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晋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跌倒了另一个梦境里面。
“这孩子还真是可怜呐，妈死了，爹也不管他。”
“是啊，现在唯一的姥姥也病逝了，以后谁来照顾他啊。”
“可不是吗！要我看，那孩子就是个克父克母克亲戚的体质，谁遇上他谁就倒霉！”
晋秋趴在门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年十一月份，在那个风冷雨冷人心也冷的季节，姥姥去世了。
他又梦见了姥姥的葬礼。
晋秋看着熟悉的场景，有些喘不上气。
场景变换了。
“要我说啊，晋秋那双球鞋就是假的！谁还不知道他家啊，虽然家境挺好，但也不看看他自己混成什么样！”
“看着他在学校里倒是挺硬气！”
“就是啊，我前些天，还看见晋秋在酒吧里当服务员呢！”
几个大男生哄笑起来。
他看见梦中的自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也不管是不是操场，当即和几个男生打了起来。
但结果虽然是他赢了，但他也断了两根肋骨。
是他那个大发慈悲的爹垫的医药费。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了。
那次两败俱伤让他彻底改变了。
他拼了命般的学习打工，就只为了姥姥，为了自己以后能混个人样。
姥姥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眼神就像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刺的人生疼。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但这样的结果就是，虽然晋秋成绩还是不很如意，但已经进步很大了。
连老师对他的意见都渐渐少了起来。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越往高分，越不好提分。
在低分段的时候提分是很容易的，那些东西不难学。
“是谁说我的鞋子是假的的？！”
场景换成了他提着一个男生的领子，恶狠狠逼问道。
“是……是秦昭！”那男生吓得结巴了一下，下意识回复了一个名字。
潜意识告诉他如果不找一个垫背的，他可能会当场血洒操场。
“秦昭……”晋秋松开那个男生的领子，喃喃自语，显然不太相信。
那种冷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背地里说别人坏话。
突然他想起来，秦昭也有一双一摸一样的鞋子。
他眯起了眼睛。
“好，秦昭。”
“秋秋啊，你看看你想要的什么鞋子是不是这一双啊？”梦里的老人双目慈祥，晋秋刚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向晋秋邀功，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还单纯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一脸的“快夸夸我快夸夸我”。
晋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好，我的姥姥真棒！我一直就想要这双鞋子呢，就这么被姥姥知道了。”
但笑完之后晋秋便严肃起来：“姥姥，这双鞋子你是在哪里买的？”
不是怀疑鞋子是假的，只是他怕姥姥买到假货出钱多还被人骗。
要是他知道哪个鳖孙子敢骗他姥姥，一顿毒打是跑不掉的。
“害，在新街区那里有家店不就是这个牌子吗，我看见了，就走进去了，然后就买到秋秋你想要的鞋子啦！”老人抬头捧着晋秋的脸，眼中满满的疼爱。
晋秋放下心来，姥姥没被人骗。
但他突然有些难过。
不过下一秒他又笑出来，强颜欢笑。
“姥姥的心意秋秋知道了，但是我们把它退了好不好？”
“为什么啊？”姥姥放开晋秋的脸，有些不开心地嘟起了嘴。
晋秋又笑出了声。
不过下一秒他就正色起来：“这样一双鞋子太贵了。”
能顶他和姥姥接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贵什么啊，秋秋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晋秋刚换好鞋子就被姥姥往屋里推，“天大地大寿星最大，还有一年秋秋就成年啦，姥姥还买了蛋糕，赶快进去吹蜡烛许愿！”
他那天真的很开心。
本来……本来他都已经改了。
他要好好学习，赚很多很多钱，给姥姥买大房子，让姥姥过上更好的生活。
为了姥姥，他也得改变。
最起码不能窝在像这样的城中村里。
但一个星期后，一个星期后……
“姥姥！”
那天他放学，看见姥姥倒在了厨房的地上。
不省人事。
姥姥手里还握着锅铲，像是昏迷之前还想着跟晋秋做饭。
没救回来，姥姥去世了。
他的世界塌了。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还要什么球鞋，哪怕他拼上这条命，也一定要拼命赚钱给姥姥治病。
姥姥可能也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吧。
所以那是姥姥陪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所以才那么郑重其事。
姥姥知道，她陪不了他多久了。
但姥姥放在心上给他买的东西，怎么能被人这么侮辱！
这根本不是真假球鞋的问题。
就算姥姥买的是假球鞋，他也会照样放在心尖上。
