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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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江家人吃饭是坐在堂屋的大桌子上，没有主次之分，都是随意坐下。
江文琮哼着不成名的调子跑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饭菜进来的江远柏贺兰月夫妇。
看见自己爹娘的身影，江文琮得意的翘起下巴，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专属椅子，语气骄傲，“三叔和玉阿叔很快就来了，玉阿叔还夸我伶俐呢。”
江远柏顺手轻拍下他的头，摸了把他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棒。”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家孩子。”
听着他自夸的稚语，江家夫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屋里传出来的欢笑声让纪尚玉不由抬起头看过去，这种热闹和睦的场景是他在纪家体会不到的。
纪尚玉的步伐加快了一些，直到快走到堂屋里慢了下来。
察觉他的动作，江远松轻抚过他的背，“走吧，二哥和嫂嫂等着。”
“好。”纪尚玉应声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他刚进门就让嫂嫂做了饭，心里难免有些无措害怕，在这家里他熟悉的只有江远松一人，身子不自知的往他身边靠。
“三郎和玉哥儿来了，快坐下，等用过饭再将药喝了好去歇歇。”
“你嫂嫂说的是。”
纪尚玉紧跟在江远松身边落座，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一对夫妇，都是面容良善之人，虽然二哥不像嫂嫂那般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但确实面相忠厚，并无半点凶气。
“二哥，嫂嫂，这是玉哥儿。”
待众人坐下，江远松便为双方介绍起来。
“玉哥儿，我二哥江远柏，嫂嫂贺兰月。”
“还有我还有我，玉阿叔，咱们刚刚见过面，是熟人了，我是三叔的侄子江文琮，今年五岁。”
童言童语配合着他双手的动作，让堂屋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纪尚玉似也被他感染一般，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消息，整个人坐着也不拘谨扭捏了。
“二哥，嫂嫂。”纪尚玉看向江文琮，“小侄子，青枣。”
被唤作小名的江文琮赧然红着脸，举着自己的木勺子大手一挥，“快吃菜吃菜，不然凉了。”
“是啊，吃菜。”贺兰月道：“玉哥儿多吃些，瞧你瘦的，好好补补。”
桌面上的粥是一早都盛好的，剩下的装在一个盆里放在没有坐人的那边。
纪尚玉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粥，和昨天一样是精米熬的，米粥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带着浓郁的米香，意外的香甜可口。
碗里忽然多了一筷子荠菜炒鸡蛋，纪尚玉愣了下，抬头就看见江远松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菘菜炒腊肉。
“嫂嫂手艺好，你多吃些。”江远松一双桃花眼弯起，双眸明亮像是他以前看过的夜空中的月亮，他嘴边噙着一抹笑意，见他呆愣着不动，用筷子轻点他的额头，“快吃，不然就让那小子吃光了。”
纪尚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江文琮左手抓着卷饼，右手拿着勺子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咕噜噜的扒饭。
一口卷饼一口肉，吃的下巴上都沾了油。
“玉哥儿，给。”纪尚玉刚喝完粥，对面的贺兰月用公筷递过来一张卷好的饼子，里面卷的肉和鸡蛋明显比旁人多。
“多谢嫂嫂。”纪尚玉连忙接过来卷饼，放在空着的碗里小口小口的吃。
肚子里传来的饱腹感让纪尚玉忍不住眼眶湿润，他眨了眨眼，将泪水憋回去。
新夫郎刚进门，哭是不好的。
吃过饭，江远柏先站起身，抱着江文琮，路过脸盆时大手把布巾往水中一摆，给自己儿子擦干净，头也不回说：“我带他去地里转一圈。”
江远柏虽然是猎户，家里的地却不少，三亩水田，五亩旱地，还有种了五分地的时令蔬菜，这些地大多都是在江远松考中秀才之后置办的。
“你别让他下地玩，昨日新换的衣裳别弄脏了。”
“晓得了。”
纪尚玉见状，起身将碗筷摞在一起要帮忙，却被贺兰月按住了肩膀。
“你坐着，让三郎给你把药端过来。”
纪尚玉局促不安的被拿过手里的碗筷，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转过头看向江远松。
“我可以自己去。”
