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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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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芍露出诧异的神色,此刻洛明珩的出现令她十分意外。
自己在锦绣布庄前逗留许久,他为何还在这里?
心中微妙的情绪很快就被当场拆穿的羞耻替代,她挪开眼不敢与他对视,行礼致谢道:“多谢晋王爷,此处人多眼杂,妾身自行回府的好。”
“文夫人是因为本王的事耽搁没有坐上马车,本王心中过意不过。”洛明珩面色淡然的说道,身为下属的古景是一点没看出来自家主子哪儿过意不去。
玉眠在旁小声劝道:“小姐,从山庄回文府少说也得十几里路,奴婢怕您吃不消……”
锦芍再三思虑后,最终还是抬眸看向车内的人,“妾身叨扰了。”
玉眠扶着她上了车厢后,古景便开始驱动马车前行。
皇室的马车比文府的马车大两倍有余,车厢内坐下二人仍显空荡,当中安置一张金丝楠木矮桌四角镶嵌着金纹,中置白瓷香炉丝丝缕缕的香味从孔洞中散出,这股香味初闻并不明显,渐渐却开始盈满鼻腔,只是她并不知晓这是什么幽香。
桌上还摆放着几本书籍,锦芍粗略一扫书名,皆是圣贤书。
洛明珩端起未合上的书籍再度阅览,车厢内一片寂静,锦芍局促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文夫人不生气吗?”端坐着翻过一页书的人忽然发声问道。
锦芍不解问:“晋王爷所指何事?”
洛明珩的目光望过来,“先有险些坠崖,后有人未至马车先行。这桩桩件件难道文夫人都能放下?”
他实在好奇,她对文以微用情至深到可以容忍一切委屈的地步?
锦芍心底翻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倾泻为满腹话语,正要从口中脱出到了嘴边却又迟疑了。
他为什么这么问?是同情自己还是只想听个乐趣。
眼神在短短的一瞬间从激动化为了平静,却没能逃过洛明珩那双透彻的眼睛。
“琉禅寺的事夫君已经认了错,至于未能坐上文府马车,许是因为婆母临时有事先行回去……”她实在不想编这些听着自己都刺耳的话,虚伪至极。
可偏偏她上一世就是这么个感天动地的愚蠢女子,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宽容大度就能换来丈夫的怜惜。
洛明珩轻勾了勾一边的嘴角,若有所思道:“文夫人对令夫的感情深厚的让本王钦佩。”
这话不似夸赞反而像讽刺一般,在锦芍听来刺耳至极,不知晋王爷这番话究竟是真的在夸赞还是别有深意。
舌尖萦绕许久的话迟迟没说出口。
半晌,她道:“妾身只是个寻常妇道人家,王爷太高看妾身了。”
洛明珩不再言语,目光也从锦芍的身上挪开,重新回到书页上。
锦芍微微侧身打开车窗,一丝凉风流入车厢,她看着街景渐渐变为熟悉——快到文府了。
“王爷,就在此处停下吧,剩下的路妾身自行走回去。”锦芍还没有大胆到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外男的马车里下来,不知会惹上多少的流言蜚语。
洛明珩没有抬首,只是沉声道:“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锦芍掀开车帘下车,此处僻静些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她下车行了一礼以示致谢:“多谢王爷载妾身一程。”
“回宫。”里头的人吩咐,马车行驶离去。
锦芍往马车背驰的方向而行,走了半柱香的时辰,终是看到了文府的牌匾。
迈入府门,瞧见大堂当中容朝月与傅氏有说有笑的,傅氏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她回来,容朝月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锦芍这会儿只觉得疲累,并不想与她打交道,想转道回院子。
才挪动脚步,傅氏与容朝月二人便从大堂里出来,俩人收起笑容说:“在布庄时你去哪儿了?可是让我们一阵好找,娘一直找不到你咱们只能先行回来。”
“三嫂嫂是如何回来的?”容朝月看似关切,实则只是想听她的笑话。
“在布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便闲聊几句,不知婆母什么时候逛完,想着到文府马车里等待,没想到文府马车已经驶走,”锦芍神色未变地说,“幸好有熟人送了一程。”
容朝月毫不心虚反而关切她话里的熟人是何人,“真是羡慕三嫂嫂有熟人相送,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有马车相送又能逛锦绣布庄的,想必身份也不会低到哪儿去,她可不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嫂嫂有关系这般亲切的友人。
傅氏听罢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却反过来斥责她道:“下回遇到熟人先同我们打声招呼,让我们这般久等,娘都不高兴了,记得去娘那儿认个错。”
为晋王爷挑选布匹顶多一炷香的时辰,何来许久之说?
“二嫂教训得是,是我一时兴奋忘却其他,”锦芍心中隐约泛起一股恶心乏力之感,“天气闷热我在布庄前等候良久,这会儿许是中暑了人昏沉得很,就不陪二嫂和表小姐说话解闷先行回去了。”
说罢行了行礼转身让玉眠扶着自己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傅氏忍不住道:“自打上次琉禅寺的事后,她就一直这副傲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惹着她了!”
“二嫂嫂消消气。”容朝月在心中疑惑不解,却不忘安抚傅氏的心情。
锦芍的身子确实不舒服,在晋王爷的马车上时还不觉得,此刻耳鸣目眩得厉害,玉眠端来凉茶与团扇,一碗凉茶饮下,人才稍微缓过神来。
这会儿已是午时,分明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但她食欲不振只想小憩一会儿。
锦芍脱去外衣与绣花鞋躺在软榻上,闭上眼将要睡去时,耳畔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姑爷?”玉眠守在寝屋门外,出声唤道。
门外文以微的声音提问道:“夫人呢?”
“夫人说累了,正在里头歇着。”玉眠回答道,可寝屋的门即刻就被他推开了。
锦芍强行撑着坐起身来,看到文以微还穿着一身官服,眼睛通红的应该又是在翰林院忙了一宿,这会儿才回来。
她无心伺候他,一心只想将人打发了,“夫君公务这般忙碌,不若回院中用膳沐浴更衣睡下。”
文以微揉了揉额角,眉眼疲态尽显,并不关心锦芍为何怏怏的,只是表明来的目的,“明日休沐,你同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在锦芍的回忆当中,除了重要的场合需要妻子出席以外,他很少带着自己。
可她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重大的宴席需要自己露面。
“明日,随我去一趟晋王府。”文以微此刻分明已经疲惫至极,但提到晋王府时,眼中迸发出奕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