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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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风快飞升了。
这并不是没有苗头的。
若非他将剜心救人，魔力大损，在炼化欺霜之时便能悟道飞升。
现下距离魔界那场战乱已有六月，沈凌风将心魔控制得很好，魔力恢复得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越接近最后，沈溪便越常想起现世的事情。
死亡会是他的终点吗？
如若不是，他在这里度过了这么些年，回去会是什么光景？
也许只是如黄粱一梦，不过瞬间，亦或者是像个植物人般在医院里躺个几载，醒来时恍若隔世。
还是已然身归黄土，就此长眠。
“师尊在想什么？”
沈凌风盘腿坐在魔气池中央，周身魔气浓郁、温顺，又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恐怖气息。
沈溪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什么。”沈溪说道，“专心修炼，莫要分心。”
“是——”
沈凌风的声音拖得有些长，虽如此说，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依旧贪恋地留连在沈溪的下颌、薄唇。
沈溪感受到他的目光，指腹碾过唇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微抿了抿唇，觉得这些天太纵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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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风飞升之日距离沈溪猜测的时间很近。
沈溪御剑落在苍茫的镇魔山上，本就昏暗的天魔谷上方积聚起遮天蔽日的劫云。
深紫色的天雷在云层后凝聚，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到了渡劫之时，修魔的凶险才堪堪露出獠牙，当年沈溪的雷劫威压，甚至比不上沈凌风此时的十之七八。
雷劫之下，一人着锦衣墨袍，回首看向镇魔山，翻涌的劫雷电光明明灭灭地映照着他的侧脸。
当他看见那个白衣身影落下，才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沉下心神面对即将到来的雷劫。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人青衣道袍御剑而行，手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纤弱女修。
“兄长…圣君是不是…出事了…”那女修靠在那人胸口，断断续续地说着。
“没事的，思渊不会出事的。”楚天河安慰着怀里的人，看向天际的目光中却满是凝重。
悠悠被人骗到通天塔，他一得到消息，便发现北边劫雷滚滚。
北边，天魔谷，如今魔界距离飞升最近的，便只有沈凌风。
救悠悠，亦或是救沈溪…
他心存侥幸，思渊不一定真的会为了沈凌风不顾自己的生死。
但是待他救回悠悠后，却发现劫雷没有中断的迹象。
难道是思渊想要借天劫除掉沈凌风？
虽是如此猜测，可是沈溪的性格他最清楚，他不是一个会玩弄阴谋的人，沈凌风能活到渡劫，就证明…沈溪是真的不想杀他。
但是他们之中只能活一个。
悠悠入通天塔，更像是有人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阻止这一场雷劫。
知道生死契解法之人甚少，今日之事大抵是正道高阶修士中存在叛徒，不论沈凌风渡劫成功还是失败，留在魔界的沈溪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天河心下升起一丝悲恸，他催动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天魔谷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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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两道、三道。
第三道劫雷劈开天魔谷上方、沈溪设立的结界，直直地向着下方的沈凌风劈去。
灵剑欺霜无畏无惧，裹挟着强大的魔力直指天际。
镇魔山下，秘密召集的正派弟子看着失踪多年的欺霜再度现世，不免议论纷纷。
前来诛魔的各派掌门、长老见了此剑也都神色各异。
此行队伍已不如仙魔大战般庞大，十年前，得知云华圣君沈溪公然背叛之后，许多门派对于联合除魔都不太积极。
虽然如此，但是此次前来的门派，都自命是正道中有骨气的宗门，那些个大门大派，平日里仙风道骨，一提起共剿魔修就音信全无，仿佛查无此派。
要他们说，有苍华带领，沈凌风又飞升在即，不论失败还是成功，都是进攻魔界的最好时机。
“啊啾——”达摩寺的后院里，一个小和尚扫着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弥托佛，谁在背后言人是非。”他佛根不深，有些愤愤不平。
“今日苍华又召集了许多门派去围剿魔修，想来是念到老衲了罢。”在他身侧一同扫地的退休老和尚笑眯眯地答道。
“念叨我们作甚。”我佛又不渡傻逼。
那小和尚抱怨着，在心里悄悄地补了一句。
