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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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耀祖很快反应过来，摇着头解释：“是我自己来的。”
“我今日来是给你送银子的。”说着，纪耀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伸手打开后将银子倒在了桌面上。
银子和铜板咕噜噜的在桌面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纪尚玉垂眸扫了眼桌面上的银子，问：“怎么多出来了？”
当日，他给纪耀祖也只有一钱银子，而现在桌面上的银子明显多出来了半钱和几十枚铜板。
“那是我攒下来的。”纪耀祖害怕他多问，双手忙不迭的把桌面的银子拢起来放在他的跟前。
“大哥，你拿着。”
见纪尚玉不开口，他也习惯了纪尚玉的性格，一点也不见怪的大摇大摆的在江家的院子里逛了起来。
“江秀才不在吗？”不是他不叫哥夫，任谁在自家醒来看见家里乱成一团，值钱的东西被扔在猪窝里，父母还鼻青脸肿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他不害怕才是怪事。
知道是自己的父母理亏，纪耀祖才不会凑上去找骂，得知江家人把纪尚玉接走，纪宁跑出去不见踪影后纪耀祖即担心又放心。
大哥脱离了苦海，他高兴，二哥不见人，他担忧。
找了几天等来了纪宁的一封说自己安好的信，纪耀祖又从纪家夫妇哪里偷偷摸了几两银子才离开。
他走时，李乐香拖着身子正在洗从猪窝捡起来的被褥。
纪尚玉没在意他的称呼，生怕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进了房子，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答：“嗯，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我回啊。”纪耀祖一听，背着手就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那日之后的情形给他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给我下蒙汗药，也不怕弄傻了。”纪耀祖骂骂咧咧的说着，见纪尚玉要拿起多余的银子给他，指着他身后，大喊一声：“哥哥，狗来了。”
趁着纪尚玉回头的功夫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纪尚玉有心想要追他站在门口一瞧人已经跑出去一截了。
空中还飘着一句“哥，你那天没回来，他们气急了，说胸口疼，我看着开心，哈哈，你也要开心。”
嘴边的那句“好好读书”还没有说出口。
纪尚玉关上门回到了灶房。
他坐在灶膛前看着自己的手心的银子，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鼻头忽然发酸，明明是值得他高兴的时候，眼眶却微微发热。
他没曾想纪耀祖没有独吞他的银子，反而还把他自己的钱给了自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辛苦攒了那么久的。
还记得当初在纪家，纪耀祖从镇上的书院回来，每每离开都会要上好几两，直言书院开销大，笔墨纸砚费银子。
他知道，纪耀祖并没有把银子花在学业上，都用来吃喝玩乐了。
他原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去镇上卖东西，恰巧碰见了纪耀祖和几个同窗大摇大摆的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等他离开时还没有出来，他便知晓纪耀祖是断断不会苦了自己的人。
现如今，他竟然会从自己的钱袋里抠出来银子给他，让他有些震惊。
*
落日的余晖照在屋顶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金光，倦鸟归巢，门外也响起了牛车声。
灶房里，刚把锅盖掀开的纪尚玉听到声音，忙几步走了出去，刚在灶房门口站定，江远松和江远柏二人就牵着牛车进来。
“回来了？饭刚好，洗洗手就能吃了。”
“好，和三郎刚刚还说肚子饿呢。”江远柏边说着边将牛车牵到后院。
江远松伸手摸着热情的麦子，站在院子里看向纪尚玉，眉头微微拧起，问：“我听村里人说下午有人打听咱们家的位置，是纪家的人吗？”
纪尚玉并不意外他会问，诚实的点头，回道：“是我小弟，纪耀祖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对于纪家的人，江远松没有一个好印象，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愤怒。
“给我送银子。”纪尚玉垂眸迟疑半晌，继续道：“耀祖他和纪家人不一样。”
他没具体说，但江远松还是看出些什么，想着等后面两人再熟悉了问也不迟。
纪尚玉坐的麦饭量刚刚够他们三人加两只狗吃。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偏房泡脚。
