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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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告状了。”后土指着吴刚离去的方向说道，竟罕见得有些手足无措。
眼下这场闹剧怎么看都是自己惹的祸，原以为创立轮回便了结了一切，不曾想后续还有这许多因果。
“此间事已了，若他们不依不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西王母盘腿坐在月桂的树桩上沉声道。
“七月七在即，我需下界将乌鹊带回。”天蓬说，“近来王母行事诡谲，诸位多加保重。”
西王母闻言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嫦娥微微颔首，“适才多谢，你也保重。”
后土左顾右盼，觉得两边都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于是道：“那我先去上清天一趟，让昊天松了禁制放太一回去，随后便启程去西天寻女娲。”
西王母闻言审视了后土一番，提醒道：“我从凡人身上取回的神格与其说是碎片，不如说是碎屑，虽然与你体内神格相融致你恢复了些，但你仍需多加小心。”
后土满不在乎道：“无妨，横竖是死不了了。”
西王母不欲多言，伸手一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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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外，天兵把守，远远瞧见后土行来，忙差使了一位天兵上前问候：“不知是哪路神仙？上天来所谓何事？”
“我名后土，上天来寻昊天。”
见那天兵一脸惊诧，后土正欲解释，却听南天门内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她不禁奇道：“怎的如此热闹？往昔多是凤鸣鹤唳，现下听来倒是舞乐之声尤多。”
“娘娘不知，近来王母娘娘在筹备蟠桃大会，故而热闹了些。”
也不知这蟠桃与我蓬莱的桃子相比如何？后土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只点点头，端得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留步，我认得上清天的路，不必相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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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清天如今也分作了许多层，后土一路向上，直至看到上清天那熟悉的云阶。
云阶仍旧漫长得不见尽头，后土一头扎进路过的云团里，埋着脸慢慢往上飞。
清风徐徐，云卷云舒，偌大的苍穹唯有后土的身影。她正心无旁骛，默默地想着：女娲此刻在做什么呢？
还未等她想出个结果来，头顶就传来了昊天的轻笑，“我听西王母说你醒了，你怎么不去西天倒先来我这儿了？”
后土慢吞吞地从云团里抬起头来，“太一想回上清天，他帮我良多，我来给他求情。”
“上清天的禁制对正神无效，那小子虽修炼不成正神，但修为也有望实现大突破，待他修为精进，我自会放他回来。”
“倒是你，”昊天将后土从云团里拎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的神格这般虚弱，需得好好养养。”
“不急，”后土道，“待我先寻回女娲。”
“女娲是诚心去的西天，”昊天无奈道，“你还怕她被欺负了不成？”
说到这里，昊天叹了口气，“当时你可真是，纵使是我也被你惊到了。肉身与神格你说舍就舍，好在女娲反应及时，只是昆仑土无法承受你的神格碎片，若不是如来拿出白莲净泥，只怕你……”
昊天摇了摇头，“我从未见女娲那般失态，因此她是真心感谢如来，如来邀她前去西天，她并无异议。”
后土低头不言。
昊天知劝不动她，只好道：“如来有异，只是此前我未与西天那些佛陀打过交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一点，你去西天，务必多加小心。”
