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向南迎春花

19、第 19 章 不要管

　　郝蓁蓁没再说话，颓丧的靠在座椅上。时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事确实不好解决。而且他一个局外人，压根不想插手这种家事，尤其这种涉及到争产的事，搞不好人生安全都会受到威胁。因此他虽然有点同情郝蓁蓁，但是依然决定作壁上观。
　　郝蓁蓁消沉了一会后看了看时焱，“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时焱心里猛地一跳，郝蓁蓁不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吧？如此他赶紧点头，“我有中意的女孩子，只是还没确定关系，还在追求阶段。”
　　郝蓁蓁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再一次靠在座椅上，眼睛看向窗外。
　　时焱也有点奇怪，齐稞不是在追求郝蓁蓁吗？只论实力，齐稞比他高一个数量级。郝蓁蓁放着齐稞不要却来找他？但是他也不好问，因此只是心里嘀咕了几句，没有表现出来。

　　郝蓁蓁到无锡，很快就到了，时焱还没到站，郝蓁蓁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下车。下车后她心里依然一片茫然，真的要和父亲摊牌吗？
　　郝蓁蓁这次回来没有提前通知父母，郝母看见她有点无奈，也有点高兴和心疼。因为他们的事，害得郝蓁蓁跟着担心。
　　郝母说道：“蓁蓁，爸爸妈妈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至于你担心的事，”郝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放心吧，你爸爸不是那种人。而且如果你爸爸真是那种人，你也防范不了。”
　　郝蓁蓁的挫败感在这一刻达到最大值，她确实无能为力，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父亲对这个家的责任心，对她妈的感情。如果她爸对这个家，对她妈毫无感情，她根本没有制约她爸的方法。

　　郝母看着郝蓁蓁的失落，安慰道：“你还小，没经过事，所以不会处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郝蓁蓁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话。
　　郝母继续说道：“真要说错也是爸爸妈妈的错，”
　　郝蓁蓁打断母亲的话，“妈妈有什么错呢？又不是妈妈出轨，妈妈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爸爸的事。”
　　郝母笑了一下，“妈妈呀，妈妈错在不会选男人。”
　　郝蓁蓁愣住了。

　　郝母没再看郝蓁蓁，眼睛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当初你外公外婆并不同意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因为你爷爷奶奶很重男轻女，当时你大伯和二伯都已经结婚了。大伯生的女儿，二伯生的儿子。你爷爷奶奶怎么对你大婶婶和二婶婶，人尽皆知。当时计划生育很严格，如果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生个女儿的话，我肯定和你大婶婶一样的待遇。”
　　郝蓁蓁心里一股苦涩之情升起，从小她就知道爷爷奶奶只喜欢堂哥，还有姑姑生的表弟。她和堂姐基本没得到多少爷爷奶奶的疼爱。至于她妈和大婶婶，更是连爷爷奶奶的好脸色都没得到过。
　　好在她和堂姐得到了父母全心全意的爱，弥补了爷爷奶奶的忽视。

　　郝母继续说道：“可是我当时被感情冲昏头脑，我觉得只要你爸爸不重男轻女就可以了。而且当时虽然你爷爷奶奶不待见你大婶婶，可是你大伯对你大婶婶很好。出了名疼老婆的好男人。为了你大婶婶，甚至给你爷爷奶奶下过跪，跪着求他们对你大婶婶好一点，不要给她摆脸色。”
　　郝母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郝蓁蓁却一阵心酸。有些父母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喜好去要求子女，压根不顾子女的意愿，最终为难的不过是自己的子女。
　　“你爸爸对我也很好，虽然没因为我给你爷爷奶奶跪过，但是一直很护着我。你爷爷奶奶但凡想找我的茬，你爸爸从来都是无条件维护我。”郝母的语气很平淡，公正客观。
　　郝蓁蓁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尽管你外公外婆不同意，我依然和你爸爸在一起了。在一起后除了偶尔受你爷爷奶奶的气，你爸爸对我真的很好。”郝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可是人怎么可能完全不受父母的影响呢。恋爱时接触不多，结婚后才发现你爸爸对你堂哥比对你堂姐要好一些。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担心，可是你爸爸总说他更喜欢女儿，女儿贴心。后来我怀孕了，其实我心里也在祈祷，希望你是个儿子。”
　　郝母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郝蓁蓁心里也有点涩。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就算原本不重男轻女的人，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慢慢被影响。
　　“后来你出生了，你爸爸为了安我的心，给你起名郝蓁蓁，意思就是真好。他对你也非常疼爱，所以我慢慢也放下心。知道你爸爸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不会像你爷爷奶奶那样。”郝母脸上的神情非常平静，无喜无悲，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郝蓁蓁心里却很难受，知道母亲这是被伤透了心，所以才能如此平静。