那天正巧是篮球赛，他在姥姥去世后浑浑噩噩度过的第四天。
他穿上了那双球鞋。
就被人嚼了舌根。
结果，那天的球赛也没打成，他被记大过，勒令返家反省一周。
在医院病床上听到这个结果的晋秋很是无所谓的笑笑。
他都没家了。
返家？
呵！
晋秋出院后靠着姥姥偷偷藏在他衣柜里的存折，租房搬家，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毕竟他那几个舅舅也不是好惹的。
晋秋搬家后他那个父亲也没来看他一眼，除了来参加了姥姥的葬礼、为他垫了医药费之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人影。
哦对，还有在医院里给他留在桌子上的一张银行卡。
他也知道，他有了新妻子、新儿子，但他真的太不合格了。
他晋秋难道就不是他的儿子？
他父亲开始给他打钱。
每个月都打，数目多的令人发指，如果他每个月都接受，而且省着花的话，不出意外到他十八岁，他就能获得别人半辈子都难以赚到的钱。
但他一分都没动过。
人活一口气，哪怕再难，他也从没动过那张卡里的一分钱。
活了四十多岁的晋识，头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小孩子的尊严。
虽然在他看来，小孩子，闹闹脾气给点钱就过去了。
将近四年近乎“任性”的离家出走，并没有对他父亲心里产生一丝波澜，他心里所追求的所谓“叛逆”，也不过是大人眼中小孩子可笑的闹脾气而已。
晋识军这几年的确没给晋秋打钱。
他想的是，小孩子，没了钱，他哪里都去不了。
过段时间就会服软自己回来了。
但他没想到，时间过着过着，就过了近四年。
他小看晋秋了。
“晋秋同学在吗？”
正上着语文课，一个人突然敲响了教室的前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找一下晋秋。”
他小学时候的班主任。
梦的场景又变换了。
“晋秋，你妈妈出事了，她现在在医院，听老师的，你先去看看你妈妈，下午我帮你请个假，你不用来了。”
班主任语速极快地说道，把他牵到校门口又亲自给他打了辆车。
“师傅去市中心人民医院。”
然后提前付了车费。
这么大的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管，车费有没有人付。
半透明的晋秋看着那个坐在车上看风景的小小的他。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残酷的现实。
小晋秋漂亮的脸上都是吓坏了的表情，像一只被弓惊了的小鸟。
他一脸迷茫，显然不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怎样残酷的场景。
他今年，也才四年级。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了，就无声地哭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漆黑的眸子里掉出来，连羽睫都被沾上了泪水。
泪水打湿了小晋秋长而卷的睫毛，像一根根苍蝇腿。
“小朋友啊，你哭什么啊？”坐在前面的司机显然被晋秋这幅表情吓坏了，“叔叔可不是坏人哦。”
晋秋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没说话。
“听叔叔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晋秋小朋友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儿。
司机：“……”
“我马上就要是没妈的孩子了！”小晋秋终于忍不住，朝那个司机大哥吼出来。
“反正……反正说出来你也会觉得我很可怜吧。”小晋秋一边哭一边吼。
“怎么可能呢？乖啊，你现在还没到医院呢，什么事情都要到医院在说不是吗？”
“哇啊——”小晋秋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就让他哭一会儿吧。
虽然吵。
司机大哥很心累。
晋秋抽了抽嘴角，显然不会承认这个聒噪的小屁孩是他。
车上放的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小晋秋越来越伤心。
司机大哥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切了一首歌。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司机：“……”
晋秋：“……”
小晋秋哭得更大声了。
司机心很累，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谁叫他刚刚收了那个老师的钱。
司机大哥只能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车流，又切了一首歌。
《dancin》
这首歌比较欢快，但小孩显然是哭狠了，半天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司机大哥听着音乐和小孩哭声的二重奏，突然很想来高歌一曲：“啊~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负责任的好男人是难上加难~诶~~”
小晋秋突然不哭了，噙着泪珠儿看着他。
他才反应过来是他唱出声音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