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大神》夕绘

13、懵懂的初夏

　　如果有一天，你在某处看到，没心没肺是形容怎样的人。
　　林朗一定是此题的正解。

　　星期三的早晨，明媚的天，清冷的斜晖一缕缕地洒下，惹得林朗睡意尽消。
　　拖着花费几万元买的LV旅行箱，她环顾四周：貌似，来得太早了？
　　偌大的飞机场里，三五个行人结伴走过，有说有笑的，却独独没有电视台的同事。
　　林朗坐在金属制的椅子上，晃动着双腿，不免有些郁闷，大家都太不给面子了，难得她今天没有迟到。
　　一听冰咖啡被递到她面前，林朗定定地瞅着那干净修长的手，微微出神。
　　“这么早？”手的主人见她半天没反应，索性替她打开易拉罐，笑着说。
　　“嗯。”带些磁性，很好听的声音，林朗接过咖啡，小抿一口，默默评价。
　　肖锦笙在她身边坐下，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笑意加深，“怎么？只有我在不高兴？”
　　林朗白他一眼，“自恋狂，是咖啡太苦啦，你品位真好，送我这么难喝的东西。”
　　他嘴角抽搐，“挑三拣四。”
　　“那是，吃的东西不挑一挑拣一拣，会口味败坏的。”
　　肖锦笙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开口道——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前些天他想了想，这种问题还是认真回答她的比较好。
　　某人傻乎乎地，“什么问题？”
　　“就是签售会那天你问的我问题。”他有点不耐烦。
　　“签售会？谁的？”林朗一头雾水。
　　“……算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她解释一番，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回应，他还能说些什么？既然她无心追究，那么他再多此一举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能……真的是他太过敏感了，这么一点小事怎能撼动她粗壮的神经？亏他还以为自己那天的举动伤了她的心，并为此自责不已，到头来，这家伙只会害他白担心一场罢了。
　　——真是浪费感情。

　　林朗一边安安静静地品着咖啡，一边用眼神偷瞄若无其事的肖锦笙。
　　她轻咳两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说到签售会，要是艾薇儿的我会很开心的。”
　　肖锦笙黑线，这都哪对哪啊！
　　林朗见他依旧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哼起了艾薇儿的中文版《Girlfriend》，“Hey，Hey，you，you！我不喜欢你女朋友！No way，No way，你需要一个新的……”
　　《Girlfriend》本就不是什么好唱的歌，加上某人天生五音不全，一首歌唱得忽高忽低，完全脱离了原有的声调，只有歌词勉强听得来。
　　“Hey，hey，you，you！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虽然肖锦笙有意无视，但面对路人看待神经病似的目光，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林朗，请你闭上你的嘴，默默地，在心里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含着怒气。
　　林朗合上嘴，无辜地眨眨眼，然后——
　　唱得更大声了。
　　“Hey，Hey，you，you！我知道你喜欢我！No way，No way，这不是一个秘密……”调跑得更远了。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从哪折来一枝野菊花，送到他面前，抛了个媚眼，“不是一个秘密。”
　　行色匆匆的人们无意之中瞧见这一幕，纷纷一脸暧昧地感叹，“这年头的孩子们啊，真是越来越开放了……”
　　肖锦笙眼前发黑，差点被这话气得背过气去：这叫哪门子开放！谁不知道这半调子的“告白”，是林朗为了让他面上无光，故意演出来的一出戏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勾起一抹淡笑，“小林狼，我不喜欢你，让你会错意我很抱歉，但我确实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爱她。”

　　“……”
　　林朗怔住，她死死地盯着他深邃的眸子，良久，也没有辨出这话的真假，只是没由来地，心下一阵刺痛。
　　也许笑笑说的是对的吧，像肖锦笙这样的男人，身份摆在那里，身边没几朵红花衬着，便不是他了。
　　肖锦笙心里同样不好受，愣愣地看她垂头丧气、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之色，有些后悔。
　　一不留神，竟差点凭着主观意愿上前抱她。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已经挂到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抿了抿唇，他有些懊恼地想，小朗，如果刚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用了五成的心思，我又怎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对我稍微认真一点，少几分试探，多好。
　　不愿继续留在此地，他站起身，拎起行李箱，转身向远处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一个很低的声音轻轻问道——
　　“锦笙，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说的话吗？”
　　他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震。

　　记得那时候临近夏天，莺歌燕舞，知了攀上枝头，卯足了劲准备鸣叫。
　　放眼，一片翠绿，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味。
　　喧闹的校园里，他穿着短袖T恤，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卡在大腿上，绕着花坛大步走，偶尔会小跑两步。半米之遥，一个扎着马尾的中国小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滔滔不绝。
　　——几个朋友都好笑地看着他。
　　他瞪他们一眼，苦笑着骂道，“你们几个有良知吗？快来救急。”
　　其中一个金发少女笑得悠哉，“救什么急，我看你挺享受的嘛。”
　　“去你的！”他笑骂。
　　旁边一个褐色长发的女孩马上附和，“哎，别说，我也这么觉得。再说了，人家Lin根本不会说英文，没法沟通，要我们怎么救你？”
　　“对啊，她到底在讲些什么？”女孩们身后，一个高大的少年嘻嘻哈哈地问。
　　肖锦笙竖耳一听，仰天翻了个白眼，“她说我白痴，数学考的这么烂。”
　　“哈哈哈……”几个异国少年定睛一看，果然瞧见她手里正拿着一张考卷，顿时笑作一团，“那是你的卷子？她怎么偷到的？”
　　肖锦笙郁闷，“我怎么知道！”
　　……
　　后来大家都散了，只留他一人坐在台阶上，继续受林朗的折磨。
　　她笑呵呵地，“喂，我说，你这脑子能考上大学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肖锦笙嘟囔。
　　“当然有关系咯，我将来一定要跟你上一所大学，要是你没考上大学，我怎么办？”
　　他泪奔，这日子还混不混了？高中被她这么摧残便罢，大学还要！？
　　林朗红扑扑的小脸忽地沉下，“不行，你要补课啦补课！哦对，还有哦，你有个朋友来找我了，说你想找女朋友，因为我缠得你心烦。”
　　“嗯。”他真的真的！很感激这个朋友。
　　“我是很认真的喜欢你的！你要是找个第三者当女朋友，我就！我就！”
　　“什么？”他忽然来了兴致。
　　“我就拆了她的台，把你强X后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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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锦笙回过神来，耳根子通红，收起不受控制地上弯的唇角，尴尬地轻咳两声，“我不介意你那么做。”
　　说罢，便大步离去。
　　林朗猛地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不自觉地溢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