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苕》高弟

17、第十五章 青楼万里春

　　万里春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明明是一个青楼，却硬要分成两个部分：一楼和二楼。两个景色相异的地方，有着千差万别的不同，但都无一例外的滚滚涌来不断的客源，日日赚取大量的金钱，所以它们虽形似分裂，但实为互补，相互竞争却又共同获利。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老板娘，各自有着自己的赚钱心态：一个相信□□，一个崇尚灵魂。而身为万里春的女子，也有着绝对自由的选择权力，一楼和二楼，究竟是愿意放纵，还是决定矜持。

　　有的宁愿以□□的欢愉，赚得短暂的快乐，于放纵中不断地麻痹，挥霍掉大好的年华。这样的女子，太过世态，却无比现实。

　　有的选择了矜持等待，在禁欲中独守清高，寂寞着却不停地乞盼，苦求一份美好的姻缘。这样的女子，坚贞深情，大多却枉费一场。

　　浓妆艳抹醉杯席，乐乐乐，一场繁梦。
　　淡淡衣裳觅知己，痴痴痴，苦守一生。

　　若说一楼是一副活色生香的人间写真，每一个人都追寻着最原始的渴望，这幅画色彩艳丽，却俗气无比，那二楼又该是怎样一番风景呢？

　　是仙境。

　　刚上了二楼，我就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是带着纯洁不沾一丝烟火的圣地，那是仙子居住的地方。

　　穿梭在走廊上的美好佳人对经过的每一个人微笑，巧笑嫣然却毫不轻浮；有丽人在台上席坐抚琴，面容安详，琴音撩人，席前还升起袅袅的香烟，如梦如幻，仿佛也融进了这无比悦耳的天籁之中。

　　走廊栏杆上的椽沿垂下粉红色的纱帐，阻隔了楼下的世界。靠着纱帐，对着台下是一排质地古朴的桌椅，几乎坐满了年轻的书生和气质非凡的江湖侠士，有漂亮的女子坐在他们身旁，饮酒行诗神态从容，有时对出了经典之作，便有客人在一旁大家赞赏，却也不曾有过过激的举动。

　　那通向二楼的楼梯仿佛有着神奇的作用，一楼的靡靡霏霏就这么被一段短短的距离完全的隔断了，再也听不见浪荡的笑声，看不到香艳的画面，二楼无比美好的情景让我感到全身心的舒适。

　　但感受最多的还是震惊，震惊这极大的反差。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我和穆飞两个都是目瞪口呆。我愣愣看着穿梭来往的绝色美女，隐隐竟有些自惭形秽。

　　欧阳非常阔气地甩了几个巨大的银子给迎上来的小厮，然后带我们进席入坐。

　　他高兴地对我们说：“等下两个花魁也会来同台献艺。”

　　我立刻面露喜色按捺不住激动。

　　……

　　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
　　腻香脂粉墨离离，露压烟啼千万枝。

　　这是曾经来过的文人墨客对二位花魁的评价。

　　形容的实在是恰到好处。

　　风细细，墨离离，两位绝代佳人，美丽温柔，才艺出众。

　　现在她们就在我前方的台上，一个甩袖长舞，舞出了无限的温柔；一个持笛轻吹，吹出了不尽的情深。

　　舞者婀娜舞蹈，透现出如云般的身段，细细的腰肢，灵活地舞动，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柔情；吹者微微颔首，玉笛在佳人唇下尽情地鸣响，跳动的音符绕梁不绝，引人入迷，拨人心弦。

　　这该是怎样一副绝美的画面，台下众人皆如痴如醉，仿佛陷入了一场极为华丽的梦，不肯自拔。

　　我亦如此，深深为她们惊艳全场的表演打动。我在心中暗暗赞叹：花魁不愧是花魁，果真倾城销魂。但与此同时，我的心中还有微微的好奇：不知那第三个花魁天下第一美女美成何样。
　　于是脑海不停地幻想出无数美丽的脸，然而记忆却深深地定格在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上：

　　柔和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还有精致的五官，那柳絮一般的眉浅浅地深入鬓间，无比轻灵地舒展，它总是温柔地弯在漆黑如夜的瞳仁之上，形成好看的弧度，却也在我每次惹祸后紧紧地锁住。薄凉的唇会不经意地抿起，可总会在面对我的时候轻轻上扬露出迷人的微笑。

