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卍复仇者]不良日常》蓮沼漠

53、第五十三章

　　（一百一十）

　　我是小田大智，男性，十四岁，离家出走，目前煎熬之中。

　　这次东卍的聚会主要是总结12月25日的圣夜决战事件以及教堂火灾事件。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的情况下，柴大寿最终还是解散了黑龙并且失踪。而解散后的黑龙成员一部分加入了其他暴走团体，一部分直接退役，另一部分则由原黑龙干部乾青宗和九井一带领加入了东卍并编入了一番队。

　　其实这两个人就是疤脸不良和可可，终于得知他们真名的我总是名对不上脸。

　　老牌不良团体黑龙算是彻底隐匿于时代之中，成了真正的传说。

　　有了前黑龙的加入，作为一番队重编后的初始队员之一，我突然就辈分高了起来，面生的新人见我竟然也会毕恭毕敬叫一声前辈，让我感觉受宠若惊。

　　除了总结黑龙事件，总长Mikey紧接着就宣布了对稀咲铁太以及半间修二的处理决定。

　　他们两个相对比较麻烦。

　　助长东卍与黑龙的矛盾冲突，怂恿一番队队长私下展开行动，就连柴柚叶会出现在教堂刺伤柴大寿都是稀咲铁太唆使的。

　　这家伙……全东卍的心眼子都让他一个长了吧？这么会作妖以后不参政都白瞎了他的能力。

　　不过圣夜决战后半段黑龙带人埋伏时，他们又及时出现救场，也算是阴险之中还有少许良知，将功补过了。

　　Mikey暂时撤销了稀咲铁太与半间修二五番队以及六番队队长的职务，勒令其一个月不能参加任何东卍的集会活动，并对两个番队过剩的成员进行了缩减与调整。

　　半间修二还有点不服，找死般叫嚣着挑事，结果稀咲铁太一个肘击过去他顿时安静了很多。

　　不得不说，像稀咲铁太这么人格扭曲的家伙能交到半间修二这样的朋友，不知道是万幸还是不幸……也可能是对方的不幸。

　　我因为没有穿特攻服正站在队末默默吐槽，突然听到Mikey叫了我的名字。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旁边的其他成员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发现原来真的点了我。

　　……什，什么情况？我也要说明吗？是不小心撞到烛台那事吗？并没有人提前通知我要发言的呀……糟糕，我连特攻服都没有穿！套着千冬那奇奇怪怪的连帽衫就来了！头发也没洗！

　　从未被如此万众瞩目过，我战战兢兢走上台去，在看到Mikey后还不由自主对他咧嘴笑了笑，可随即发现Mikey少有的严肃，我便立马垂下头不敢再做任何多余的表情。

　　在台上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我尴尬地不停搓着衣角，直到听到Mikey大声地宣布：“我要将小田大智除名。”

　　（一百一十一）

　　……诶？

　　我抬起头愣愣地看向Mikey，他刚刚的话如同幻觉一般，看似轻飘飘落入耳边，却如炸雷般一字字砸在了心里。

　　“的确，小田大智并不适合继续呆在东卍，我同意他的退出。”旁边的副总长Draken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眼神坦坦荡荡，反而衬得手足无措的我更显胆怯与心虚。

　　“……我也同意，小田继续呆在东卍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身为一番队队长的花垣武道也开口说道，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没想到他也是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

　　“我也这样认为。”二番队队长三谷隆也表态道。

　　“可……小田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吧？！”台下有成员小声说道。

　　“我听说教堂失火事件是由他引起的……”

　　“他放火烧了教堂？不会吧？”

　　“好像之前也有人看到他与黑龙的人私下有来往。”

　　“小田那么怂，怎么可能背叛东卍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我完全没心情去反驳回怼那些越说越离谱的话语。只觉得自己忽冷忽热，时而羞耻到宛如身处灼热熔炉之中，时而恐惧到仿若赤身立于冰雪之上。

　　真的被赶走了。

　　“并不是小田犯了什么错，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不过是今后东卍的发展不再适合他罢了，如果他拒绝，我也会立刻收回刚刚的话。”Mikey再次开口，他转过头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小田大智，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舌尖挤满了想要诉说的言语。

