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卍复仇者]不良日常》蓮沼漠

32、第三十二章

　　（七十）
　　之前也有在报纸上看到过因为被不良团体长期霸凌而自杀或者暴走族发生混战导致参与者死亡的报道。
　　身边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真是个倒霉蛋呢~”“现在的年轻人好可怕！”“这种败类死了也活该。”“学校无能，警察无能！”。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新闻，没有人会去在意报纸上白纸黑字标注的死者。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是自私也好，是双标也罢，我不希望场地圭介死掉，不希望他变成报纸上轻描淡写的符号，不希望他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更不希望自己余生一直在悔恨与自责中挣扎。
　　可我要如何阻止呢？离决战日只剩下两天，想要劝阻争斗的发生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到时候东卍一百多人对战芭流霸罗三百人，这种极度混乱的场面对于战斗力约等于垫底的我来说，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突破重重人墙去到场地圭介身边呢？
　　……也许人都是这样，只有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才会发现要面对的那个叫做未来的敌人有多可怕。
　　我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与胆怯，既不能像Mikey那样拥有超强的力量横扫战场，也不能像稀咲铁太那样使用脑力去操纵别人，甚至连花垣武道乐观积极的态度都没有。
　　不管是提前报警干扰争斗，还是干脆在决战前一天就物理阻止场地圭介参与，都有着不可预测的变数……现实又不是RPG游戏能够存档试错，不管再怎么悔恨，发生过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我算是有点明白花垣武道所处的立场与肩负的重担了。
　　正当我烦躁不安时，松野千冬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还不知道场地圭介在决战当天可能会死掉的事情，还一直坚信着场地哥是为了东卍，为了揭穿稀咲铁太的真实面目才去的芭流霸罗。
　　“我决定明天和武小道一起去见场地哥，你要一起来吗？”松野千冬在电话里说道：“后天就要决战了，再这样下去，场地哥就真的变成东卍的敌人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无法告知千冬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说不出口那个谁都不愿见到的未来。
　　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我岔开了话题：“以往周末的这个时间，场地哥总会组织一番队的大家一起去飙车呢。”
　　“……是啊，每次你找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不去，场地哥都会很生气，还让我直接把你绑在后座带过去呢。”
　　“我超讨厌飙车！尤其是场地哥总是搞花里胡哨的危险动作！说什么可以锻炼胆量，多试几次就会习惯……全都是骗人的！”
　　“但每次飚完车，场地哥都会请我们去那家分量很足的小吃店里吃炒面啊！”
　　“他小气吧啦的三个人就买一份炒面！我都抢不到！”
　　“……明明有给你留下些的。”
　　“给我剩些没人愿意吃的卷心菜叶子那也叫留？！”
　　“……”
　　“千冬……你说场地哥还能回到东卍吗？”
　　“……你犯什么傻，当然可以！等到场地哥回来，我们一番队全体一起去海边飙车！然后开个彻夜炒面派对！”
　　“千冬副队长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不能是豪华烤肉BBQ嘛？”
　　我想笑，可嘴角却无论如何都挑不起来，只能发出一声短促而尴尬的声音。
　　“大智……你哭了吗？”
　　“……瞎说什么，我在笑呢！明天我就不去见场地哥了，你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你怎么不自己去给？”
　　“我怕场地哥看到了会打我。”
　　“……什么东西他还会打你？”
　　“这个月所有科目的课堂笔记以及上次小考卷子的解析，还有下周考试的范围与题型总结。”
　　“……”
　　“……我说过我想要和你还有场地哥上同一所高中的吧？你们脑子都太笨了，不努力怎么能考的上好高中？！尤其是场地哥，他再不好好学习，说不定明年就要变成学弟了！”
　　“……我明天会把这话一字不漏转告的。”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自己写的满满当当的课堂笔记，每一题每一步的解析，套用的公式我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这是我认识场地圭介后才养成的习惯，为了就是让他这个在学习方面脑子有黑洞的家伙也可以看懂。
　　如果场地哥能够考上高中，他的母亲也会很高兴吧？场地哥也是单亲家庭，他的母亲是医院的护士，每天都忙到很晚才下班，还常常加班。虽然场地哥总是嚷嚷着国中毕业后就离开家出去工作自己赚钱养自己，但是他的母亲还是更希望儿子能够继续念书的吧？
　　（七十一）
　　在东卍VS.芭流霸罗决战前夕的誓师大会结束后，稀咲铁太突然单独找到了我。
