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极（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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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望着贺烬远去背影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这不是凭栏轩的宋师妹嘛。”
停云阁门口，宾客皆在远去，阁内只剩下一桌与王铮交好的挚友还在举杯畅谈，喧哗声也不时传到门前几人的耳朵。
夏天夜晚来的慢，天空还是明亮的。树叶被风撩的簌簌作响，特别是停云阁院内的那颗香樟，吹落的不甘心的叶片飘到门口，晃晃悠悠的坠在宋听雪脚下。
宋听雪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想要躲避。只是人已经在身后了，慢慢转身，顺便挪到纪慕背后一些。
纪慕倒是认识这人，术峰黄长老的孙女，比她们大几岁，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长着一双凌厉的眼睛，看起来凶狠异常。
不过虽同在术峰，却也没碰见过几次，纪慕规规矩矩的拜过，“见过黄师姐。”
宋听雪也跟着见礼，“见过黄师姐。”
黄思玥，当初把她从深雪里挖出来的天级弟子之一，只是确定她是宋听雪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要杀了她。
当时宋听雪正在装睡，还好另一位弟子及时出现，不然宋听雪真的会切大号来自保。
在魔渊的时候，宋听雪曾吞噬过一枚内丹，让她能施展术法用剑战斗。只是那内丹不知是什么物种的，反正不是人的，施展起来怕是会暴露。而且那内丹在出魔渊时为她抵挡了空间挤压，从杨梅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
一路上宋听雪都装作受伤惨重，无力挣扎，好在黄思玥冲动过后没有再次想杀她。一路上虽然嘲讽不断，脸臭无比，但也把宋听雪完完整整的送回了天级。
宋听雪不想离开启蒙班一部分也是因为她，怕被送到她手下，命都没了。
黄思玥见宋听雪那副怯懦惧怕的模样，勾唇一笑，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装，我们在魔气四溢的地方找到的你，你肯定是从魔渊出来的。”
宋听雪回天级后，几乎没人逼问过她，都是询问后她不说就算了。上上下下，不管是王载明掌门还是谢云生师尊，他们都给了宋听雪最大的信任。
黄思玥的敌意毫不掩饰，纪慕将宋听雪护到身后，“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
宋听雪埋着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漠然。对待善意，因为稀少而诚惶诚恐，但是对于恶意，因为普遍而应对自如。
珑清就在宋听雪身后，为了让宋听雪有些自我空间，有时他在她面前也会选择隐身。宋听雪却一直知道他就在身边。
宋听雪此时看不见的青色灵丝已经铺在她前面，若是黄思玥出招，灵丝也能抵挡。
几人对峙间，香樟树被吹得更是凌乱，落下的树叶比刚刚多了几倍，像是映衬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肖氏的再次出现打破了这门口的局面，她送客出来，看见这三人还没走，“三位师妹怎么还在门口，要不进来在吃点饭食。”
这也太失礼了，黄思玥立马告辞，“嫂嫂再见。”离开时还看了宋听雪一眼。
纪慕一直正面朝着她，隔开她和宋听雪。黄思玥的眼神像是个小刀，看着她身后像是要剜下宋听雪一块肉。等她走了，纪慕才敢把宋听雪露出来。
肖氏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谢过嫂嫂，“谢谢嫂嫂，不用了。”然后赶紧溜回枇杷小院。
坐到院内枇杷树下石桌旁，纪慕泡上壶好茶给两人斟上压压惊，递给宋听雪的时候顺便问道，“你怎么和黄思玥结仇的，快说！”又有些纠结，“她看上去就不是善茬，在没结丹前还是绕着她走吧。”
宋听雪早就想好说辞，“前年隆冬，她被派去巡视一处魔气浓厚的地点，到那里时只有我一人埋在雪里，她的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那也应该好好和掌门讲啊，怎么能妄下结论。”纪慕生气的双手抱胸，“要不是打不过她，我真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黄思玥虽有怀疑却也没到处宣扬，对于宋听雪的名誉倒也没损伤多少，这也是宋听雪愿意示弱避开她的原因。