“我可护送后土娘娘前去西天！”轩辕从远处嚷嚷着飞奔而来，一脸欣喜地冲后土喊道：“后土娘娘！你醒啦！”
后土温和地看向轩辕，婉言相拒道：“不必啦，我自己去接女娲回来。”
“好久没吃人间的汤饼了，”昊天眉眼疏朗，闲适地从后土身侧走过，“你若在西天与那些佛陀起了冲突可要量力而为，但也不必拘束，”昊天已然走远，声音从下方飘来，”人间有我在呢。”
后土放下心来，冲一脸莫名的轩辕道：“那天上就劳你照看一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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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轩辕后，后土西行不远便见下方紫雾腾腾，众多天兵分为三路行色匆匆，其中一拨似往月宫方向赶去。
后土思索片刻终是放心不下，先行一步赶回月宫。
月宫不知因何缘故移位，月宫之上也不见西王母和嫦娥的身影。
月宫之外亿万星辰无踪，银河所在之处唯有一赤发男子立于中央。
“还不速来！”那男子大呵一声，只见从天河之东飘然而至一清丽仙女，于银河上如履平地。
奇怪，后土心下不解，飞至银河上这才惊觉银河已然消失。
“大胆卷帘，竟敢盗取王母娘娘的琉璃盏！”天兵已至，见脚下银河消失更是大怒，“好啊！你用琉璃盏吸纳了银河！”
“嚷嚷什么呢！吵得爷爷耳朵疼。”大批天河水军随织女前来，双方于银河之上对峙，一时间都不敢妄动。
难怪昊天嫌神仙太多天界吵闹，后土腹诽道，是吵了些。
她随手一挥将天兵与水军定于原处，而后身形一闪行至卷帘身前，“发生了什么？西王母和嫦娥现在何处？”
卷帘如临大敌，还未有动作手中琉璃盏就被后土抢去，后土侧首端详道：“银河皆在其中？算是个好仙器。”说罢便要将银河倒出。
“不可！”卷帘与织女齐齐出声，后土抬眼看去，等待后文。
原是一桩旧事。当年天蓬元帅奉命镇守八万顷天河，不曾想日积月累天河之水出现支流，名曰弱水。
弱水破天而悬直往人间，天蓬派遣麾下一名将士牛郎前往下界看管弱水。
弱水经由昆仑流入渭水却无法相融，险些酿成人间水祸，好在牛郎聚石成山取名露峰，将弱水改道而流日夜看守。
后织女下凡于弱水中嬉戏，与牛郎结缘。织女感念牛郎大义，愿助牛郎一臂之力。
她于天边编云织霞，抵挡弱水倾覆之势，不想却被王母一口咬定是动了凡心，王母一怒之下用银簪划下一道银河，致使牛郎织女只能相隔银河两端，于七月七在鹊桥上相会。
“自那之后，天庭仙官各司其职，不可随意下凡。”牛郎自凡间而来，缓缓说道，“七月七见面之际就由我带织女织就的云霞下凡铺于弱水上空。”
“银河非等闲可渡，如今乌鹊未归，天蓬不在，又遇泼猴大闹蟠桃宴，我本意趁乱借琉璃盏吸纳银河，待牛郎织女会面后便归还，不料出了差错。”卷帘说道。
对上后土询问的眼神，卷帘接着往下说：“银河初现推移月宫，王母派二十六星宿前来将月宫牵引回原处，如今银河消失，月宫位置再次偏移，可二十六宿之中奎木狼不在其位，仅凭其余星宿无法将月宫牵引得分毫不差，人间潮汐受连，西王母娘娘与嫦娥仙子已下凡处理此事。”
后土身形微动，听到西王母已下凡这才放下心来，沉思道：“归根结底还是弱水一事。”
“弱水与渭水不相融，”后土灵光乍现，“我或许知道缘由。”
“颛顼以水德为帝，天河之水蕴含着他的神力，而渭水和黄河曾被夸父饮尽，后由共工注入水源，其间蕴含共工的神力。颛顼与共工向来不和，神力相斥也合乎情理。”
说到这里后土舒展了眉眼，“此事并不难办，我与共工曾在不周一同修炼过，他的神力我也了解一二，待我下凡将渭水与黄河中的神力剔除了，弱水流入人间便可与江河湖海相汇。”
“多谢。”牛郎织女对视一眼后齐齐冲后土道谢。
“既然弱水不再需要我的看顾，那我愿化为星辰，协同二十五宿将月宫引回原处。”说罢，牛郎便化为星六颗，落于北方玄武第二宿。
“他向来如此，性急得很。”织女笑道，“也不知仅凭他能不能顶上奎木狼的缺位。”
“罢了罢了，”织女摇摇头，“我再帮帮他。”于是北方第三宿又多了星四颗。
后土与卷帘一时无言。
“琉璃盏还你。”后土将琉璃盏丢入卷帘怀中，又随手将各天兵水军的定身解了，匆匆赶往下界。
在她身后，卷帘将琉璃盏一倾，银河奔腾而泄。
只是经此变故，亿万星辰混乱无光。
疏星淡月冷冷空，弱水破天，银河黯淡，天河无首，唯有牛郎织女星熠熠生辉，守护人间矢志不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