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团今天解散了吗》半碗多糖

7、第七章

　　“镜头面前说粗口，穿着白衬衫直接下水，岸上还有别人在拍，要不是余晓露借了条外套，你的湿身照今天之内就该传得全网都是。”

　　高珺把停在社会新闻版面的手机往餐桌上一放，心平气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穗穗噤若寒蝉。

　　余晓露在旁边陪站，正张开口，高珺就眼风凌厉地扫过来：“没让你说话。”

　　“……”好吧。

　　余晓露只能递给旁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安穗穗见实在躲不过去，乖觉地认错：“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深刻地反省过了，当时是我太冲动，不应该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我不是专业救援人员，不一定能救上来，而且还是在镜头面前……以后遇到事我一定多想想！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高珺冷笑：“认错倒是你最快，心里还很不服气吧。”

　　安穗穗立刻摇头，用力地否认道：“怎么会呢，我真心知道错了！”

　　“你就庆幸这次是正面新闻吧。”高珺不知道信没信，总归不打算过于追究，“这种事不适合拿来炒作。我跟节目组沟通过，你们两个救人的内容保留，把你那句粗口抹掉了。还有，最近可能安排你们去拍个关于预防溺水的公益广告，自己多做准备。”

　　两人乖巧点头。

　　高珺最后说：“这次的事秦雪出了不少力，公益广告还是她帮忙牵线的，记得和人家道谢。”

　　她显然对团里最近的矛盾心知肚明，暗示两人最好借这个机会破冰。

　　安穗穗面上应得好好的，等高珺一走，就泄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来，长长叹气：“唉……”

　　余晓露跟着坐在旁边：“要现在去找队长吗？”

　　“要去是肯定要去的……”安穗穗嘟嘟哝哝，“这次确实是欠她人情。但特地找她干巴巴道一句谢也不合适，总得准备点礼物吧。”

　　余晓露觉得她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但安穗穗坚持要这么做，她只好问：“送什么呢？”

　　“她喜欢什么？”安穗穗倒没有太敷衍，思考平日秦雪的喜好，半天想出一个，“……红茶？”

　　虽然大家住在一起，却并不算太亲密。安穗穗能注意到这个，还多亏它常常在餐桌上出现，至少是秦雪的饮食偏好，能不能算得上喜欢就不清楚了。

　　反正送这个不会出错，安穗穗就准备这么定了。

　　“厨房的茶柜里还有好多呢。”余晓露略带谴责地看她，“送这个太不用心了。”

　　“又不是情人节给对象送礼物，还要多用心啊。”安穗穗吐槽，对上余晓露静静的目光，终于还是撑不住，“好啦、好啦，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啊，她对团队很负责没错，可你明白吗？有些人把工作完成得很好，并不代表她有多上心，只是单纯能力出众而已。”

　　所以人情归人情，别指望安穗穗会多诚心感激，走个形式送送礼，日后找机会两清是最好。

　　余晓露说：“这说明队长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这样不好吗？”

　　安穗穗叹气：“你思考问题还真是积极。算啦，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再仔细挑挑，不过不送这个又能送什么呢？”

　　“送队长需要的吧。”

　　秦雪能缺什么啊？

　　安穗穗打趣道：“大学英语四级真题？别人家大业大，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恐怕从小想要什么都有，就算真缺什么，哪轮得到我们送……”

　　余晓露倒是认真考虑了这个提案：“不行呢。队长十五岁跳级读的理工大学，都硕士毕业了。”

　　安穗穗大为震撼：“……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来做偶像？”

　　对学霸的敬畏短暂地压过了不满，安穗穗看余晓露还在苦思冥想，建议道：“不然去找谢琼音问问好了，她们不是室友吗？”

　　有道理。

　　晚上加练的中场休息时间，三人就此话题展开讨论。

　　但谢琼音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喜欢什么……看书算吗？空闲时间如果不用电脑办公，她会挑两本书看，大多数是名著之类的，还会做读书笔记。”

　　安穗穗说：“那在我的理解范围里已经不算爱好了。还有吗？”

　　谢琼音：“嗯……”

　　练舞室里陷入沉默。

　　“没有了？”安穗穗难以置信，“她平时就不会和你分享一点娱乐视频或者喜欢的东西吗？话说你们在寝室里都聊什么？这种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谢琼音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没有正面回答，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思路：“送礼物还是要看心意吧，心意更重要。”

