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艺术大师》千本雕

4、前奏

　　咖啡店冷气很足，楚鹤凌看着透过玻璃落下的琉璃色，抿了一口酸奶。懒散的坐在前台，手托着下巴，舌尖努力触碰果粒，咽下后咂咂嘴――果粒好少哦……
　　即使是早上，咖啡店的客人也不少，玻璃门被推开送来一股热气，一个运动装高马尾的姐姐拉着闺蜜进来。

　　楚鹤凌起身站好，语气乖巧：“欢迎光临！”
　　高马尾气质很飒，双手交叠放在前台：“有什么推荐吗？”
　　楚鹤凌几乎是条件反射说了一遍，待她们选好转身开始工作。

　　他向来出手大方，小料什么的都是一铲一铲往里加，绕是陈沐瑶这样的良心老板也看不下去。
　　她叉腰，双马尾气的一抖一抖：“我说你啊，上班时间随意就算了，想摸鱼我也让你摸了，但是你不能这么大发慈悲啊，再这么铲下去倒贴都不够啊！”
　　陈沐瑶气呼呼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楚鹤凌手一顿，看着一铲满当当的小料，犹豫三秒果断倒入――就最后一铲。

　　他端着两杯奶茶过去，听到了细细的哭声，高马尾在对面耐心地安慰，他是不想听的，但是他又不是聋子。
　　“这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我，我以为他喜欢我，结果是个偷窥狂……呜呜呜……”
　　等她说完，楚鹤凌才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把两杯奶茶放桌上：“请慢用。”

　　琉璃色的光线从西边走到东边，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高马尾那桌还在继续。
　　临近打烊时间，楚鹤凌忍不住朝那边看，明显那个女生的状态好了不少，只是无声地哽咽，奶茶喝完了，桌上是她们后续点剩下的小吃。
　　闲来无事，他走到店里一个小舞台上。舞台是真的小，只够三个站，楚鹤凌拎了一把椅子上去，拿过边上快落灰的吉他，阳光洒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调整音准轻轻扫弦。

　　少年皮肤白，光晕下散着柔光，连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柔和的吉他声穿过咖啡店的过道，空调风下的盆栽枝叶轻轻摆动，岁月静好。

　　玩音乐的楚鹤凌是忘我的，即使旁边在喧闹他也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以至于低声哼唱时没听见她们的惊呼。

　　那个女生不再哭泣，咬着奶茶吸管，直直看着楚鹤凌，两颊绯红，泪水挂在睫毛上，眼睛眨动睫毛瞬间粘在一起。

　　一曲结束，咖啡店的一处角落传来稀拉的掌声。

　　楚鹤凌猛然抬头，出口国粹：“卧槽！”
　　那个女生显然是被巨大的反差整懵了，半天没说话。
　　高马尾觉得很可爱，笑道：“怎么了？”
　　楚鹤凌反应过来失言，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一时间忘记店里还有人。”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可爱。”那个女生回过神来：“弟弟，能不能再来一首？”
　　“你要点我啊？”楚鹤凌笑得耀眼，语气也坏坏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气氛这么一搅和，之前悲伤的气氛就像个屁，随着空气散了。
　　高马尾接了个电话，那俩人已经聊到了专业和学校。
　　“哎？你是C大新生啊，那以后不就是我学弟了吗！”女生惊喜，但转念一想：“你怎么会来C大上音乐系呢？”明明弹的这么好。
　　即使她不是音乐系的，但她也知道，C大的音乐系多少有点水分哈。
　　楚鹤凌倒是想的开：“什么实力就到什么地方，即使你数学英语满分，语文0分你也够不到一本线。”
　　虽然C大算顶尖那挂的，但是……他是艺术生啊！
　　属于艺术分名校随便挑，文化分可怜等人要，惨兮兮哟。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楚鹤凌不打算多说。

