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共白首同偕老 鸢若想自己 ...
-
鸢若自出生时便是一位公主，她的父亲是尧国的国君，母亲是皇后，哥哥是太子，看上去应是人人羡慕，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向往自由，自出生起便在皇宫，仅有的几次离开也都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天知道她有多想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自由自在的奔跑在阳光下。这天，她的好友晚谣来找她说是二月初五在郊外有一场蹴鞠比赛，问她是否要同去，鸢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出宫的机会的，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二月初五那天二人来到郊外，很多名门贵女在那里，鸢若便问，“晚谣，这是什么比赛，怎么这么多人。”晚谣正在找位子，“一看你就没仔细听，整个须臾城适龄的郎君都在这里了，这些小姐可不是来看比赛的，她们是来找意中人的。”
意中人，鸢若心中默念，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身为公主，她最好的归宿便是父皇为她择一夫婿，差一点便是为国远嫁，不会有人问她想不想，愿不愿，也从没人跟她说过，鸢若，你可以自己找一个意中人。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鸢若晒着太阳，根本没有看向赛场，她看着头顶的鸟儿，要是有一天，我也有一双翅膀该有多好，那我也能飞走了，飞的远远的，叫母后父皇他们都找不到，突然，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个少年郎被众人扛起庆祝，鸢若悄悄地问晚谣，“这是怎么了，他们这么开心，那个被扛着的是谁啊？”晚谣凑过来，用手挡住嘴，“他们赢了呀，裴叙，喏，就是被扛着的那个，他踢进了最后一球，他刚进球，比赛就结束了。”鸢若看向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被众人簇拥着，汗水凝在他脸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金黄色，他在笑，笑得那么耀眼。裴叙就这样撞进了鸢若的心里。
回宫后鸢若托宫女打听便知裴叙是户部尚书的独子，学问武艺在宫学里都是名列前茅的，这样的郎君注定成不了驸马的，尧国的驸马不可科举，不能入仕，裴叙注定是要为国效力的，自己反而会耽误了他，鸢若第一次的心动便就这样不作数了，但是她还是时时留意着裴叙的消息，不知是不是依旧抱有希望。
第二年，晚谣嫁人了，嫁去了青要山，鸢若问她，“晚谣，你认识你的相公吗？”晚谣摇摇头，“不认识，我与他从未见过，他与我家世匹配，年岁相当，媒婆说，他是那里出了名的郎君，他八字与我很是相配，至于其他，她们没有告诉我，我阿娘说，这是一桩对两家都好的婚事。”鸢若听了心中酸楚，明明是两个陌生的人，就因为旁人说的，二人相配，便要被绑在一起一辈子，鸢若握紧晚谣的手，“晚谣，你开心吗？”晚谣低头轻笑，“开心？鸢若，我是家族的棋子，没有人会在意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的，在他们看来一男一女的结合能保得两家繁荣便是最好的了，这不就是我们的一辈子吗。”鸢若永远记得晚谣出嫁前的样子，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就那么平静的上了花轿，接受了自己的一辈子。
接下来的日子鸢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她想自己也会像晚谣一样吗，嫁一个不认识的人，囫囵的过自己的一生，那晚她去找了她的母后，她问，“母后，作为公主是不是必须为家国牺牲呢？”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身为皇后与其他女子共享自己的丈夫，看着她们为自己的丈夫生儿育女，她从来不会有一句怨言，她的丈夫因此很尊重她，百官也常常歌颂当朝皇后是如何的贤德，只有鸢若知道她的母后有多悲伤，她的母后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寝殿里望着月亮，年幼的她曾问这是为什么，她的母后说，她在等，等时间的流逝，然后她会抱起年幼的鸢若唱起摇篮曲哄她入睡。那天晚上她的母后还是和从前一样用温柔的嗓音说，“鸢若，你是公主，受百姓供养，自然是要为家国牺牲的，可是作为母亲，我私心希望你快乐，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我永远都走不出去了，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走出去，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鸢若大受鼓舞，她做了她平生最大胆的决定。
