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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砸钱 没有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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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挪开凳子,冷冷接话:“现代当然有骑马的,加拿大骑警、英国骑警都是。”
“咱们内蒙古也有骑警。”温雅轻声附和,转向徐仪清,“小徐,中午去食堂吗?”
“我得去趟二院,该去要垫付的押金。”徐仪清说。他没提那个初中生就是混世魔王杨跃。
“小徐,”张雪忽然在后面开口,“你垫医药费的那个初中生,是不是莫西干头,瘦得像吸过毒,眼睛特别亮,整个人看着就不好惹?”
“你怎么跟亲眼见过似的?”
“那你不用去二院了。”张雪朝后门扬了扬下巴,“杨跃就在后门。”
他真是声名远播。徐仪清转过身。
杨跃站在后门,嘴唇干得起皮,脸色阴沉冰冷,像刚从冷冻库里刑满释放。他换了身衣服,黑POLO衫袖口依旧抽着丝,右手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左手握着那部屏幕裂成蛛网的手机。裤腰松垮垮,挂在胯骨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难怪没有一个同学从后门走。
徐仪清从后门出去,压低声音问:“你这么快就出院了?”拉着杨跃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他们班教室本来就在走廊尽头,这下同学们总算可以从后门进出。
“没。”杨跃说,“医院批准我白天复课,晚上继续住院。”这是因为他非常配合医护工作。当然,如果手环监测到情况恶化,他就会被强制二十四小时住院。
他把塑料袋塞给徐仪清:“还你钱。我转账麻烦,取现方便。”
原来早上他不在病房,是去办复课手续。徐仪清伸手进塑料袋,摸到四摞厚厚的纸币。愣一下,微微扯开袋口,借着光看清,确实是四摞人民币,中间还封着银行的白色扎条。
“我只垫了三万。”徐仪清掏出一摞。
杨跃的左手立刻按在他手上,碎成蛛网的手机屏幕贴上徐仪清的手背。
“人家杨跃给点劳务费,你就收着嘛。”赵嘉怡从后面拍了拍徐仪清的肩膀。教室里的温雅已经跟她说了情况,“小徐,你中午存完钱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以后回送个等值礼物也一样。徐仪清收下四万元,给塑料袋打了个结。
“早餐每天七点就会送到房间,吃饭不耽误上课。”杨跃盯着他,生硬补充。徐仪清在病房时,其实什么都没做,但感觉就是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没有其他人守过他,他说不清楚。
“晚上下晚自习,我来找你。”徐仪清听懂他迂回的邀请,嘴一抿,左颊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你房间有暖气,睡着舒服,还有免费早餐吃。除非你赶我走。”
杨跃咧了一下嘴,几乎算是个笑。双手插兜,潇洒转身,往医院方向走去。回去还得测体重、查体征、抽血验电解质,评估这趟外出的状况。
徐仪清拿上储蓄卡,去购物中心存现金。吃饭时,他在微信上问杨跃平时用什么手机。
幸好杨跃只用了iPhone Pro 256G,不然他都贴不起。
回到教室,他叫赵嘉怡出来,先问:“班长,你干嘛让我收人家那么多钱?”
“杨跃既然让你收,不管多少,赶紧拿到手了事。”赵嘉怡说,“他什么作风,你没从群里的视频看出来?碰到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尽量顺着他。”
“他打人或许有原因?杨跃只是看着阴沉,八卦太夸张,把他说得像精神病人。他说话其实很完整,也很有条理。”徐仪清见过的精神病人不是那样的。精神病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有什么内情都不该动手。小徐,你别觉得我们比他大三岁,就想感化不良少年啊。”赵嘉怡说出正事,“杨跃打了张校长,学校居然没处理。咱们班罢课可没这运气。我是班长,责任不可推卸。”习惯性引导对方表态,避免拖更多同学下水,“教导主任可能会用减轻处分来诱导同学们互相指证。”
“我不会指证别人。我出了头,肯定要担责任。周日回家,我已经当面跟爸妈商量过了。”徐仪清坦坦荡荡,反客为主,“我们两个人挨处分,能让这事过去吗?”
“中午我去找过毛主任,他初步的意思是我们班要出四个人,不然学校下不来台。”赵嘉怡有些惭愧,她刚才确实揣测过徐仪清,“我再去找其他同学聊聊。”
徐仪清回到教室。温雅还没回来,张雪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笔尖倾泻出蓝黑色的字迹。
他在座位上摊开书。陈浩哲拉开两块大白板,打开大屏幕放电视。
“非洲的伊甸园——肥沃的稀树平原一片绿意盎然。花豹住在这里,隐身在光影斑驳的沼泽与丛林间,捍卫着自己的一片天地。最初,它非常弱小,障碍重重……”
解说声响起。等离子大屏幕上,花豹个头小小,眼神凶猛,一对犬齿长而内弯,沾着猎物的鲜血。
“吵死了。”张雪合上笔记本,起身去讲台关掉电视。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色白板笔,在旁边的课程表空白处画一朵太阳花。
太阳花是简笔画,但她在花心中央添满尖利牙齿,才放下笔回座位。
徐仪清问:“那些尖牙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张雪说,“画着玩。”
“画得挺有意思的。”即使看不懂,徐仪清还是建议,“咱班宣传委员的位置空着,你要不要试试?”
“不当!”张雪重新翻开笔记本,“艺术生考国内大学,文化课过重点线就行,又不看学生职务。”作为艺术生,她在班上成绩垫底,但过一本线绰绰有余,更没心思拼命学习。在学校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她只能用爱好打发时间。
“我能看看你写的东西吗?一天下来好像写了不少。”徐仪清和她闲聊。她没再趴着,大概肚子不疼了。
“不能。”张雪斩钉截铁,“我写的破小说没什么好看的。”
“噢。”徐仪清趴回辅导书上。杨跃刚刚咧嘴时,那对小虎牙若隐若现,似乎比太阳花中央的、比纪录片里花豹的,还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