江远松低头看着他泡在木盆里的脚，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粉色，两只脚时不时互相摩挲一下，纪尚玉的脚长得很秀气，脚拇指圆乎乎的，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在江远松的眼里都很惹人怜爱。
“玉哥儿，等后天闲下来，我带你去隔壁的桑苗村的张大夫家再看看脚，确定没事了，也好放心。”
纪尚玉原想说不用，但听到江远松后一句话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梳洗结束，两人坐在炕上，又将身上的薄夹袄盖在被子上面。
油灯一晃一晃，闪的纪尚玉眼睛都快花了。
“这是今日去镇上卖抄本的银子，一共七百九十文，你数数。”
纪尚玉接过钱袋，忽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数钱的动作，偏过头问他：“家用交了吗？”
“交了，回来的路上给二哥了。”
他们两人住在家里，没有要花钱的地方，上次江远松给他的铜板，只要货郎来时买了针线，再给江文琮买了两文钱的麦芽糖再也没有动过。
点清之后，纪尚玉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钱袋，把里面的钱倒了出来。
“这是耀祖今天送来的，除过一钱是我的，其余的都是耀祖给的。”
听出纪尚玉语气里对纪耀祖这个弟弟没有想象的那般漠视，江远松心下有了决断，再听他说纪耀祖还把自己的钱送过来，江远松便觉纪耀祖并不是无可救药，至少不会像纪家夫妇那样做出卖子求荣的事。
纪尚玉把两人的银子放在一起，又重新点了一遍。
今日赚的银子再加上他自己的一共有近三两了，还有以前存下来的银子，合在一起总共四两多。
有这些银子，即便他们现在搬去老宅也不愁了。
两人相处这么久，现下一起靠在炕头说话也不尴尬。
*
后日晌午，再吃过午食后，江远松赶着牛车带着纪尚玉去了隔壁的桑苗村。
桃柳村没有草药郎中，村里的人看病都是去隔壁的桑苗村。
桑苗村小湖小溪多，一条条小溪纵横交错最终汇入了大河里，顺着这条河再往下走三个村子，就到了下河村。
桑苗村的人多种桑树，养蚕酿桑葚酒是他们村主要的赚钱手段，不同于桃柳村赋税交的是粮食，桑苗村交的是丝绸，村中地少，他们吃的粮食都是从外面买的。
江远松对桑苗村很熟悉，他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一是镇上的医馆一个便是桑苗村的草药郎中家。
草药郎中姓桑，现在坐诊的是他的儿子桑衡，人称桑小大夫。
到了草药郎中家，江远松率先下车，接着扶纪尚玉下来。
“桑大夫。”一进门，江远松叫着坐在竹编摇椅上的桑大夫，他的头发花白，白色的眉毛垂至眼睛下方，闭着眼睛晒着太阳，身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医术。
听到江远松叫他，桑大夫拿起医书盖在他的脸上佯装听不到。
纪尚玉见此很是好奇，他看了眼毫不在意往前走的江远松，又看了看不动如山的桑大夫，默默把自己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
另一边，桃柳村的村道上，再娘家待了几天的贺兰月抱着自己儿子坐在驴车上正往回走。
车是雇的，车上除过她和江文琮，还坐着一位中年妇人，车上还放着几盒点心。
……
看过大夫，确定脚伤已经彻底好转的二人带着给纪尚玉开的补药坐在牛车上回家。
快到村口时，碰到了正急头乱转的江远柏，见他们归来，当即快步上前。
江远松拉住缰绳，看着他走过来，得知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上房顶换瓦片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二话不说两人下了牛车，把车让给了江远柏。
一路被人问着回家，快走到家门口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月娘，你小叔子还没搬出去？”
“没有，阿娘。”贺兰月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说什么？三郎都说了年后搬到老宅，你别问了。”
“我是为了谁好。”
“江秀才脚跛又体弱，娶的夫郎也没个手艺，和你们夫妻俩住在一起，明摆着是占便宜，我上次说的，你们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供着读了秀才，又成了家，难不成还要再管下去不成？你们现在只有一个孩子，趁年轻抓紧再生几个，我还能替你看着，等我再长上几岁，你想让我看孩子也没门。”
“三郎有交家用，我心里有数。”
“你是不想说，等女婿回来了我和他说。”
“娘。”贺兰月放大了声音，厉声制止她娘继续说下去。
门外，纪尚玉看着沉默下来的江远松，默默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低声说：“我们搬去老宅吧。”
江远松回过头定定的看着他，说好。
他原是想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再搬过去，如今看来是不得不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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