　　看时间也不早了，高马尾结账后拉着那女生和楚鹤凌道别。
　　“希望开学典礼可以再次见到你！”那女生说。
　　高马尾笑着催促：“行了，舍不得咱明天再来。”
　　那女生收回视线，小声说：“你男朋友来接我们啊？”
　　“嗯。”
　　出了店门，钟茗接起电话：“喂，沈渊你在哪呢？”
　　“向左看，看见那个很高的寸头了吗？我们在这。”沈渊手机贴在耳边，朝她们挥手。
　　“你再用陈琛当坐标，信不信他揍你。”
　　“他怎么舍得嘛~”

　　最后两个客人离开了，楚鹤凌简单打扫卫生后，关店锁门，刚想离开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那个人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笑容温文尔雅：“你好，刚刚在外面听到歌声，请问是你唱的吗？”
　　楚鹤凌拉高防晒服的衣领，点点头：“对呀。”
　　楚鹤凌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不妨碍他的好看和冲天的少年感。
　　来人拿出相机道：“我是个摄影师，希望下次能再次听到你的歌声，这将会是美好的回忆。”
　　楚鹤凌笑道：“有缘再见哈！”他小跑几步，又回头挥手：“拜拜~！”

　　方翔看着楚鹤凌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举起摄像机，斯文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快门的声音融于炎热的夏日。

　　回到筒子楼，简陋的家具让他有种隐居山林的感觉――与这个快节奏的世界未免太脱节了，连电视都没有……
　　但这个家的主人似乎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毕竟整天花天酒地夜不归宿，赚一分花一分，工作后没向家要过一分钱，也没人管的了他，属实是活的很潇洒了。

　　正想着主人就回来了。

　　楚鹤凌看着他的便宜舅舅换鞋后就倒沙发里，闭眼就睡。
　　“哎舅！你吃饭了吗？”
　　何墨抬眼：“没有。”
　　“给你煮？”
　　便宜舅舅一听就坐起来，惊讶道：“你还会做饭？”
　　楚鹤凌无奈道：“舅啊，你外甥十九了，下个面条总是会的。”
　　“我不会。”何墨理直气壮。
　　楚鹤凌：“……”那我能说什么呢？
　　楚鹤凌端着两碗面出来，他俩面对面：“舅，你平时到底去干嘛？”
　　何墨吸溜面条，道：“泡女人泡男人，长得好看我就去，然后就打打牌赌赌博，闲着没事再去赛道旷野飙车。”
　　楚鹤凌继续吃面：“你这生活够丰富啊，你的余额真的可以支撑你活着吗？”
　　“投资、赌博、赛车比赛加上正常工资。”何墨认真道：“完全够花。”
　　楚鹤凌被说服了：“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妈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落下什么疾病。”
　　他倒是有点好奇：“你平时泡那么多人，你身体挺好啊。”
　　楚鹤凌意有所指，目光悄悄看向何墨领口下暧昧的痕迹。
　　何墨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道：“小楚，‘泡’不一定要发生不正当关系的，我们可以做很多其它的事情。”

　　刚高考结束的小楚同学想象力还局限在浅层，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把妈妈给舅舅买的衣服拿出来给他。

　　何墨看着三大袋衣服，沉重道：“姐怎么这样啊，好多衣服……”不想过水，好麻烦……
　　楚鹤凌完全看穿他：“我妈都洗过了！就知道你会这样。”
　　何墨瞬间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何墨天生一双多情的眼睛，皮肤好的像精雕的羊脂玉，窄腰大长腿，一副天使的面孔骗过了很多人，没人会知道白天清冷疏离的IT天才晚上在赌场混的风生水起。
　　楚鹤凌觉得他白瞎了这张脸，做个正经精英不好吗，非要去当黑市大佬。
　　但是论不同时期的混法，他也是一个正经的反面教材。
　　所以，谁也别嫌谁。