师傅都说了，跟着蓬莱那些道士混才是长久之道。蓬莱都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他们才不去。
这场浩荡的劫雷足足持续的半个时辰才消散。
光余威都将近处的修士震得双腿发麻。
眼看着劫云渐渐退去，正派弟子御剑而上。
铺天盖地的飞剑掠过镇魔山顶，魏长生一骑当先，贪婪的目光几乎不加掩饰，直冲向沈凌风而去。
待到天河之水倾泄而下，沈凌风灵力尽是之际，他便能取得魔尊首级，威震仙魔二道！
两方人马逐渐靠近，战火一触即发。
沈溪站在落仙崖上，衣袂翻飞，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劫云彻底散去，天光照亮人间。
满山枫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沈凌风察觉到了逐渐靠近的正派大军。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丝毫没有惊讶，魔界还有顾云岚守着，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跟魔灵抢地盘，天魔谷中多的是修仙者去不了的地方。
真的到了这一刻，最让他放不下的仍是他的师尊。
他本想再拖几年，等到师尊大乘，他们一同飞升。
但是这只是空想，飞升并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天道降下劫雷，也不是他们能够阻止的。
师尊……
最后之际，他遥遥望着落仙崖边立着的白衣身影，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
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沈溪闭上双眼，隔绝了一切纷扰。
“那是…圣君？”
“怎么会是圣君。”
“他不是已经死了…”
重新炼制后的无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锋利的剑刃平稳地落在脖颈。
天际有熟悉的灵力爆发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
是楚天河。
“住手！”
在来人即将触碰到他之际，剑刃决然地划开血管，喷涌而出的鲜血撒了一地。
沈凌风一瞬间仿若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身后，通往仙界的大门即将开启，他的身影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向着相反的方向掠去。
沈溪倒下的前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失去光明前，沈溪的眼前闪过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眸。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惶然、哀求。
还有宛如世界坍塌般的绝望。
“不要…不要…”沈凌风扶着沈溪的身体慢慢躺下，手掌死死地按着被划开的动脉，却丝毫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一定是师尊同他开的玩笑…
楚悠悠挣脱楚天河的怀抱，水蓝色的纱裙飘落，如同失去支柱般跌在地上。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触碰沈溪的手臂。
苍白的指尖滑落到地上，粘稠的血液沾染上尘灰。
沈凌风身后，强大的灵力自魔宫深处激荡而出，本在劫雷中被毁去的结界自上而下开始重新构建，将正派修士阻挡在外。
“怎么可能！”
“沈溪做了什么！”魏长生咬牙切齿地看向落仙崖上已然没有生机的人。
“这里是……”高高在上的蓬莱仙用手掌抹开地上的砂石，露出下面隐藏着的阵法，吸收了建阵者的灵血和魂魄，正熠熠地发着微弱的光亮。
沈凌风紧紧地将沈溪冰凉的身体抱在怀里，周身魔力混乱，露出一个比哭难还难看的笑来。
“师尊，你醒过来好不好…”
“弟子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他彷徨地念着。
怀中的人像是睡着般阖着双眼，脸颊枕在他的胸口，唯有一片死寂的经脉昭示着这位曾名震修仙界的剑尊已然陨落。
雷劫已过，仙门大开，天道承认之后便已是仙身，下界法则不再接纳仙人停留。
金黄色的铭文铺天盖地，逐渐汇聚成数道锁链缠绕而上，绝对的力量压制着沈凌风，将他强行带离这个世界。
一道强大的剑气迸发出去，落到巍峨的天门一侧，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沈凌风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失去生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念疯魔。
什么天道，什么法则，他一定要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带整个仙界统统给师尊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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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穹顶同时布缀着太阳与星月，千万年来从无漫漫长夜。
在沈凌风飞升这一刻，稀薄的血云不知从何处飘来，将漫天的光芒折射出血红的异色。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