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番外集》聽枫

15、第四章 特殊规则的

　　特殊规则的双打赛结束，国中生被淘汰掉大半的选手，来不及难过，高强度的密集训练占据他们全部的注意，直到夜晚降临，黑夜的寂静开始放大这些少年心中的落寞。

　　幸村也是其中之一，他亲手打败一起长大、并肩作战三年的队友，把对方送上了离开的巴士。

　　身上只披了睡衣，在室外站久了有些凉意，再加上天色也不早了，他便打算回去休息，中途听见过于刺耳激烈的打球声，不由寻声找过去，继而在宿舍楼隔壁的室内球场发现了正在打球的结城。

　　四台发球机位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球速也被调到最高档，每隔一球都打在飞过来的第二球上，而且一次四球，身手可见矫健。

　　“不好意思，我打球喜欢安静。”转过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结城开口就十分煞风景。

　　“可我并没有说话……”幸村作疑惑状。

　　“但你的心情影响到我了。”结城对外界的精神力波动异常敏感，周围细小的动静变化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幸村刚到走廊他就注意到了。

　　幸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抱歉，我这就离开……”

　　“等一下！”莫名地生出负罪感，结城叫住人：“没事的话，陪我打会儿球吧。”

　　从球包里随便掏出一副拍子扔给幸村，又多拿一副给自己，顺道把发球机移开，“你不是想打败天/衣无缝之极致么？我给你尝试的机会……”

　　满地都是散落的网球，结城左右手齐上阵，两只球拍飞快将球打回发球机的篓子里。

　　“机会？”幸村还在发愣。

　　“杵在那儿干嘛，先动手帮我捡球啊。”结城又催了一声。

　　“额，哦！”大脑有些当机的幸村听话地上前。

　　弯腰忙了有半天，两人总算清场完毕。

　　不知道是不是队友离开的缘故，幸村发挥得很不尽人意，他的缺陷在一般选手中基本忽略不计，但在结城这儿就很明显了，一方面是体质的短板，另一方面则在心态上，前者能依靠锻炼弥补，后者却需要契机。

　　而契机，往往可遇不可求……

　　结城的球又快又重，球路还特别刁钻，幸村渐渐体力不支，可好胜的性格让他不允许自己有半点迟疑，只能拼命阻拦每一球，最后全以失败告终。

　　“比赛输掉的那一刻，你是什么感受？”比赛打到4比0，结城停下来。

　　对方心情太压抑，他这边也打得憋屈，刚升起的一点兴致就被迫散得一干二净！

　　幸村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不明所以地看向结城，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问题……

　　“一旦对自己的网球产生怀疑，再怎么坚持抖是输。”连选手自己都失掉信心，又谈什么去打赢对手？

　　结城也曾一度怀疑过自己的网球，所以他不意外幸村的表现。输是会产生动摇的根本，尤其对一个常年获胜却在关键比赛中输掉的选手，那种感觉会放大无数倍。

　　“到底是你技术差还是病没好透？”

　　“前辈知道我的病？！”

　　“嗯……”不过结城不是主动探知，而是由种岛告知。

　　高中代表还有一个毛利也出身立海，对方嘴巴里经常念叨幸村，久而久之，种岛也就记住不少关于幸村的事情。

　　“原来是毛利前辈啊……”幸村不由弯起嘴角，难怪复健那段时间他总是能收到各式各样的饮料还有点心。

　　“只是因为输吗？”结城不相信。

　　面前的少年即使气质内敛，可依旧掩饰不了其高傲的心性，单从外套的穿着方式就能看出来，不穿却披在肩上何尝不是一种气性的展现？一次失败不会让对方就此跌倒，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或许是我的网球不够快乐吧……”幸村突然就想到这个理由，脑中也浮现出全国大赛时听到的那段话。

　　出院后就得知关东失利，自那之后他再没想过去享受打球的快乐，包括今天的淘汰赛。

　　事先他有想过去尽情享受这场对决，可事实却是他做不到。

　　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战胜真田，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流方式，用一场全心全意的比赛去回应这段时间他对真田的感谢。

　　没有所谓的乐趣，只有胜负的残酷。

　　“赢还不够快乐吗？有人喜欢享受乐趣，有人愿意追逐胜负，你不像会纠结这种小事的人。”结城嘴角抽了两下，这是什么鬼理由？

　　幸村苦笑了一下，如果是普通的比赛，那确实不会难过，可现在的代价却是要送走昔日的战友，这样的结果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结城听懂了，说到底，还是因为队友。

　　“就那么难受？”结城不理解也没兴趣理解。

　　对他来说，网球是单打独斗的运动，他没有也不需要所谓的队友，队伍在更多情况下只会是累赘。

　　“前辈不是我，自然不理解。”语气中能听出生气的意思。

　　“包括三连霸？”