　　这张脸，是剑铭的脸。

　　“哟，这不是欧阳捕头么？”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

　　回头看见一个翩翩公子，正坐在欧阳前面转头和欧阳说话。

　　欧阳的表情很疑惑，大概忘了自己曾见过这么一个人。

　　“欧阳捕头您还真是风流啊！你老婆病那么重，都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观草。”公子面带轻蔑。
　　欧阳腾地站起，脸色刷一下白了。全席的人都不满地向这边望来，似是气二人打断了他们的美梦。

　　“你说什么，阿紫她怎么了？”

　　“装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不要知道。”公子还是一脸鄙视，“都病了这么几天了，一直卧床不起，大夫说是气火攻心，不知道是哪个负心人给害的。”

　　“我···我···我不知道呀。”欧阳还是愣头愣脑地站在那里。

　　“阿紫回了娘家，还不准我去看她，我去了好几次，岳父大人都把我拒之门外......阿紫怎么会病呢，她怎么会病呢？”欧阳的脸色越来越急。

　　从未看过这般惊慌失措的欧阳，他来回踱了几步，又接着猛锤自己的头，喃喃骂道：“都怪你，这好赌好色的本性死活不改，现在好了，把阿紫都害成这样。不行，我要去看阿紫，就算被岳父大人打断腿，我也要见她！”

　　欧阳一番沉重的自责后，便来到我与穆飞的面前，他拱手躬身：“二位兄弟，恕我不能奉陪了，内子病情严重，我必须立刻去看她。都是我不好，在她病那么严重的时候，竟然还来这里风流快活。”

　　欧阳一脸的悔意，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连眼睛都发红了。

　　我们不禁被欧阳这番深情义重所感动，又好心安慰了几句，欧阳便迅速地离开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和穆飞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赶紧走人，毕竟被全场那么多打量的眼光所包围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们很有默契地同时离席。

　　走的时候，又经过了无比激情的一楼，那一阵阵露骨的谈笑让我全身难受的不行。

　　刚跑出门口，我便大口大口地喘气，死劲拍着胸脯道：

　　“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

　　穆飞也是同样的动作，我们相视一笑。

　　我说：“这么刺激的场面我可不敢再来了，这地方实在太恐怖了。”

　　虽然二楼很是让我留恋，但一想到要经过那无比可怕的一楼，我立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穆飞扑哧一笑：“青苕你说话真好玩。”

　　我也呵呵一笑。

　　接着，我又假装很严肃地对穆飞说道：“穆飞小姐，现在你可以露出你的真实身份了，我已看出来你是女的了。”

　　穆飞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再摸摸脸上，有些警备地看我。

　　我一下子笑出来，走上前去，“穆飞别怕，我也是女扮男装的，不信你摸。”说罢抓起她的手向我的胸口伸来。

　　才刚一触到，穆飞就闪电般地抽了回去，她有些害羞，但脸上神色自然好多。

　　死丫头，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劲啊！

　　我继续说道：“哈，我们两个女扮男装的竟然碰到一起了，真是奇遇。不过我叫青苕倒是真的，只是穆飞这个名字太过硬朗，不像女人的名字，你把名字改了，是吧！”

　　穆飞轻道：“我叫暮雨菲，日暮的暮，下雨的雨，芳芳菲菲的菲，你可以叫我雨菲。”

　　我说：“这个名字可比穆飞好听得多了。”

　　穆飞，不，是暮雨菲，轻轻一笑，不再拘束，又恢复了当初的熟稔。

　　我又来了玩心：“既然是女扮男装出来，自然要大大玩乐一番，好好体验一下当男人的快感。”

　　雨菲马上应道：“恩，要喝大碗的酒，吃大口的肉，当一回野性十足的男人。”说罢表情也生动起来。

　　我听此一言，便觉胸膛无数热血上涌，顿涨万丈豪情，于是无比粗犷地冲雨菲喊道：“恩，确实确实。走吧，雨菲，我们快去尽情地体验一下。哈哈，老子今天心情实在爽！”

　　此话一出，不禁觉得身上直冒寒气，总觉后面有一双怒火十足的眼睛盯着我，正欲回头，再看看雨菲表情，觉得很是奇怪。

　　于是问道：“雨菲，你怎么了？”

　　暮雨菲并没有回答我，或者说根本看都没看我，见她脸颊绯红，情绪激动地连身体都在不住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我身后，然后突然听她压抑着兴奋却带着一丝羞怯的声音冲我后面喊道：

　　“剑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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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