　　以往他身边总是跟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跟班，可这次他却一个人单独行动，很是反常。
　　……难道是我这块石头终于可以有机会被踩下去了？
　　一想到在花垣武道叙述的未来中，稀咲铁太作为幕后黑手，暗地里操纵Mikey，指使成员杀人，陷害Draken入狱，还残忍杀死了橘日向，使东卍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犯罪集团，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毕竟暴走团体和黑/道组织还是很不一样的，大部分少年在磨去了叛逆期的棱角不良退役后，都选择了成为普通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几个愿意一路走到黑的，就连场地哥也经常说以后想要开一家宠物店……
　　难道稀咲铁太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成为掌控日本黑/道的教父级别的男人？
　　……这不就是少年漫里标准的反派设定吗？
　　自从有了这样的猜想后，稀咲铁太在我眼里整个人都变得很不一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被我脑补出200字阴谋小作文。
　　我心情忐忑的跟着他向神社僻静的地方走去，越走越觉得恐怖。
　　他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干掉我？不会吧不会吧？我只不过是死缠烂打了一点，老给他发些无聊的冷笑话，偶尔给他打个电话唠唠叨叨的，没有严重到需要做掉我吧？
　　眼看越走越远越走越偏，我感到自己因为紧张呼吸和心跳都逐渐急促起来。
　　突然，走在前面的稀咲铁太停下了脚步，我连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距离也停了下来，警惕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稀咲铁太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后，缓缓地转了过来。
　　在路灯闪烁不清的昏暗灯光下，他手里的那把尖利的折叠刀散发出冰凉的寒光。
　　……卧槽！我吓得大惊失色，都准备立刻扭头跑了，结果稀咲铁太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折叠刀，把它递给了我。
　　“送给你。”他平静地说道。
　　“……诶？”我愣了一下，呆呆接过了那把刀。
　　小巧的刀具分量十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银色的刀身上还刻着流畅的花纹，看起来昂贵又精致。
　　“明天与芭流霸罗的决战不会很轻松，这个可以用来防身。”稀咲铁太看到我满脸的惊恐和疑惑，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放心，这刀主要起威慑作用，刀刃不够长也不够锋利，就算真的划伤别人也不会太严重，啊，除非你用它戳瞎敌人的眼睛。”
　　听了稀咲的话，我没有感到一点轻松，反而感觉手里的刀更沉重了。
　　“……芭流霸罗内部有人想要在这次决战中见血。”稀咲铁太继续说道：“他们中有很多人早就对东卍积怨已深，不少人准备暗地里下死手，尤其是那个叫羽宫一虎的家伙。”
　　稀咲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我接到安插在芭流霸罗内部人员的消息，羽宫一虎要在明天的决战中杀死场地圭介。”
　　“……诶？”我震惊地看向稀咲铁太。
　　羽宫一虎会杀死场地圭介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敢相信的是，身为幕后主谋的稀咲铁太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目的？
　　“羽宫一虎非常危险，他曾经因为杀死Mikey的大哥而在少年院待了两年，出来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视Mikey和东卍为仇人，还经常在街头滋事斗殴。我接到的情报说，虽然场地圭介已经叛变至芭流霸罗，但羽宫一虎对他完全不信任，认定他是藏在芭流霸罗里的内奸，所以决定在明天的对战中趁机干掉他。”稀咲铁太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其实我本不应该掺和那么多的，毕竟目前东卍内部也有许多人根本不信任我，但场地圭介毕竟是一番队的前任队长，也是东卍的创建人之一，我觉得把这条情报单独告诉你也是应该的。”
　　稀咲铁太的眼眸被镜框遮住了大半，从树缝间洒落而下的银色月光笼罩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宛如一尊冰凉的佛像。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在暗示我，让我在羽宫一虎杀死场地圭介之前，杀死羽宫一虎。
　　只要杀了羽宫一虎，场地圭介就不会死了。
　　不，甚至不用杀死他，只要捅伤他让他失去了行动力，就可以救下场地圭介，这一切就结束了。
　　场地圭介不会死，Mikey也就不会杀人，东卍不会堕落为犯罪集团，大家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只要羽宫一虎不在，一切可怕的未来都不会发生。
　　我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刀，仿佛它是改写命运的金钥匙一般。