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下柏木生》五绳

4、慌张（改）

　　回忆五：柏水把钥匙插进去，攥着钥匙拧了好几下才把档案室的门打开。
　　她把怀里抱着的一叠子本子搂紧了些，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档案室时常锁着，里面有一股陈年灰尘味道，柏水一进去就觉得自己被浮在半空中的灰兜头包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脚将门卡住，把钥匙拔出来揣回校服兜里，侧身把门推开清一清味道，然后抱着怀里的东西仰头看向了书架侧边的标识。
　　书架很高，标识看样子也贴得有些日子了，不止颜色泛黄，边缘也有磨损，加上那上面也罩了一层薄薄的积灰，柏水只能踮着脚去尽量看。
　　连着几个看下来，柏水觉得自己的脚尖都有点发麻，她抬手揉了揉眼皮，记住现在的位置，然后走动着活动脚趾。
　　绕到书架另一面，柏水仰头瞅了一眼，那上面也有标识，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窗户，顿了几秒，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窗外正对着篮球场，不过隔了两排树丛。
　　一推开窗，外面的空气就涌了进来。
　　柏水站在窗前，深呼吸了几口，感觉憋在档案室里的陈旧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柏水就又折回去找标识去了，等把本子上的标号和书架上的号码再三确认之后，她才踮起脚轻轻把那一叠子本子搁了上去。
　　刚放上去，就听见好像有人喊自己。
　　柏水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
　　正以为是听岔了的时候，那声音又传了过来，于是她从书架后面走出来，顺着声音来处走了过去。
　　刚才打开的那扇窗户进了风，窗帘被吹起来挡住了眼前的视线，柏水赶紧抬手拉住窗帘一角往下压。
　　刚把窗帘压到墙上，一个突然露出来的人脑袋就吓了柏水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朝后退步，就被地上凸出来的鼓包卡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
　　那边伸出脑袋的袁采脑子没有细想，直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柏水的手腕，把人朝着自己这边扯了过去。
　　“哎呦！”
　　柏水被袁采扯过去的时候正好磕在对方胸前一个硬邦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上，她伸手把人推开，站稳了看向眼前这人。
　　袁采自己也被磕着了，他揉揉胸口，拽着脖子上的绳把掖进短袖里的挂坠拿出来，然后才问道，“你还好吧？头没磕坏吧？”
　　柏水把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没事儿，”接着她又看了看对方那样子，“刚才是你喊我吗？”
　　袁采把目光从柏水额头上那被磕出来的红印子上面离开，眨眨眼，“是，我在那边和人打球，”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隔着树的另一边。
　　“看见你推窗户，就叫了几声”。
　　说这话的时候，袁采人还扒在窗户上，上半身探进了窗子里，腿还在墙根边的草里站着。
　　听见这话，柏水略一沉吟，开口道，“有事儿吗？”
　　袁采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过来看看是不是你，”顿了一下，他朝着档案室里的那些书架看了一眼，接着问道，“你在这干什么呢？”
　　柏水侧身指了一下书架，“帮老师来找东西，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忙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之前的书架走了回去。
　　袁采没说话，而是把头缩回窗外四处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人看见之后，就扶着窗台抬腿跳了进来。
　　柏水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册子拿过来，正按着书架上的标识开始继续放册子，然后就见到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怀里抱着的册子抽走了一半。
　　她顺着那手看过去，袁采手上捏着那几本册子对她晃了晃，说道，“我来帮你，”说完就低头翻看着册子上的标号开始走动着看书架上的标识。
　　……
　　隔着车窗，柏水看见秦远在书店里跟老板说话，然后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打开车门上了车。
　　寒气激得柏水打了个哆嗦，接着就见方青青从后座起身两只手扶在了前面的座椅上，扭头问道，“秦远，你这买的是什么啊？”
　　方青青一边问一边把那盒子拿了起来。
　　秦远侧头看了她一眼。
　　“胎教教程？”
　　方青青看着那盒子上的字念了出来，然后惊讶地皱眉问道，“你媳妇怀孕了？”
　　秦远眼睛看着前方，拿着方向盘换了一条近路，答道，“没有，正备孕呢，让我顺路给带回去看看”。
　　听见这话，柏水一愣，随即扭头就问秦远，“秦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秦远拍着方向盘啧了一声，笑着解释道，“今年年初领的证，还没办婚礼呢，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这么说着，秦远抬头通过镜子和柏水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你这回从外地回来，正好能赶上我办事儿，到时候给你发请柬”。
　　听了这话，柏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说道，“那我到时候一定去讨一杯喜酒喝”。
　　话音一落，秦远就接话问道，“那你这回回来，打算待多长时间啊？我那边打算年后办事儿”。