　　安穗穗：“我没有心意。”

　　“……小鹿妹妹怎么想？”

　　谢琼音把话题转移到很久没开口的余晓露身上。她被安穗穗带着，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喊这个称呼。

　　余晓露在划拉手机，被问到就翻过屏幕说：“队长朋友圈里发过滑雪和登山的照片，都是和别人的合照。她自己拍的最多的是她家里的猫猫哎。”

　　谢琼音和安穗穗对视一秒，凑过来看，不是什么名贵猫种，就是只圆滚滚的胖三花。

　　安穗穗说：“看来是真喜欢。但我总不能买只猫送她？”

　　谢琼音提议：“茶具怎么样？可以定制花纹，就用她家的猫。”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安穗穗迟疑：“会不会太花时间？”

　　十天半个月之后再送，说不定人家都把这件事给忘干净了。

　　“我有个叔叔在经营瓷窑，最近刚晒好一批坯子。”谢琼音解决了这个问题，“需要的话我可以问问他，只是上釉烧制，应该过几天就能送过来。”

　　“可是我不会画画……”余晓露把希望的目光放到安穗穗身上。

　　“你还打算自己设计啊？”

　　安穗穗和她大眼瞪小眼，在她纯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唉，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简单地画两笔我还是可以的。”

　　余晓露立刻鼓掌夸奖道：“穗穗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安穗穗：“……咳。”

　　这种夸奖小朋友的口吻，她本来应该生气的，偏偏余晓露实在表现得很真诚，倒让人有点脸热。

　　折腾到这个地步，她的心态都不知不觉发生变化——想想秦雪确实认真负责，至少做的事都是在为团队考虑，这次又帮了她，她再别别扭扭的反而显得小心眼。

　　不如就趁机会服个软，化干戈为玉帛好了。

　　安穗穗抽空画了简单的图案设计发给谢琼音，果然没过几天，烧好的茶具就快递过来。

　　余晓露去买材料手工制作礼盒，在第二天送给了秦雪。

　　“礼物吗？你们费心了。”

　　秦雪倒没有很惊讶。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我收下了。不过，我做的事都在队长的职责范围内，用不着那么客气。我不会因为个人原因就影响工作的。”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安穗穗说的。

　　余晓露听见安穗穗轻轻地、深深地吸气，然后跟着笑起来。

　　她笑容灿烂地客套：“不能这么说，你帮了忙，我道谢是应该的。看在这次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

　　两人对着说了几句社交废话，秦雪回房间放东西。

　　安穗穗这才收起过分爽朗的笑脸，满脸风雨欲来的平静：“小鹿妹妹，你不觉得有点火大吗？”

　　余晓露不是很敢说话。

　　团里的氛围好像恢复正常，又好像更糟糕了。

　　余晓露晚上再次在厨房碰见泡茶的秦雪，喊住她：“队长。”

　　秦雪温和回应：“有什么事吗？”

　　余晓露想了想，斟酌措辞：“今天我们是真心道谢的，因为受到队长很多帮助。可能这么郑重地送礼看起来有点生分，但是这个礼物准备了很久，穗穗很用心的……得到那样的反应，她看着是生气，其实有点伤心。”

　　秦雪在她开口时就猜她要说什么，但一直没有打断，听到最后微微叹气：“我看到了。”

　　她拆了包装就反应过来，这份礼物确实是花了心思琢磨，并非单纯的人情往来。

　　可她倒不认为这是安穗穗会有的想法，猜测多半是余晓露在从中转圜。

　　说实话，秦雪如果早知道，不会那样话里带刺地说话，然而迟一步，她也不会因为当时的发言感到后悔。

　　她好奇道：“为什么这么希望我们修好？我和她都是成年人，和辛爱不同，有一点小矛盾不会影响平时工作。”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秦雪认可安穗穗作为队员的优秀之处，不会在工作上为难她，但既然对方心存成见，她也没有主动交好的打算。

　　余晓露没有立刻回答，反倒少见地踌躇许久，欲言又止。

　　秦雪耐心地望着她。

　　“有件事……或许是我想错了。”

　　犹豫半晌，余晓露先强调那么一句，随后流露柔软又期待的神色，有点像猫咪摇摆的尾巴。

　　她说：“刚见面的时候，队长说是看过某个人的表演才想试试看做偶像……那个人，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