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山颂

79、第 79 章

　　今天这场电影，反正戚随是看不下去半点了。

　　一直等颜知晓没事人一样跟自己讨论剧情，戚随还是脑子嗡嗡的，想着刚才“奖励”的事儿。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戚随稀里糊涂地想着，感觉整个人都踩在了彩色的棉花上——至于彩色到底是什么色，他不必管，总之就是让人幸福的喜悦的颜色就对了。

　　但很快，他想到他们没有在谈恋爱，那个吻只是象征他们纯洁无瑕的友谊之吻，就又有点患得患失了。

　　“颜知晓。”戚随严谨地唤了对方的大名，让颜知晓也严肃地挺直了腰背：“嗯？”

　　刚才亲都亲了，这会戚随是彻底不要脸了： “你说，距离高考还有那么久，万一你中途喜欢上别人，我可怎么办？”

　　颜知晓抬眼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大抵是没想到问题居然问到自己身上了，戚随脑子空了几秒，然后迅速思考，得出答案：“如果对方是个男的，那我要申请公平竞争，我要知道自己差在哪儿了，还有没有努力的空间，你让我承认我输给了别的男的，我不服。”

　　颜知晓笑起来，顺着他的意思问：“那我要是喜欢上女生了呢？”

　　戚随并没有很过激的反应，而是平静地放缓了语速，回答道：“如果……如果你喜欢上女生了，那我就退出。”

　　这个答案有些意外，颜知晓微微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对于你来说，或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还是做一个异性恋更轻松一些，对吧。”戚随小心翼翼地琢磨着措辞，“不是对与错的问题，也不是谁比谁更高贵，只是说，哪怕现在社会比起以前已经很开放了，异性恋总归更加主流，也更加容易被接纳，遇到的压力和阻力也会更小一些。”

　　“只要你不是骗婚、不是被逼着去结婚，只要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想要踏踏实实地跟人家过日子，那我真的会……真的会祝福你的。”戚随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在对自己这份预支的祝福感到不自信了，“虽然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也是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能有更幸福的路可以走，那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的。”

　　没想到这人居然想得这么深，颜知晓都愣住了。他看着戚随的脸，耳边是电影呼啸的台词。

　　好半天，他才小声喃喃了一句：“我想，我应该是不会喜欢别人了。”

　　这句话应该算得上是某种承诺，至少对方说出口的一瞬间，戚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颜知晓在戚随心中就是这样一言九鼎，他说过不会，戚随就愿意相信他真的不会。

　　这样看，这恋爱四舍五入已经谈上了，但是自己还是得努力学习，不然根本没法和颜知晓一样考去北京，那这恋爱还没谈上就差不多死掉了。

　　于是，如此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涯，因为一个名叫颜知晓的胡萝卜吊在眼前，戚随硬生生逼着自己埋头前进起来。

　　说是无聊痛苦，但是有不懂的题去问颜知晓，有进步了还能被颜知晓夸奖，这些和颜知晓共享的点滴时光，倒是让这一切变得有趣、生出盼头来了。

　　这一学期的期末考，也是下个学期的分班考，戚随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现在的成绩远不可能和颜知晓成为同班，但他还是卯足了劲儿地复习，只是希望在排名上能和颜知晓离得更近一些。

　　学期末的时候，颜知晓也变得忙碌了，戚随知道他是想向自己的父母证明自己，自己不该浪费他的时间，于是除了每天拉他一起跑步锻炼身体之外，就只能靠着一边查资料、一边问老师、一边实在走投无路花钱找黎晚辅导，硬生生开始独自复习起来。

　　这是戚随这么长时间的学生生涯里，第一次感受到考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样的氛围里，他居然意外地感受到了一丝爽意——他不需要解释，因为颜知晓一定能懂他。

　　闭关修炼期间，虽体内真元暂时滞涩，但有《五年真经三年道典》傍身，再加之天选之人的血脉庇佑，自然能与“噬忆心魔”一较高下。

　　这段时间内，藏书阁的案头高高叠起张张符纸，纸张上点点墨痕在炉中反复炼化，戚随感觉自己的经脉逐渐通畅起来。

　　唯一的遗憾，就是时间太短，期末考到来前，灵丹还夹着生，没有完全炼透，经脉也只通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淤堵。戚随写起卷子来的时候感觉有些懊恼，但出了考场，颜知晓就安慰他，从完全不懂完全不怕，到现在学进去了感觉处处碰壁，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质的飞跃呢？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戚随没有睡好觉，他只记得自己风风火火感到学校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榜首的颜知晓。

　　太爽了，一种老农民父亲含辛茹苦数十载终于供出全村唯一的大学生状元的喜悦感在戚随的心中油然而生，当然，这样喜当爹的心情他也没敢跟颜知晓分享。

　　颜知晓似乎对自己的排名有所预料，只是像往常一样，昂首挺胸在榜单前溜达了一圈，就开始关心戚随的成绩。

　　一张榜上五百人，戚随下意识从倒数开始找自己，颜知晓却顺着自己的排名快速往下看了起来。

　　沉默许久，两个人都没有收获，戚随都开始汗流浃背了：“……不会是我忘记填准考证号结果成绩作废了吧……这事儿我初中干过两回……”

　　话还没说完，颜知晓就“诶”了一声：“在这儿呢！戚随！”

　　戚随扭头看向了那离自己远远的第一张榜，缓缓睁大了眼睛——

　　顺着颜知晓的手指，戚随在榜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498名，戚随。

　　居然考进年级前五百了。戚随一阵恍惚。

　　虽然还是很遗憾，今后的两年半依旧不能和颜知晓同班，但他好像真真切切看到，自己未来和颜知晓一起去北京上大学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