　　这话一出，方青青就抬眼看了看开着车的秦远。
　　柏水倒是没知觉，只说道，“这回估计要多待一段时间，年后办的话，我肯定能赶上”。
　　听到这里，秦远挑了挑眉，咧开嘴笑起来，“那可太好了，”说着，他就停下了车，招呼后座上的两人，“地方到了，咱们下去吃饭。”
　　方青青本来还在盯着秦远的侧脸琢磨，听见能吃饭了，直接把刚才的念头抛开，拉着柏水下了车。
　　等三个人在店里坐定后，秦远就拿着菜单和服务员交待。
　　回过头来的时候，方青青已经给几人都倒好了水。
　　见秦远看过来，方青青放下杯子，眼皮微抬，开口，“你点了挺多菜啊？还有别人要来吗？”
　　秦远听见这问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低头划拉手机的柏水，咳了几声，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会来吧，我也不确定”。
　　闻言，柏水抬头看过去，秦远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柏水看着秦远的神色，心底突然涌上一个不大好的猜想，还没等她开口问，就见对面坐着的秦远忽然举起手晃了晃，叫道，“袁哥，我们在这呢！”
　　明明还是喧闹的店里，柏水却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僵了，她姿势不变，眼皮垂下，大拇指在手机壳上摩挲，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青青整个上半身都转了过去，看向了朝着这边桌子走过来的袁采。
　　没等袁采说话，方青青回头就给了秦远一个白眼，然后坐直了身体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柏水。
　　等到袁采在方青青对面坐下来，秦远看见方青青衣服咬牙切齿的模样，赶紧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青青，不是说同学聚会嘛？袁哥正好在附近，我顺手就喊过来了。”
　　方青青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然后仰脖子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的袁采，问道，“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了？你女朋友没跟你过来啊？”
　　听见这话，袁采掀起眼皮看了看那边低着头扒拉手机的柏水，然后就听见秦远急忙摆着手咋咋呼呼地解释，“方青青，你别瞎说，袁哥没有女朋友！”
　　这时候，柏水也知道大家都在看自己，自己装着不说话也实在是没意思，于是就扬起脸看了看桌上，对着秦远说道，“秦远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刚才看见人都愣住了，”这么说着，她就笑着看向袁采，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啊，袁采。”
　　说完这话，柏水就拿起手机晃了晃，对着桌上三人说，“我妈刚才来消息了，让我回家一趟，这顿饭我恐怕是没口福了，等下次我请客，咱们同学再聚吧。”
　　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然后柏水扭头和方青青低声说了几句，对着对面的秦远和袁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接就起身出去了。
　　这一连串动作做的很快，秦远反应过来的时候，柏水人都已经起身了。
　　秦远伸着手正要招呼，方青青直接把他的手给扒拉下去了。
　　整个过程，袁采一直看着柏水，但是什么都没说。
　　出了店门，柏水一溜小跑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听见家里正在吵着什么。
　　柏水换了拖鞋走进去，就见爸妈正在卧室里扔东西。
　　柏水低头看了一眼扔到自己脚下的裤子，然后就听见杨青春指着柏水对柏爸扯着嗓子喊道，“闺女回来了，让她来评评理，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这话，杨青春又翻着衣柜把几件衣服扔到床上，“反正闺女现在挣钱了，我也不跟你过，你不是喜欢出去和人家称兄道弟吗？你这回爱干嘛干嘛去！没人管你！”
　　杨青春这么说着，弯下身子就把衣柜下面的行李箱拿了出来，然后把扔了一地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放，边放边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跟闺女走！你以为谁离了你还活不了了？”
　　柏爸看了一眼柏水，皱着眉头冲着柏水呵斥，“你快把你妈拉住！在那儿站着干嘛呢？！”
　　柏水没说话，蹲下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就见柏爸从床那头儿几步走过来，推开柏水，一把把柏妈手里的箱子给抢了过来，把衣服又都给倒了出去。
　　柏妈看这情形，直接抬手上去就冲着柏爸的脸挠了上去。
　　柏爸赶紧伸出两只胳膊把人钳制住，一边用力把对方的手掰开，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你别老是动不动就这样！那钱我会要回来的，又没说是白给他了！再说，就算是给了那又怎么样？！那是我弟弟！我不管他谁管他！”
　　杨青春听了这话火更上来了，但她被按着手一时脱不开身，就只能大声喊着说道，“那他没有别的哥哥姐姐了？！就你充大头，上回你给他的钱他还没还你呢！那就是个不成器的！你还真以为你自己多有能耐了？！”
　　这么说着，两人就又吵起来了。
　　而柏水自被柏爸推了一个趔趄之后就靠着墙站着，听了这两人的话，大致明白了吵架的原因，然后她一转头就出了卧室。
　　柏水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听着他们打架的动静。
　　柏水的父母经常打架，她现在早就习惯了，自从自己分化成beta之后就吵得更厉害了，自己在一旁也只有挨骂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