鸢若假借她皇兄的名义将裴叙约了出去，等待的时候她感到浑身出汗，呼吸不畅，手脚冰冷，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鸢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在听到裴叙的声音后她摘下幂篱，将手中编了许久的同心结递给裴叙，“裴公子，你是否愿意娶我，这是我编的同心结，你若是愿意，还请你收下。”裴叙被鸢若的直白吓坏了，他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是当朝公主，他没有接下同心结，只是说，“公主，婚姻大事不是戏言，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决定的，更何况公主金枝玉叶，婚事自是要经过钦天监，礼部层层筛选，怎可轻易下决断。”鸢若知道裴叙不会答应，她只是存了点妄想罢了，“公子，我知道婚姻大事是什么，婚姻便是男女之间许下诺言发誓共白首同偕老，在我看来什么钦天监，礼部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裴叙，我心悦于你，我想与你相守一生，我知道我有些唐突，这样吧，七天之后我等你的答复，你若是愿意便来找我要这同心结。”鸢若离开了，第一次被人拒绝即使狼狈她也要骄傲的离去，她是公主，要永远保持高贵，即使痛彻心扉，也不能哭。
鸢若最终没等到答案，她的父皇三天后在后宫一个新进的美人床上离世了，父皇走得太突然，丧失办得匆匆忙忙，但是前朝并没有乱，得益于她母后多年积累的声望，她的兄长理所当然的登上了皇位，然而总有人乘虚而入，漠北的天狼国乘机举兵，朝堂之中尽然有人上奏说要将鸢若送去和亲，这一提议被皇兄拒绝了，他说，“鸢若是我胞妹，怎可因为他国举兵便轻易下嫁，我们还没有出兵便要投降了吗？”没过多久，讨伐天狼国的军队自须臾城出发，裴叙作为新皇亲信此次的大将军前往漠北。=。
军队临行前夜太后来找鸢若，“孩子，你的意中人是那个裴叙，对不对。”鸢若愣在原地，她以为自己装的很好的，“我，我……”太后拍拍她的头，“你是我的女儿，你什么都瞒不过我，等你当了娘就知道了，母亲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你既喜欢他，我便让他娶你，鸢若，你现在是长公主，即使你要天上的月亮母后也会给你，我等了这么久便是希望我的一双儿女可以得偿所愿。”鸢若似乎懂了她母后曾说过的话，她的母后在等时间的流逝，在等她父皇死去的那天，只有这样整个尧国才会在她手里，一个女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儿女。
一年后，大军凯旋，皇帝很高兴，作为奖赏，他将自己的胞妹鸢若公主赐予大将军裴叙，赐婚的圣旨下达的当天鸢若便去找了裴叙，“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没人知道的，可是我母后她…..”裴叙打断了她，他伸手问，“公主，我的同心结呢？”鸢若不解地看向他，裴叙笑着解释道，“此次出征是我像皇上求来的，若是我凯旋而归便能求娶你了。”鸢若退后一步，她怀疑眼前的人不是裴叙，“你说什么，你不是拒绝我了吗？”裴叙抱拳，“公主，那时的我无功名，无战绩如何能去尧国最尊贵的公主，公主你可能不知道，我自第一次入宫学便见过公主了，那时的我对皇宫一无所知，差点迷了路，是公主你带我找到的宫学，自此之后我总是找不同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可能是那是的我不太起眼，一直没能让公主你注意到，当你将同心结给我的时候我很激动，很开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但我知道求娶公主必须先由钦天监择吉日，再由礼部筹办，其他公主是这样，鸢若公主值得更好的，那日我回去便求了父亲，只是碰上先皇过世，提亲一事便耽搁了，后来他们又说要送你去和亲，我便求皇上上前线，我要亲自保护你。”鸢若回想了一下，裴叙说的她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说他要娶她，他说他爱慕她，他问她要了同心结，她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很巧，她的意中人也倾慕于她。
鸢若与裴叙举办了婚礼，婚后二人琴瑟和鸣，第二年他们的大儿子裴瑜便出生了，后来他们有了裴璋，鸢若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女儿，裴叙见此便带鸢若去了青要山散心，在那里鸢若有了小女儿阿瑶，鸢若想自己大概是千百年来最幸福的公主了，丈夫爱她，自己又儿女双全，她母后总说鸢若是有福气的，比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都幸福。鸢若也这么觉得。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吴国打了进来，尧国难以招架，在裴璋战死的消息传来时鸢若做了一个决定，她将家里的人都召集过来，把家里的现银都分给了家仆，让他们都离开了，阿瑜还在宫里，文官们说是要与尧国共存亡，裴叙，她的丈夫因为放心不下她便留在家里，鸢若倒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裴叙，“相公，你有没有后悔过娶我。”裴叙拿起那杯酒，“夫人，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便是娶了你，与你相守半生，原本是想与你共白首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说完便将酒喝了下去，鸢若也将酒灌了进去，“半生也够了，你我能一起去地府也算是同偕老了。”毒发了，鸢若与裴叙一起倒了下去，他们的手紧紧握着，这就是他们的共白首同偕老，鸢若最后看了一眼裴叙，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年冬日的少年，只一眼，便订了终身。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共白首同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