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信》橙吱

14、第 14 章 调香

　　月色渐浓，风清妍在摘月楼上坐了一下午，萤月提议下棋打发时间想要缓解小少夫人的忧心，但风清妍没同意，她想第一时间看到该出现在秦泽湖上的人。

　　萤月吩咐又热了一遍菜，劝道：“小少夫人先用点，公子许是路上耽搁，左右不过这两日，要是公子回来看见小少夫人不好好按时吃饭又该生气了。”

　　风清妍坐久了有些腿麻头晕，扶着留香缓缓坐到桌前，闻到鲫鱼味指着菜又不断干呕，情况比之前更严重。

　　萤月赶忙搀扶住，让留香去请徐老。

　　撤下那些味道重的菜，那几道清甜口味的风清妍都是小小夹了一口也不肯再动。

　　“以后酸的辣的多做一些来，上次那个胡麻汤不错，今夜就再多上一道这个吧，这些甜的吃多了积食，我不想吃了。”风清妍推开碗筷，对萤月说。

　　萤月正要发愁，小少夫人好不容易好吃好喝一顿，又难以下咽实难伺候，听她这么一说，眼睛都亮起来了，连忙吩咐下去。

　　风清妍不肯再闲着，到院中石桌上挑拣晒干的橙皮、梨子皮和梨核，取等量果皮、核入舂桶中将大块坚硬的皮核捣成小碎屑。

　　这是个力气活，风清妍捣鼓两下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萤月几次想要上前接手都被赶到一旁。

　　碎渣黏在舂桶上被刷子刷到石磨中，萤月一点一点将已经散出芳香的碎屑倒进上扇的磨眼里，风清妍动手推磨每次都差点撞到萤月的臂膀。

　　萤月急性地想要把舂桶里的碎屑都倒进石墨，那磨眼已经溢出不少。风清妍登时气恼：“把舂桶放一边去，这里我来就成，两人捣鼓更会冲撞，不如一人省事。”

　　舂桶有些重量，萤月将它放到桌上时顿时卸力，手肘往后旋转了两下才除去酸胀感。

　　胡麻汤已经做好端到一旁，可是风清妍不肯停下手中的活，继续推磨，推几下又要停下来把磨好的香料扫紧瓷瓶里。

　　眼见小少夫人手中的活快做完了，萤月才又让人热了一遍汤。

　　一趟力气活做完，风清妍也觉得饥肠辘辘，喝完一整碗汤浑身热腾腾的，便顺手解开披风。

　　不同于上次的火急火燎，徐老和留香姗姗来迟。

　　徐老动动鼻子嗅到屋内燃着的香气，闭眼摇着头将原料一一道来，还要补一句：“这些可讨巧了。”

　　他的原意是想说这原料处处可见又制作简单，但风清妍从他不拘一格的举止中分明读出了不屑，便讥笑道：“术业有专攻，自然不如徐老制的香。”

　　徐老不以为意，燃了自己带来的安神香。

　　风清妍不甘示弱也说出了香方中的沉香、白芷、乳白、甘松和安息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徐老摇头晃脑在那里笑得风清妍心烦，还要傲气地告诉她：“猜得不错，可是还是少了，要不小少夫人自己配配看，定也能配出来。”

　　这就不止要求能说出原料，还得具体到每种药方几钱，风清妍绞尽脑汁却想不起那是什么，手上由人摆弄，顺从地伸手要给徐老诊脉：“你诊你的，我想我的，我一定能找出来。”

　　徐老连药箱都没拿，乐呵呵地抚着胡子道：“小少夫人面色不错，不必看诊，但未必能找到那味药材。”

　　留香在一旁直跺脚，刚刚小少夫人还干呕难受、食不下咽呢，这下怎么连诊脉都不用。

　　可风清妍不但不理睬他的出言不逊，还让留香将人送回去。

　　留香走到院外拉着徐老的衣袖，蹙眉问道：“这小少夫人真没事？”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徐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小少夫人郁结于心，现有那疑问绊住了，若是想不出来也匀不出心思想别的，让她不能胡思乱想才是对症下药。公子一日不归，她那心思九转万绕的，一口气淤积于心口难开，还不得从她最有兴趣的入手，学着点吧，丫头，你跟萤月那丫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徐老走远了，留香还在原地委屈：“那我不是还小吗？怎么跟萤月姐姐比？萤月姐姐可是公主一手交出来的，本就是要放到公子身边伺候的，要不是公子一心就一人......”

　　留香被凉风吹得打了个颤，方从自己的碎碎念中醒悟，赶紧捂嘴，眼珠左转右转确定四周无人才又迈步往回走。

　　风清妍把自己调的香灭了，靠在枕上一心闻着徐老带来的安神香，原本她是想等着夫君回家的，可这安神香闻多了，她实在扛不住困意，从告诉自己只是眼睛闭着鼻子更灵敏的掩耳盗铃，到真的入睡，竟都没有花半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