宋听雪确实有了修为危机感，米粒大小的内丹估计还能使出一次攻击，只能当做保命之用。凭栏轩的云生大法，攻防皆宜，但是没有足够灵力支撑，也是不堪一击。
两人喝完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之后的日子，宋听雪又投入到修炼中，并且更加努力。这次参宴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跟她这般年纪的弟子，有师父称的上内门的都已筑基，没大宋听雪几岁就已经结丹的比比皆是。
身处天极派核心弟子堆里，宋听雪实在是逊色。
宋听雪闭关日夜修炼，珑清就在她身边守着，为她护法。纪慕知她冲击筑基，没在打扰，自己一人继续研究术法。
邱师兄来找过一次，也被纪慕挡回去了，“邱师兄，宋师妹正在闭关筑基，等她出来了再说吧。”
珑清盘腿坐在宋听雪对面，魂丝缠绕，让他清楚的感知到宋听雪体内灵力的变化。
这种修炼强度下，宋听雪体内的经脉被灵气冲刷变得坚韧，留存的灵气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灵气聚集产生质的变化，变成了更为强大的液体。
宋听雪筑基了！
筑基是弟子迈入修真大道的一处起点，只有筑基成功，才算是真真摸到修行的门槛。
盘腿继续收尾，宋听雪还没来得及表现喜悦，就听见一个毫无感情色彩木讷的男声，“筑基成功，尽快结丹。”
此男声虚无缥缈，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宋听雪看看身旁的珑清，他好似并未听见。
这个声音从小到大，一直烦扰着她。刚开始是什么，“天降斯命，斩妖除魔，平定乱世，得道飞升。”一直到她落入魔渊前就没变过调。
小时候她还会问问父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然后被以为是碰上邪祟，让宋嵩胡乱作法一通，抱着剑守在她床前几天。
可是这个声音从未消失过，落入魔渊后，他的第一句是，“天降斯命，斩妖除魔，平……你怎么在这？”像是日常工作被意外打断，一时不知所措暴露了。
然后就开始比较多样化的播报。
比如遇见秦四，“他能救你，扒上。”
遇见内丹，“能吃。”
跑出魔渊，“速离。”
这次的便是，“速速结丹。”
宋听雪回天级后，这个声音就少了，只有在启蒙殿要离开时，他说了句，“上凭栏轩。”宋听雪一直想反抗他，想验证是他能预知未来，还是他要求宋听雪做这些事。
可惜被深夜抱上了凭栏轩，宋听雪无从得知。
沉寂半年，这声音再次出现，宋听雪涌出一股认命感，这狗屁玩意儿估计要监视自己一辈子。但心里又被激出无穷的愤怒，烧的宋听雪内心噼啪作响，连打坐的姿势都变成了紧握双拳。
珑清也被她灼烧到，以为她是走火入魔了，急忙派出灵丝过去疏导她，被她一把捉住，“我没事。”声音嘶哑着，眼中还有未消的怒火。
珑清收回自己的灵丝，看它委屈的耷拉着，摇了摇，企图让它振作一点。
好在宋听雪很快平复了情绪，解释道，“刚刚灵气有些激荡，差点走火入魔了，谢谢珑清。”
灵丝这才振作一些，开始慢慢活动。
宋听雪起身开门，珑清跟在后面，看着她刚刚握拳的双手下有点点红色，灵丝悄悄包裹住她的手，离开时伤口就消失了。
而灵丝终于恢复之前的活泼灵敏。
筑基的事情当然瞒不过同院的纪慕，她专门带了灵酒候在屋外，就等宋听雪成功出来畅饮。
宋听雪自是不推辞，和她用杯子对碰，干了。
酒一干，纪慕就开始讲筑基之后的事项：“筑基之后等到大圆满了就去丹峰领颗清元丹，结丹的时候用来梳理灵气。平时每月筑基弟子都有俸禄，去掌门殿领，就十五灵石。还有一瓶聚灵丹，要去丹峰领。”
“剑道修行据贺烬说，剑意比较重要，师妹可要记住了。”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很快就两颊通红，眼睛发直，醉在了院子的枇杷树下。
宋听雪心有烦闷，卸下些防备通过酒发泄一通，结果就是烂醉如泥，和当时被贺烬扛上肩的两个师弟没什么区别。
纪慕趴在桌上都开始说胡话了：“嘚！贺狗贼，又来偷我的枇杷，天极哪个不知我这里的枇杷最好，我平时宝贝的不行，自己一个也没吃过！”打了个酒嗝，纪慕继续斥道，”你……倒好！把我的枇杷全部摘了，有些还没熟的都掉地上了，你赔我！你赔——”
要是宋听雪还清醒着，就知道纪慕和贺烬通过这一树枇杷早有交集。
珑清看着醉的不成样子的两人，叹了口气，筑基之后就能散了酒气，根本不会醉，这两人倒好。
他显出身形，一个人盖了一件薄衣。只见原地青影一亮，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极掌门殿地下档案室。
珑清发出数百只灵丝寻找，十四年前报送掌门殿的讯文。
掌门殿掌管天极大大小小的事务，每年讯文都多如牛毛。珑清翻到了下半夜才找到那张小小的讯文：十二月廿五，宋嵩杨梅儿喜得一女，时至大雪，取名宋听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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