　　苦苦哀求的话语，愤怒宣泄的话语，衔悲茹恨的话语，心灰意冷的话语。

　　可我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一定是场地圭介或者松野千冬给Mikey他们说了我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我不想要继续上学的打算。我也知道他们这样做大概率是为了我，是想让我回到学校，回到更适合的道路上。

　　但这些美好的善意此刻却如穿心而过的万千利箭，而我连躲闪都会觉得愧疚难当。

　　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自己憋不住就把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抛弃了般可怜巴巴的。

　　只不过不再是东卍的成员罢了，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的不是吗？我不适合当不良……这很正常。我又不会打架，也不会飙车，不良专属的弹舌音我都学不像，打个耳洞都因为怕痛一直不敢去。

　　这样的人，呆在东卍只会是个笑话吧？

　　再说不良少年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身份，说出来除了遭到旁人异样的白眼，也没什么好处……挺好的，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打架去医院了呢。

　　我感到许多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知道他们在等待我的答复。

　　他们温柔的把选择权给了我，但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选项。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退出。”

　　（一百一十二）

　　可能是想给我一些自己独处的时间，在我离开时原本松野千冬想要跟过来，可三谷隆立马拉住了他，最终提前离开的只有我一个人。

　　……真是体贴啊三谷哥，如果被人看到现在这副丧家犬般沮丧挫败的神情，也太丢脸了。

　　我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走不动了才坐在街角公园的长椅上发起呆。我盯着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的秋千，有些迷茫自己现在要去哪儿。

　　还回网吧旅馆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吧？

　　我人生的道路已经非常明确。

　　好好学习，考上名校，进入知名企业。

　　多么让人羡慕的光明前途呢，我竟然还在这儿自怨自艾。

　　真可笑。

　　回家吧。

　　（一百一十三）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琢磨着向老妈认错要怎么开口。

　　……撒娇吗？老妈倒是曾经说过巴不得我可以多向她撒撒娇，但是……做起来真的很难很恶心啊！

　　我墨迹了半天，最终决定去便利店里用兜里最后的钱买了老妈爱吃的下酒菜超辣鱿鱼丝。

　　偷偷摸摸回到家，我一打开大门就闻到屋里飘来浓重的酒味，看着乱七八糟堆放满杂物的玄关和走廊，不禁有些感慨我不在果然没人做家务。

　　换好拖鞋，我小心翼翼朝亮着灯的客厅走去，一眼就看到老妈邋里邋遢地躺在沙发上面睡觉。

　　她似乎喝得酩酊大醉，茶几上和沙发旁都放着许多空掉的酒瓶与捏扁的啤酒罐。

　　虽然老妈在家总是大大咧咧像个中年大叔不修边幅，但我从没有见她喝醉成这样过。

　　我想找条毯子帮她盖上免得着凉，却不小心踢到了散落的酒罐，叮呤咣啷的声音在午夜宁静的客厅响起，我吓得第一反应就是蹲下来藏在沙发后面，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躲。

　　“嗯……左枝子……你没走吗？抱歉……我刚刚好像睡着了……”老妈半睡半醒地醉醺醺说道。

　　左枝子阿姨是老妈唯一的女性朋友。她总是穿着修身的长裙，梳着温婉的发辫，说话也细声细语的。虽然我也没见过几次，但美人阿姨大方得体的行为谈吐让我印象深刻，并完全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宛如住在月亮上的仙女会和老妈这种内在邋遢粗鲁的家伙成为朋友。

　　“……我刚刚……梦到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你知道……那，那时我还不是现在这样……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不在乎……又傲慢又狂妄……”老妈迷迷糊糊地不停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宛如耳语般喃喃道：“……没想到……现在我却变成了这样丢人的样子……怕这怕那，还什么都做不好……人生过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我感觉自己一直被困在原地绕圈……没有出口，也没有尽头，更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能不分对错的走啊走啊……停一秒，都像是对曾经义无反顾的自己的嘲笑……”

　　“……呐，左枝子……我后悔了……我竟然真的在后悔……那些家伙说的没错……我当时不该一时冲动放弃一切做出那样的选择……如果啊……如果没有生下那孩子就好了。”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的人生……是不是另一番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