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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们之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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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宋景,想必就是原身的师尊了。
原身留给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有关于这位师尊的内容,他能认出这位师祖还是因为剑峰到现在还挂着对方的画像。
沈祝一时间没有说话,但是他却听到自己喊了一声“师父”。
想必是当时的宋景所说的话。
老头仍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一手伸在他面前,显然是让他将手放上去。
沈祝踟蹰了片刻,却发现对方仍旧是以一种机械式的姿势看着他,一动不动。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在他踌躇的时间里没有分毫变化。
看来是幻境。
沈祝不再犹豫,抬手将缩小的手放进了对方手里,然后就体验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御剑。
当然,是老头在御剑,而他则是被要求站在身后死死抓紧对方。
显然对方已经极力顾着他,飞行的速度跟沈祝记忆中的御剑飞行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对于只有十四岁而且还有些发育不良的少年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
沈祝一下飞剑便吐了个天昏地暗。
而刚收好剑的老头见他这般模样,笑得越发开怀:“我的好徒儿,你这样可不行,日后你可是要自己御剑飞行的。就这么点儿路程就受不了,日后要是日行千里该怎么办。”
沈祝低声吐槽:“我怎么记得修真界有各种款式的飞舟,要日行千里根本用不着自己御剑。这是骗小孩吧。”
老头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但说出的话却和沈祝说的内容大相径庭:“你以后有得是机会御剑飞行,不急于这一时。等你踏上自己的道,所能看见的便不止眼前的天地了。”
一边说着,老头忽然感伤起来,开始自顾自伤怀:“小景啊,待你日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心,便要学着去践行它。咱们剑修修行,其实也是修心。若是剑心被破,那就很难再有进步了。”
他似乎也知道对宋景来说这些都为时过早,片刻的伤怀过后便又恢复了旷达:“走吧,给你准备的住处就在前方。”
沈祝知道他不是在对自己讲话,他只是在和那个记忆中的宋景说话,但他仍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牵住老头的手,迈着很慢的步伐同对方一起走进了那座山。
沈祝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记忆中他曾在这里住了上百年。
在他成为剑峰峰主后,由于很少收徒,这里几乎完全是他一个人的领地。
但这里的剑峰其实还不是他记忆中的剑峰。
主峰上恢弘的大殿还不曾修建,空无一物的山间种满了不知名的仙草。沈祝叫不出名字,但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由阵法与砖石堆砌而成的长梯还未成型,眼前还是由一块块青石堆起的台阶,边缘长了些绒绒的青苔。
他随着对方的脚步,一步一步踏了上去。
在踏出最后一步之后,他身侧的人影消失。而后周边的景色一变再变,他的周围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人物。
有门中弟子,有他峰长老,有别派掌门。
来而复去,去而复来。但那个老头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他”的身形也开始拔高,手中的木剑换成了一柄亮银色的长剑,而身上的服饰也一变再变,从泯然众人到鹤立鸡群。而旁人看向他的面色也愈发恭敬,甚至是畏惧。
但他再也不曾看见自己的师父。
当日一别,再到如今近二十年时光,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头。
沈祝的意识渐渐从宋景的身体里抽离,以第三视角观看了接下来的一幕。
宋景只身冲进了掌门所处的正殿。
彼时他已经是宗门中的后起之秀,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这样的年纪达到这般修为,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屈指可数。掌门虽说面色不虞,但还是耐着性子同他解释了半晌。
修真之人忌七情,藏六欲。
宋裴虽然如今已是元婴的修为,但他仍旧没有忘记对方对他的恩情。
但他最后也只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和一根很普通的发簪。
——据说那是他师尊离开时唯一留下的东西。
沈祝眼看着他无头苍蝇一般地找了十年,找遍了几乎所有可能的地方。
当他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反倒是望着眼前漆黑的山洞犹疑着不敢前进。
但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三两步踏了进去。
在“宋景”踏进山洞的时候,沈祝的意识再次被吸附进了这具身体之中。
和他预计的一样,黑漆漆的山洞中只剩下一具枯骨。紧紧靠在身后嶙峋的洞壁上,怀中抱着一把已经完全被染成了血红色的长剑。
沈祝下意识地瞥了眼右手腕,当看到空无一物的光洁手腕时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
视线逐渐变得有些虚幻了起来,原本在漆黑一片的山洞中显得有些森然的枯骨被掩盖在了一道虚幻的水镜之下。
——是那个老头。
“如你所见,你找到为师的时候,为师恐怕已经不在了。但是……”
接下来的画面沈祝不再知晓,因为视线中伸出一只手,直接毁掉了水镜。
……
是宋景。
他伸出的手很稳,面色也没有任何改变,心绪无甚起伏,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原来……你也失了剑心么?”