　　何墨一向和何可柔的审美一致，三袋衣服被他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然后打开手机咕哝着该买什么给他姐。

　　*
　　开学前一天，咖啡店。
　　陈沐瑶和楚鹤凌在玩飞行棋。

　　“谁输了抽惩罚牌啊！”
　　“行，没在怕的。”
　　岳鹏宇看着用过的一沓惩罚牌，还有他手机里一堆奇奇怪怪的惩罚视频，无奈摇头。
　　陈沐瑶奇迹般骰了个六，瞬间反超楚鹤凌，她心花怒放：“果然心里默念洛老板名字还是有用的！洛锦鲤名不虚传。”
　　楚鹤凌咬唇：“你这有师傅远程协助，我一打二怎么行！”
　　“那你默念他对象名字？”
　　“他对象叫什么？”
　　“莫衍。”
　　既然是锦鲤对象，那应该多少沾点欧气吧，楚鹤凌没想太多就念了一遍，毕竟玄学这种东西不能太信。

　　然后……一个红色的原点刺的楚鹤凌眼睛疼。

　　“怎么差这么多啊！”楚鹤凌抓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沐瑶笑得喘不上气：“师傅对象是个万年老非酋，你还真敢试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鹤凌：“……”狗，太狗了！
　　然后棋子走出一步，正好踩雷――倒退五步。
　　楚鹤凌：“……”
　　累了，毁灭吧！

　　岳鹏宇全程憋笑录屏。

　　已经很晚了，咖啡店早就打烊了，楚鹤凌输了最后一局闭眼抽牌。
　　睁眼后对上陈沐瑶兴奋的笑容，翻过来一看――穿女仆装在外面晃一天。
　　“老实说，你是不是偷换牌了！”
　　陈沐瑶摇头，笑得双马尾都炸开了。
　　楚鹤凌又看向全程录证据的岳鹏宇，岳鹏宇淡定摇头。
　　楚鹤凌憋了好久才憋出一个字：“靠！”
　　然后说：“你师傅对象也太非了吧，我不管这肯定是他的问题！”
　　回应他的是无情的嘲笑。
　　关门时陈沐瑶还说要帮他物色好看的女仆装，说这事包在她身上，楚鹤凌威胁道劝你善良――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嗨，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鹤凌回头，是方翔：“好巧，你怎么每次都是打烊的时候来啊。”
　　方翔笑道：“可能是别样的缘分吧。”

　　寒暄几句他们就分开了，岳鹏宇怎么看方翔怎么不顺眼，走时刻意用身体挡住前面的陈沐瑶和楚鹤凌。
　　方翔没举相机，心里默默把岳鹏宇P掉。
　　走远后，岳鹏宇才说话：“我觉得那个方翔有点危险，最后小心点。”
　　“你每次都这样，不就小楚一偶遇的人嘛。”陈沐瑶满不在意地说。
　　“他长得有点像之前那个变态……”岳鹏宇继续说。
　　陈沐瑶听他这么说，想想确实有点像：“小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楚鹤凌不知道那个变态长什么样，他比了个OK：“放心，如果正面刚我肯定打得过。”
　　“那万一偷袭呢？”
　　“那我可能要寄。”
　　“认真点啊！”

　　因为岳鹏宇的话，他们把楚鹤凌送到家门口，开门时何墨正在喝酒，家里没开灯，开门就是一股酒味，只有烟头的火星是唯一的光源。

　　陈沐瑶戳戳楚鹤凌小声道：“什么情况？”
　　“我舅舅，长的好看。”楚鹤凌知道什么能让陈沐瑶放心。
　　楚鹤凌不会骗人，有话就说，刚说完何墨就出声了：“小楚，你是想在外面考验自己的耐热程度吗？那带个门，我好热啊~”
　　这声音清冽好听，陈沐瑶瞬间被捕获，放了一百个心，拉着岳鹏宇：“那拜拜啦。”
　　“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