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光明圣女被黑暗神眷顾[西幻]》玉染花白

15、恩惠

　　哀伤之墟被称为“禁地”，不止因为黑暗神西尔里法的鲜血会令光明种属身中诅咒，还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名为屠宰场的甜蜜陷阱。

　　光明神将西尔里法封印在哀伤之墟后，分别留下诅咒之刃、贪婪毒蛇和魔血浆果作为关卡。唯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拿起诅咒之刃，融合西尔里法本源的黑暗魔力；唯有最勇敢的英雄，才能在贪婪毒蛇的袭击下保持本我，利用黑暗魔力将恶意杀死；唯有最不屈的意志，才能坚持喝完浆果煮成的魔药，不受黑暗污染。

　　如果没能通过三个关卡，无论一个人的血统如何、魔力如何，都会惨死在残酷的惩罚之下。而只要有任意一个幸运儿完成关卡，一把合适的弑神之刃就完成了——她同时拥有黑暗和光明两种魔力，将会凭借惊人的天赋和意志，在哀伤之墟的尽头杀死西尔里法，最后通过传送阵离开。

　　神明没有办法被弑神之刃以外的任何东西杀死。因此，被禁锢在哀伤之墟的西尔里法只能等待一个又一个“挑战者”来到枯树林里，在光明神留下的游戏中惨败死去，不断地为哀伤之墟这个巨大的系统提供继续运转的魔力。

　　在漫长的等待里，希斯已经厌倦了无事可做的时光。他甚至开始主动煮起带有自己血肉的魔药，好帮助弑神者杀死自己。

　　说到这里，希斯微微抬起了眼眸，看向默默听着他说话的拉斐娅：

　　“你是光明神埃诺德为了杀死神明而锻造出来利刃，”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夺取我的性命。”

　　“——我允许你杀了我，莉娜。”

　　名为莉娜的弑神之刃终结世上最后一名神明的性命——这是黑暗神西尔里法对一柄神器最后的恩惠。

　　拉斐娅低着头，静静地看向面前的灰发少年。

　　比起第一次见到的俊美青年，现在的希斯可谓是虚弱到了极点。拉斐娅根本不需要花费力气，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魔法，昔日的邪恶神明就会死于她的手上。

　　这样一来，拉斐娅将会以“莉娜”的身份成为名副其实的弑神之刃，黎赛大陆的子民都将歌颂她的伟绩，神廷的主教会亲自弯腰为她加冕，纪念石碑上将会永远镌刻她的事迹。

　　……可是，苏莱尔不想要这些虚名。

　　希斯是她来到黎赛大陆后的第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是她穿越后的指引者，缓解了拉斐娅初到新环境的迷茫和不安。

　　拉斐娅伸手，轻轻拍了拍希斯蓬松的灰色头发。

　　“好了。”

　　“从这一刻起，黑暗神……西尔里法已经被我杀死了。”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希斯。”

　　拉斐娅收回手，说：“你觉得漫长的岁月非常无聊，只是因为你一直待在哀伤之墟那片小小的天地里而已；现在既然你已经离开那里了，自然就会找到值得让你消磨时光的东西。”

　　在希斯没有找到那样东西之前，拉斐娅愿意陪着他一起找。

　　“你说得对。”希斯听见拉斐娅说的话，无奈地笑了笑。

　　黑暗神这样被人人唾弃的存在，竟在在莉娜嘴里变成了这么轻飘飘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不错。

　　拉斐娅从旁边端来一张椅子，坐到希斯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在火堆里跳跃的火光。

　　“你知道吗？刚才与我对战的苏莱尔，说我跟她是同类。”拉斐娅说，“这么说来，她应该也是‘弑神之刃‘。”

　　希斯的表情淡淡的。“这不奇怪。”

　　纵使目前大陆上只存在他这一位神明，人们也还是乐于源源不断地锻造出一把又一把弑神之刃，把强大的力量握在自己的手里。

　　拉斐娅说：“这么说来，神廷里面，是不是也有其他人用不同于哀伤之墟的方法炼刀？”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莉娜。”希斯摇了摇头，“无论这世界上有多少把‘弑神之刃’，你都是最独一无二的那把。”

　　看见窗外清早的太阳已经升起，希斯跳下床，穿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件灰色斗篷，准备离开拉斐娅的宿舍。

　　“你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他笑了笑，“明天你还有课呢。”

　　拉斐娅被希斯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依然要上早课的事实。

　　希斯走后不久，拉斐娅匆匆洗漱，将蜷缩在斗篷里睡觉的忒米往口袋里一塞，就往教学区域走去了。

　　她一踏进教室，就发现教室内的学生们异常兴奋，纷纷交流着信息，与平时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坐在上方的艾茜见到拉斐娅，连忙朝她挥了挥手，示意拉斐娅坐到自己身边来。