　　“后来你爸爸辞职下海，事业慢慢做起来。我又开始担心，毕竟很多男人有了点钱，心也就花了。可是你爸爸一直洁身自好，我当时还很为自己的眼光自豪，觉得自己会选男人。”郝母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后来无意中知道你爸爸有了私生子，那一刻我真想和他同归于尽。可是看着你，我忍了下来。你还没成年，我不能让你成为孤儿。所以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以年纪大了，两个人一起睡会影响彼此的睡眠而和你爸爸分房睡。”
　　郝蓁蓁眼泪往下掉，她那个时候还奇怪父母为什么分房睡。当时母亲说的是父亲经常应酬，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影响她的睡眠。她白天还要上班，这么睡眠不足会影响工作。

　　郝蓁蓁插了一句，“那爸爸呢？他知道你知道了吗？”
　　郝母点头，“当然，你爸爸又不傻。我忽然要分房，他能不多想吗？而且他本来就心虚。但是我没挑明，他也就装傻。后来他除了非必要的应酬，尽量早早回家陪着我。我不想让你看出端倪，他早早回家了我还让他去睡客房，所以只能继续和他一间房睡觉。这件事就这么一床大被掩了过去，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
　　郝蓁蓁不知道要说什么，说她妈没必要委曲求全吗？可是她知道如果她早早知道这件事，她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开朗大方。因此她只是说道：“妈，我已经成年了，也工作了。你想离婚，我绝对支持你。”
　　郝母却摇头，“离婚哪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压根不在意你爷爷奶奶的想法，可是我在乎你外公外婆的感受。如果我现在和你爸离婚，你外公外婆得受多大的打击。当初他们就不同意，我偏要嫁。这么多年，你爸对我很好，他们才能放心。现在让他们知道这些事，他们得多伤心。”
　　郝蓁蓁无话可说。

　　郝母却继续说道：“还有个财产问题。虽然你爸爸说可以把财产都转我名下，但是如果我真的让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你觉得他能答应？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算有，那也是给那些传奇的人准备的。你爸爸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个运道。所以如果我真的和他离婚分家产，肯定会闹得很难看。到时候不过让大家看笑话。”
　　郝蓁蓁却说道：“我们也不多要，只拿你该得的就好。”
　　郝母笑起来，郝蓁蓁可真是天真啊。她只能说道：“如果我分走你爸爸一半的资产，你爸爸公司的运转都会出问题。现在社会本来就不景气，生意不好做，你爸爸再分一半资产给我，资金链会断裂。”
　　郝蓁蓁没经营过公司，但是也有基本的常识。一个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我们在经济上是共同体，所以也没办法离婚。”郝母说完叹口气。
　　郝蓁蓁无话可说。

　　郝母说完又转过头看着郝蓁蓁，“蓁蓁，父母反对的婚姻，幸福的是少数。如果是爱子女的父母，父母本身也有一定的见识和阅历，这种情况下，父母不赞成的婚姻，最好放弃。”
　　郝蓁蓁点头，“妈，你放心吧。”
　　郝母叹口气，郝蓁蓁这是还没遇见真爱，如果真的那么爱，真能听父母的话吗？可是郝母也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意义，只能等以后郝蓁蓁遇到喜欢的人时，才能知道她真实的选择。

　　郝母拿起郝蓁蓁放在沙发上的包递给她，“你回上海吧。我就当你今天没回来过。”
　　郝蓁蓁一愣，“妈？”
　　“蓁蓁，我是你妈妈，他是你爸爸。他虽然对不起我，可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这么怀疑他的品行，对他不公平。他这么多年，对你的爱，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难道都是假的？”
　　郝蓁蓁低下头，她这么一心向着母亲，怀疑父亲，甚至想要算计他的财产，确实对不起父亲。
　　郝母继续说道：“蓁蓁，你爸爸没有那么不堪。如果他真是那种为了财产而算计妻子的人，那我也认了。遇人不淑，活该有这个结果。”
　　“妈。”

　　郝母笑了笑，又把包递得更近一点，“回去吧。你爸爸不是那种人，不要再这么想他了。你这么想他，会伤他的心。至于你说的什么把财产都放我名下，只会显得你是为了财产，让你爸爸对你更失望。”
　　郝蓁蓁辩解了一句，“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保证妈妈的生活。”
　　郝母点头，“我知道。”说着摸了摸郝蓁蓁的头发，“可是你这么做，已经把你爸爸放在最不堪的位置。这对他不公平。”

　　郝蓁蓁看着母亲，沉默了一会后才问道：“妈，你现在对爸爸还有感情吗？”
　　郝母笑了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
　　郝蓁蓁赶紧解释，“我不是说这种，我说的是爱情。”
　　郝母更加好笑，也就是郝蓁蓁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才会纠结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她想了想后才说道：“看人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我可以和你爸爸离婚，让他破产。但是我没有。你说我对他没有感情，谁会信？如果我说我爱他，但是我和他离婚，让他破产。我的爱，有人信吗？”
　　“也就是还是有感情了？”
　　郝母摇头，“不知道。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亲情还是爱情，谁分得清？”说着把包递给郝蓁蓁手里，“回去吧，家里的事，爸爸妈妈自己会解决，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不要担心家里，更不要伤你爸爸的心，他是你爸爸，不是你的敌人。”
　　郝蓁蓁点点头，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郝母也站起来，送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