。阵法启动的时候，上空飞着的魔鸟被直接被阵法的灵光绞杀。嗷嚎一声变成灰烬。
众人把跟进里面的魔族斩杀，稍作休整。紫竹林阵法只能做喘息，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魔渊的众人对着这阵虎视眈眈，断后的天极高阶修士们，抵挡着魔渊的高阶修士，每个人几乎算是一敌二，将它们堵在阵外。
见到下面的弟子安全了，天极的长老终于开始大开杀戒，一个个像是不要命似地冲击，无视那些落在身上的攻击，只为将剑送上对手的脖颈。
王载明拼着命，钻进那只魔枭的肚子里，自爆了。
凭栏轩的山顶，宋听雪结束最后一轮运功，正要出关告知朋友们，自己要服下清元丹冲击金丹了，却怎么也打不开洞府的禁制。
在门口。宋听雪正好看见王载明被魔枭吞噬，最后魔枭又被炸成碎片。
宋听雪是认识魔族的这只鸟的，秦四手下的干将。魔渊终究还是来了，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看着天边一朵又一朵血雾升起，宋听雪慌忙求助珑清，“这禁制你能打开吗？我不能呆在这里，纪慕、邱师兄，贺烬，林师姐，他们都在外面啊。”
珑清用灵丝试了试，“此阵是专门研制的，我打不开。”
宋听雪拍打着禁制，“有人吗？放我出去！有人吗，快放我出去。”击打在禁制上的攻击都像水波一样被吸收然后重新恢复平静。
王掌门身死，邱观止立刻继任临时掌门，掌控大局。
紫竹林是单向阵法，可出不可进，也可反向开启，看你抵挡的是哪一边。把阵法打造成单向，也是世间罕见，不知道先辈是出于什么考虑。
不过对于被困的天极弟子来说，此阵是为了让他们整理一番，从容赴死。在与魔渊的拉锯战中，不少弟子趁着夜色出阵，偷袭魔渊。
然后将鲜血留在天极的大地上，出阵的弟子就没有一个想过活着。
紫竹林的阵法耗尽前一晚，邱观止来到了凭栏轩闭关洞府门口，宋听雪见到他，上前拍打禁制，“邱师兄，放我出去。”
自从那天的血雾烟花后，宋听雪根本见不到任何战斗场面，好似双方陷入了僵局。宋听雪不敢胡乱猜测，却也能肯定，魔渊没攻下天极。
不然秦四，绝对会上来找她。
却见邱观止拿出一个玉佩和信封，压在禁制门口，说道，“宋师妹，阵法要撑不住了。若我死了，邱家来讨我尸骨，就告诉他们，邱观止的尸骨只有他的妻子林枫晚能够收殓。”
宋听雪闻言祭出玉竹剑，击打着这纹丝不动的禁制，吼道，“你自己给去，放我出去。若是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别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邱观止拽掉衣服上已经拖地的碍事的破烂布条，起身拍拍屁股，说道，“师妹，送人走的滋味确实不好过，不过凭栏轩对于天极意义重大，还请师妹保重性命。”
然后很潇洒的摆摆手，“宋师妹，今年生辰礼就当我欠着了，师兄先走一步，有缘再会。”
宋听雪望着邱观止的背影，像是看到了无数天极弟子的背影，他们背对着凭栏轩的山头，冲向了自己的死亡。
邱观止在短短三天内，为所有出阵的弟子送行，今日，终于轮到了送自己。只是有些遗物想要存放，思来想去还是宋听雪这最保险，连夜上山放好。
本想偷偷摸摸的做完，结果被宋听雪发现了，突然想起战斗前一群朋友聚会论道的日子，好怀念啊，就开口和宋听雪说了话。
而宋听雪回想着那句“凭栏轩对天极意义重大”，陷入深深的思绪中，凭栏轩地位超然，在天极确实是不同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凭栏轩的身份是我被关起来的原因？那为什么师父和师兄能多次涉险，在妖兽潮中天极也没把师父关起来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宋听雪口中不停将闪过的思绪念叨出，最后出口的变成了一句又一句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竟有走火入魔之意，珑清抬手在宋听雪颈后一劈，宋听雪的身体慢慢滑落，珑清抱着她，将她放置躺好。宋听雪紧闭着眼睛，眼角带着丝丝血色，泪珠轻轻滑下，带着那句未出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魔渊（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