　　幸村目露疑惑，他以为对方的性格不会关心这种事。

　　“高中部有听过。”不过当时的结城并没有过于注意，听完就抛到脑后了。

　　“输了就是输了。”这次能听出一丝妥协。

　　“那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动手术，不然你就可以从关东一路赢到全国，完成你的目标。”结城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个性，所以说起话来也经常咄咄逼人。

　　“那前辈有后悔退出立海大吗？”幸村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毫无半点犹豫，结城回答得掷地有声。

　　即使错到离谱，他也不会去后悔，后悔是弱者才有的行为，他不会做弱者。

　　幸村也在这时扬起微笑，“我也不会。”

　　比赛似乎就这样中断了，幸村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多，记忆中他很少像这样跟别人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能让他如此卸下心防，或许就是结城表现出的不在意，他讲起来也没有负担，只因为对方不会放在心上。

　　这些从不会跟队友聊起的话题。

　　幸村垂下目光，思绪又情不自禁回到队友那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是没完没了吗？”等了有5分钟，结城才出声问道。

　　闻言抬起头，幸村目光坚定，“我不会影响后续的训练，而且我相信即使不在U17，他们一样可以提升得很好。”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皱着眉，结城忽然道。

　　幸村顿时做出一个非常不符合他性格的表情：瞠目结舌。

　　“呵，原来是真不懂！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单纯又好骗……”结城发出嗤笑声。

　　直到真田等人从后山回来，幸村才恍然明白。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刺骨夺目的光芒在下一秒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天……”幸村吃惊地瞪大双眼。

　　“在国外叫矜持之光，这一招也从来不是武士的专利。”

　　结城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呆在国外，他早就见过觉醒这种光芒的选手，其中一名选手告诉他这叫矜持之光，是激发身体潜在力量的证明。光芒越强，激发的潜能就越多，在一定程度上还会影响对手的发挥，对普通选手而言也算棘手了。

　　但也只是棘手而已。

　　“矜持，之光？”内心受到巨大震撼，同时幸村也深刻体会到人外有人这句话的含义。

　　“失败一次是偶然，连续失败就没得救了。”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幸村眯起眼睛。

　　“你这点实力在我这儿连开胃菜都不够，至于能不能有办法补救，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照结城的意思，幸村有时间在那里不舍队友的离开，还不如想一想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网球，基础流延伸出的精神系网球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如果无法跨过最终的那道坎，那选手也将彻底沦落为平庸。

　　“补救？”是指训练吗？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也该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了。不是被叫做神之子么？刚才那种水准，你还不如改叫神之弃子呢。”原以为的水准没有体验到，感觉被耽误时间的结城忍不住毒舌起来。

　　少年俊秀的面容也立刻怒气升腾。

　　“这都第二次了，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吧？”不给幸村多想的时间，结城决定速战速决。

　　第二次？

　　幸村抬眼直视前方，高大俊美的青年仿佛置身于银色风暴中，展现出绝对的强大与独一无二，那是网球的另一个境界，比他更高的境界！

　　“天/衣无缝之极致……”蓝紫色的眼睛露出的光芒深远而悠长。第一次可以称之为毫无防备，第二次还能说是没有准备么？

　　当然不能！

　　如果说全国大赛幸村还有与之一战的能力，那现在就是完全处于被动，另一种天/衣无缝之极致，光芒更锐利，让人无处遁形，只是眼睛对上就压力倍增。

　　“别告诉我你跟不上了……”结城直接加快进攻节奏，光芒在转瞬间也更加刺眼。

　　因为所谓的天/衣无缝，幸村输掉自己三年来为之奋斗的目标，那道光芒的存在几乎变成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心头，现在有机会再战一场，他绝不能什么都没做就结束！

　　“尽全力也没关系！”

　　“砰！”球拍承受的力量明显比上一轮强上不少，结城满意地勾唇，总算像样一点了。

　　意识让身体的沉重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幸村只记得要回击、回击、再回击，脑海中除了回球别无他物。

　　“我以后还能来找前辈打球吗？”脱下发带，幸村用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就在他以为自己不会等到回复时，结城开口了：“可以，不过有条件……”

　　“什么样的条件？”幸村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你必须比前一场多赢我一球。”

　　多赢一球？

　　幸村低头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是……”

　　“是什么不重要，你只要按这个要求来跟我比就行了。困了，不陪你在这儿发呆了。”还没等幸村反应，结城已经把他手里的球拍抢走。

　　月光从窗外照进球场，更显得室内静悄悄的，幸村还独自立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条被汗水浸湿的发带。

　　“按照要求么……”

　　脸上蓦地绽出一抹象征愉悦的淡笑，幸村握紧手中的发带，转身出了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