低低的问询声在空洞的山洞中响起,须臾间整个山洞内都回荡着这一句重复的话语。
起先很小,后来逐渐变大,再渐渐贴近。最后,几乎是在他耳边响起。
沈祝下意识地伸手覆住了右手腕,却摸到了清珉冰凉的剑锋。
是他的身体!
耳边的问询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沈祝的耳中被激得响起了一阵阵嗡鸣,眼前开始发黑,本就十分虚弱的身体不过片刻便支撑不住了。
沈祝不得不出声:“我本就无剑心,前辈这般行径不过是强人所难。”
他没有叫师祖。
他不确定,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咦?”山洞中忽然冒出一句惊疑的问话,“你如何知道的?我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沈祝捂着胸口,面色有些苍白,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您当然没有露出破绽,露出破绽的是宋景。”
“哦?什么破绽?”老头听他这么说,似乎也好奇了起来。
竟也不隐藏了,一道有些透明的大大方方的就出现在了沈祝的眼前。
果然是那个从始至终就只出现过一次的老头。
沈祝见猜对了对方的身份,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倏尔放松了下来,强忍着咽下了口中那一抹猩甜,再次开了口:“在您身边时,我虽然在那具身体里,但是我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但当您离开的时候,我便就只能缩在那具身体里,手不能动。口不能言,那时宋景所做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我便不能更改。”
“后来到了要进山洞时,这是当时宋景的选择,我也不能更改。到最后进了山洞中,又变回了我自己的身体。您会将我拉进来,应当是认出了我手中的清珉吧?”
“清珉?什么清珉?”老头原本听得一脸赞同,但是忽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满脸疑惑。
思忖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噢……你说的是你腕间的小家伙吧?小家伙叫清珉?名字还不错。”
沈祝却懵了:“您不认识清珉?那您手中的那把剑……”
老头笑眯眯地挥挥手:“我何时说过你的剑和我手中是同一把了,你这小子还真是喜欢胡乱臆想。我把你拉进来不过是最近有些无聊,看你有缘罢了。”
说罢,他眼珠一转,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狡黠来。他单手掩住嘴角,挤眉弄眼地朝着沈祝开口:“不过你我的确有缘,我看你腕间那个小家伙气息十分熟悉,与我的破渊形制也十分相似,难怪你会认错。看样子是我那个小徒弟的手笔,你二人……可是道侣?”
他说完,还故作惆怅地挤了挤眼,可惜他是灵体也挤不出眼泪来:“唉,没想到当年那么混球的一个臭小子如今也找到道侣了。还真是世事无常、命数使然、变化无常……”
听着对方越说越离谱,即便是秉持着尊敬师长之心的沈祝也忍不住打断:“师祖——”
“等等,你叫我什么?”老头儿霍然瞪大了双眼,两边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师祖。”沈祝又喊了一声:“我与师尊并非是您所想的那种关系,他百年前便已经飞升。而清珉,不过是我入门时师尊所赠之礼,并无其他的含义。”
为防对方多想,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而且,师尊修的是无情道。”
老头听了他这话,沉默良久。
半晌才神情古怪地说道:“他修的是无情道?”
沈祝:“对。”
“一辈子不能找道侣?”
沈祝:“确是如此。”
“他直到飞升都不曾同你表明心迹?”
沈祝:“对……不是!!”
沈祝恨不得以头抢地,快速开口解释:“不是的,方才不过是一时嘴误,师尊他……”
看着对方一脸“不用说了,我懂”神情,沈祝一时间尴尬得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给埋了。
啊啊啊!怎么就被这老头给绕进去了,他和那个早就飞升的师尊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