“不用，你安心坐着。”江远松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自己起身去灶房里端药。
江文琮吃过饭的位置有他落下的饭渣和菜，纪尚玉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着，最终在屋檐底下找到了抹布。
撑着手拐站起来，他慢悠悠一步一步的挪过去，不等他伸手，突然身后传来几声犬吠声。
声音愈来愈近，伴随着爪子踩踏的动静仿佛又将他的拉回去逃跑的前一天晚上。
那种被追逐的害怕和恐慌似乎如影随形，紧紧裹挟着他，纪尚玉心重重一跳，脸色煞白，手僵硬的停在空中动也不动，视线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玉哥儿，怎么站在哪里？”江远松端着药碗从灶房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只大狗。
一只是常见的黄狗白面，胸前的毛和四肢都是白色的，长相憨厚，皮毛紧凑顺滑，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在空中高兴的打着圈。
另外一只则是四眼铁包金犬，通身黑色，一双带着凶性的眼睛上方是标志的棕黄圆点，胸口和四肢点缀着黄白斑块，它四肢粗壮有力，比黄犬高处半个身子，体态矫健匀称。
不同于黄狗的随性，它的尾巴只是微微翘起，亦步亦趋的跟在江远松左腿边，像是在守护一般。
纪尚玉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目光呆滞的跟随着黄犬的动作，见它快跑过来凑近自己仔细嗅了嗅，又迅速跑去了堂屋趴在桌子底下。
“吓到了？”江远松放轻了声音，抬手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别怕，来。”
拉着纪尚玉的胳膊带他走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江远松对着站在堂屋外的黑色大狗招了招手，等它过来又抬手示意它坐下来。
接着拉着纪尚玉的手轻轻的放在大狗的头上，黑色大狗呜呜两声就乖顺的趴在地面上，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仰起头瞥了眼纪尚玉，人性化的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
“呜～”它喉咙里发出一道声音，重新趴了回去。
手下的触感是陌生的，半长的狗毛摸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糙，反而异常的顺滑柔软，带着滚烫的热意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口。
这是和那天追他的大狗完全不同的感觉。
纪尚玉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力道，轻轻的，和眼前大狗的模样一点也沾不上边。
时刻注意他的江远松见他没有最初那样害怕，便把药碗放在他的手里。
道：“它叫青山，是一只狼犬，虽继承了野狼的血脉，生的一副凶样，性子稳重亲人。”
说着他又指着趴在桌底下的黄犬继续开口：“它叫麦子，是二哥师傅家猎犬的后代，性格跳脱，喜欢吃蛋黄，闲着时就喜欢让人陪它玩。”
“家里的两只狗都是跟着二哥上山打猎的，农忙时看家护院，都是乖狗狗，没咬过人。”
听完江远松的话，纪尚玉讷讷应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不怕家里这两只狗了，甚至起了好奇。
村里人常说狗通人性，瞧着江家两只猎犬，纪尚玉是真信了这句话。
喝完药，江远松在问过他的意愿后陪着他一起坐在院子里挑豆子。
这是方才贺兰月给的，说是中午等村里的石磨人不多了用来磨豆浆喝。
贺兰月把豆子交给两人后，自己拿着针线篓子去村里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狗。
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两只大狗玩闹的声音。
纪尚玉垂眸认真的挑着豆子，直到自己的腿被麦子撞了一下才抬起头，心里思忖江秀才说的没错，麦子的性格就是跳脱。
“它们吃了吗？”
“谁？”江远松纳闷，旋即反应过来，道：“二哥早上喂过了，它们也会上山打兔子自己吃。”
“嗯。”纪尚玉点点头，一言不发又挑起了豆子，直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江远柏带着江文琮从地里回来了，院子方热闹起来。
有江文琮这个小调皮在，江远松和纪尚玉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几下收拾好豆子，江远松被江远柏叫进了正屋，纪尚玉和江文琮一起陪着麦子玩木棍。
正屋里。
江远柏坐在炕边，问：“纪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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