　　“莉娜，这里！”

　　拉斐娅走到艾茜身边，将口袋里睡觉的忒米放到桌面上。“今天的教室怎么这么热闹？”

　　“哦，这只是因为圣纳尔的新生们提前知道了秘密而已，”艾茜说，“以前，保送神枢中央学院的方法对一年级的学生们是保密的，内容只有高年级的才知道；但昨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雾林里闹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动静，让半个学院都好奇起考试结果了。”

　　艾茜的话倒是提醒了拉斐娅：难怪之前安杰特不想告诉她关于新生选拔赛的事情，席德太太也不愿意告诉她雾林的秘密。

　　说到这里，艾茜摇了摇脑袋。

　　“真是不明白那群老顽固在想什么——明明只要把保送的流程告诉大家就好了。”

　　拉斐娅想接艾茜的话，却被旁边人的声音打断了。

　　“莉娜和艾茜，你们的魔法学概论作业。”

　　她们两个人循声望去。艾茜立刻尖叫起来：“安杰特，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安杰特面容冷漠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如你所见，弗莱利·凡冬老师今天请了假。我作为代课导师的助教，来收你们的作业。”

　　拉斐娅倒是毫不犹豫，马上就把作业交给了安杰特；艾茜说自己的作业被忘在了宿舍，立马飞回去拿作业了。

　　安杰特看着离开的艾茜的背影，在登记本上记了她一笔。

　　拉斐娅瞥见助教的动作，悄悄移开了目光，装作没有看见。

　　“莉娜。”

　　安杰特将手中的登记本翻过一页，却并没有移开脚步。“我看见了。”

　　“安杰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将艾茜记为缺交作业的事情告诉她的。”拉斐娅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动作被他注意到了，于是便连忙说道。

　　安杰特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昨晚在雾林里，我看见了苏莱尔殿下使用黑魔法、凡冬老师将她救下来的一幕。”

　　——当然，也看见了拉斐娅是如何用黑魔法进行反击的。

　　尽管安杰特没有明说这层意思，拉斐娅心里却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拉斐娅的心情一瞬间跌到了谷底。

　　最为秉持正义的月精灵，会违反审判之神的神威，容忍她的所作所为吗？

　　安杰特冷笑了一下。

　　“幸运的是，你暂时不用担心。”他说，“我并没有把我见到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你最好做好被传唤的准备。”

　　说完，安杰特就拿着拉斐娅的作业走了。

　　由于安杰特的这番话，拉斐娅一节课都没有把代课导师讲的内容听进去。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艾茜又因为没交上作业被叫去办公室了；拉斐娅只好独自一人走回宿舍。

　　正当她要转身离开教室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拉斐娅：

　　“莉娜同学，请问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校长办公室吗？”

　　叫住拉斐娅的是一个打扮成熟的女人。她抱着一摞书，推了推精致的金丝眼镜。

　　“圣纳尔尊贵的校长——维尔威·盖德，预备抽出他宝贵的时间来请你喝下午茶。”

　　拉斐娅望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当然可以。”

　　女人立即带着拉斐娅往校长办公室走。她向拉斐娅介绍道，自己是圣纳尔的教导主任，名叫琳芙莲·特斯科尔，专门负责管教不遵守纪律的学生。

　　这位年轻漂亮的教导主任很快就将拉斐娅带到了装饰华丽的校长办公室前。

　　拉斐娅推开沉重的大门，几乎将敞亮开阔的办公室看得一清二楚。那张摆放在巨大落地窗前漂亮的凳子令人印象尤其深刻；据说那是校长们代代相传的宝物，象征着圣纳尔中最尊贵的地位。

　　这时，一个白发赤瞳的小男孩正坐在凳子上看书。他听到有人进门，立马恼怒地合上了书本。

　　“特斯科尔，你进来又不敲门！”

　　教导主任琳芙莲无视了校长先生的愤怒。她轻轻地鞠了一躬，说：

　　“盖德先生，我已经把那位不守纪律的学生带来了。”

　　小男孩听了琳芙莲的话，立马变得开心起来。他从凳子上跳下，拍手笑着走到拉斐尔的面前。

　　“不听话的杂种人，嗯？”他轻蔑地说，“也是那个唯一一个跳过了保送流程，直接找到了‘神迹存在的证明’的一年级学生，对吗？”

　　维尔威·盖德身量虽不高，此刻目光却充满了与之不符的挑衅，示威般看着拉斐娅：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